兽世天灾种田日常 上(6)
秦自衡在客厅和秦自文聊了会儿,从地上一推袋子里拎了一个起来:“这是给你买的手机,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
是最新款的苹果,秦自文高兴得不得了,抱着袋子脸通红,激动得无与伦比:“谢谢大哥。”
秦自衡轻轻笑了下,又摸他头:“不用跟哥客气,不过你今年高三了,没几个月就要高考了,不要带手机去学校,先好好复习。”
“嗯,我知道。”秦自文迫不及待掏出礼物来研究。
秦自衡往厨房看了一眼,梁金兰和秦亮正蹲在地上拔鸡毛,自家养的土鸡,挺大个的,鸡皮黄灿灿的,煮的话熟不了那么快,
秦自衡拎了一箱果,和秦亮说了一声后往外面去。
以前村里很宽敞,泥土路,如今水泥村村通,大家打工赚了钱,家家户户都起了新楼,瓦片房,泥土房再也看不见了。
明明过去不过十年,但日新月异,村子的模样和幼时比,可以说是‘面目全非’,这让秦自衡再次对这个呆了十来年的村子产生了一股陌生感。
刚从门口出来,有人叫他。
“小衡,你,你回来了。”
秦自衡脚步一顿,往旁边看去,是秦明和他老婆,两人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他们和两个儿子正站门口看他。
秦明见他看过来,欣喜若狂,还掏了烟出来,想给秦自衡来一根。
村里汉子就是这样,见面总要先来一根,不管熟不熟,来完一根不熟也熟了。
他烟刚递过来,秦自衡就走了。
“小衡!”
秦自衡没有停。
秦自礼和秦自然盯着秦自衡的背影不出声,以前秦自礼还会嗤一声,暗骂一句装什么蒜,瞧不起谁。
可这几年没敢再说。
以前是年轻,看见比自己优秀的,总免不了要妒忌,秦自礼就比秦自衡小两岁半,他没少被人拿来和这个大哥做比较。
秦自礼心里不得劲儿。明明都是一个爸生的,凭啥这个便宜大哥就样样都甩他十万八千里?
又傲什么?
不就是读书牛逼了一点,工作好了一点,有啥啊!
他秦自礼也行。
那会儿他还在学校,还年轻,心高气盛,压根就不知道外头社会是个什么情况,总觉得自己混了社会,也能立马出人头地。
可上了初中,他觉得书真的太难读了,进了社会,工也实在是太难打了,拧螺丝不能停,停了组长就骂,好像不把他当人,进厂的日子让他觉得很压抑。
去工地,冬天好一点,夏天就够呛,两点就开工,七/八月太阳那么大,一整天下来他衣裳都没干过,后来他才懂,社会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混,赚难赚,屎难吃,几年了,他连存款都没有,更不用提什么出人头地。
那时候他才懂,这个大哥,他是真的比不上,因为差得太远,连妒忌和比较的心思都没了。
第5章
陆美燕看看秦自衡挺拔的背影,怨恨和妒忌在胸腔盘成一团,汹涌得几乎要溢出来,余光看见蹲门边吞云吐雾的两个儿子,他心里就跟打翻了一瓶醋一样。
要是眼红能当饭吃,那陆美燕这辈子怕是都不愁吃喝。
秦自衡去了韦家。
韦家早等着他来了,见他上门十分高兴。
以前秦阿爷若是放牛回来晚了,韦阿奶会经常给秦自衡塞包子,塞五分钱一颗的糖,让他垫肚子,韦阿爷会在下雨天经常开三轮车载他去镇上。
岁月从不饶人。
秦爷爷走了。
这像是一个讯号,又像一个开始,自此后,村里的老人陆陆续续的离开,幼时喊的爷爷奶奶,如今也就剩一个老迈龙钟的梁阿奶。
秦自衡每年回来,总要来给韦家两位老人上柱香,韦家阿叔的儿子在外地打工,妻儿跟着,他们晚上才到家,明天才能扫墓,秦自衡要赶回去,自是等不了,只能来上柱香。
韦家阿叔阿婶也老了,秦自衡上完香,拜了三拜,给两人塞了两个红包,又回家拿了一箱牛奶,一袋他专门带回来的老人家吃的营养粉,还有一箱果去看望梁阿奶。
梁阿奶拉着他一直哭。
常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住的近那是跟亲戚似的,梁阿奶看着秦自衡长大,秦爷爷一个老汗带着孙子难免有照顾不过来的时候,秦自衡小时候的裤子衣服,梁阿奶没少缝,他两岁那会儿,秦爷爷去放牛也总把他寄放在梁阿奶还有村里其他人家里,让人帮忙照看一二。
秦自衡也乖,到了别人家就乖乖坐着看爷奶们干活,从不乱跑,大概知道自己寄人篱下。
梁阿奶是把他当亲孙子看。
这会儿梁阿奶拉着秦自衡的手,问他找老婆了没有。
长辈最爱问这种话,年年都要锲而不舍的问一遍,秦自衡坐在旁边,耐心道:“还没有。”
“怎么还不找啊?”
