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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养一只哨兵幼崽(189)

作者:我即江湖 时间:2026-05-21 10:47 标签:情有独钟 星际 年下 轻松 哨向

  最宽的巷子也只能容两人并排走,两侧墙壁上糊着的报纸早已泛黄发脆,手指一碰就簌簌往下掉纸屑。但仔细看会发现,报纸上的铅字也在缓慢蠕动,上一秒还是 “今日晴” 的天气预报,现在已经变成了 “勿看窗” 三个扭曲的黑体字。
  秦游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二楼的窗户,栅栏格子后有个黑影快速地躲了起来。他心中一动,手扶上了墙,打算顺着墙壁上凸起的石砖爬上二楼,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响起。
  他猛地转头,发现巷子尽头的折角处,多了一个电话亭。
  那里不该有电话亭——他想到,那里就是当初他偷听到老太婆想要卖掉他的地方。
  公用电话亭摇摇欲坠,玻璃裂成蛛网状,听筒垂在半空中,时不时会自动弹起,发出老式拨号盘转动的咔嗒声。
  秦游犹豫片刻,还是松开手,走到了电话亭外。
  到目前为止,脑域并没有异常。
  虽然看上去处处诡异,但这里确实是一个经过了精心构建,充满细节的世界。混乱无序才是异常的标志。
  问题是,异种渗透的脑域怎么会正常?
  秦游一肚子疑惑,打开门拿起听筒凑到了耳边。
  铃声戛然而止,他听到了暴雨和雷电,森林在狂风骤雨中缓缓地前仰后俯,里面又似乎夹杂着劈里啪啦的细碎声响。
  像什么呢?
  秦游想起来了,是木柴在火焰里裂开的声音。
  他细听片刻,听筒里的白噪音变成了一阵忙音。他挂上电话,环顾四周。
  没有人类造访过异种的脑域,但针对寄生体的研究并非空白一片,尤其是各国军科所,手上不缺样本。
  他看过一些资料,甚至还有沉浸式的脑域模拟场景。当一名新人类被寄生后,他们的脑域会发生不可逆转的改变,不管何种改变,无一例外都被判定为异常。此时他们的精神世界混乱无序,边缘模糊坍塌,细节含糊并且扭曲。
  秦游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这里的一切清晰完整,细节丰富,楚恒保护了楚旭阳的脑域,他要做的就是找到对方!
  老街是个废弃镇子。
  这里没有网络,没有高科技,住在这里的人没有智能手环。时间也失去了意义,无非是白天和晚上,今天和明天。
  不过在老街的中间,一个有着废弃八角喷泉池的小广场上,还立着一座红砖钟楼。钟楼歪斜,表盘没有指针,大概被偷走了,钟面被人用红漆涂成实心。
  秦游仰头看,这地方他几乎没有印象。因为广场这一块儿是一群十六七岁亚成年人的地盘。
  整点,钟楼顶突然垂下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链,链端拴着的铁笼里装着一团模糊的黑影,像一只巨大的章鱼在无声地挣扎,红色触手像蚯蚓一样蛄蛹着探出铁栏杆。笼底滴落的液体砸在青石板上,会立刻洇出一个人形的水渍,又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游看得直皱眉,异种寄生在楚旭阳脑域的唯一体现,大概就是无处不见的触手了。他走上前踩住铁笼,里面的黑影如同影子见光,蓦然融化。
  他把周围迅速摸排了一遍,都空空如也。
  “楚旭阳,你在吗?”他对着周围大喊。
  当然无人回应,但是雨下得更大了。
  秦游沿着潮湿的巷子找到了他八岁前住过的八平棚屋。
  他站在门口感到十分诧异,甚至怀疑是不是楚旭阳的脑域篡改了他的记忆。棚屋会这么低矮么,甚至只到他的肩头。
  木头的缝隙里塞着稻草和黄泥的混合物,即便这样,依然到处都有孔隙。
  他刚要进去,看到门边裸露的泥土上生出一丛野花,绿的鲜绿,黄的嫩黄,在雨中显出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丛花和楚旭阳有关。
  秦游又看了一眼才推开门,简陋的木门吱呀作响,门后一眼望到底,除了右侧的土灶空空荡荡。土灶上摆着缺了口的粗瓷碗,这一切和他记忆中的场景似像非像。当他转身时,却看见墙上的碎镜片里,自己的肩膀上趴着个衣着褴褛的老妇人,而镜外的他明明孤身一人。
  他悚然一惊,再看向镜片,发现老妇人变成了一个半融化的异化体!
  那东西只保留着半边人类肢体,右半边则爆出了密密麻麻的腕足,其中一部分已经完全腐烂,软绵绵地垂落到了地上,剩下的那些则紧紧地裹挟着他。
  触足中央的人头长着他自己的脸——秦游的脸。
  秦游忍不住骂了一句,下意识地碰触自己的肩背,当然什么也没有,但他仿佛闻到了尸体腐烂的恶臭,感受到了黏腻湿滑的触感。
  这一幕他曾经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到过,没想到楚旭阳被寄生都盖不住那心理阴影。
  难道这里也没有线索吗?
  秦游刚准备走,那镜片突然砸落在地,摔得粉碎,只留下一小块崩到了他的鞋面上。他沉吟片刻,弯腰捡起来放进了裤子口袋里。
  雨永远下得不大,却能浸透骨髓。
  雨水顺着棚屋的木头屋檐滴落,在门口的泥地上积成许多个小小的水洼,每个水洼里都浮着个微型的镇子,那些微型房屋的门窗里,正有无数双眼睛往外窥视。
  秦游继续走