“工作有些忙。”
梁阿奶又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找?你二十七了,该找了,有老婆在身边知冷知热的才好咧,不然一个人不像过日子,你在外面就一个人,北京离家里又那么远,身边没人,出了啥事都没人懂。”
秦自衡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也没觉得她老了就敷衍:“等不忙了就找,到时候找着了带回来给您看看,好不好?”
梁阿奶被哄了两句很高兴,连连说好。
她眼睛已经不好了,耳朵也听不太清楚,秦自衡本来和她坐的很近,但她总叫秦自衡再坐近点,她好久没见了,想仔细看看。
秦自衡拉着小木凳子坐近了些,梁阿奶仔细看他,没一会儿一股味飘出来,梁婶子一直在旁边作陪,也闻着了,十分不好意思说梁阿奶拉了。
秦自衡一怔,随后脸色有些苍白。
梁婶子以为他是嫌弃,不好意思急忙说她带梁阿奶回房处理一下,谁知梁阿奶一直拉着秦自衡不松手,像小孩子一样闹起脾气来。
梁婶子说了她也不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些为难。
秦自衡站起来:“阿奶房间在哪里?”
“啊?”
“我帮阿奶擦吧!”秦自衡说着,看梁阿奶,问她好不好?
梁阿奶点头,愿意了。
梁婶子哪里好意思啊,说这怎么成。
秦自衡扶着梁阿奶起来:“没事,我小时候阿奶也没少给我洗。”
梁婶子怔在一旁。
梁阿奶已经大小便失禁了,如今戴的是尿布,她睡在一楼,屋里明明打扫得很干净,却一直有股味,每次她出来坐门口晒太阳,梁婶子就会开窗通下风,但那股味始终如一。
秦自衡却像没闻到一样,梁婶子端水进来时,他已经关了窗户帮梁阿奶把尿布脱了下来,也已经给梁阿奶擦干净了,但擦得再怎么干净也得洗,不然有味。
梁婶子把水盆放地上,里头放着张破旧的毛巾。
秦自衡试了试水温,发现刚刚好,这才拧了毛巾给梁阿奶擦。
梁婶子看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认认真真的,一双手洁白修长,衣袖随意的挽着,价值不菲的手表沾了脏水他似乎也没在意。
这是一双不像干过活的手。
可它干起活来却又那么的熟练,似乎干得多了,习惯了。
这孩子,真真是记恩的。
不知怎么的梁婶子眼眶有些发酸。
换了干净的尿布,梁阿奶似乎觉得舒服了,没坐起来,闭着眼睛,秦自衡弯下腰轻轻问她是不是困了?
她点点头。
“那阿奶好好休息吧!”秦自衡给她盖上被子,转身要走时梁阿奶突然拉住他的手。
“阿奶,怎么了?”
梁阿奶突然哭了起来。
秦自衡坐床沿边,抽了张纸巾在梁阿奶眼角轻轻摁了摁,又问:“阿奶,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梁阿奶说:“宝娃儿。”
秦自衡喉结上下滑动,嘴巴张了张,却没说出半个字,只‘嗯?’了声。
梁阿奶说:“阿奶以后怕是看不到你了。”
快乐需要付出同等或超出快乐本身的筹码为代价,悲伤却能突如其来,秦自衡呼吸顿时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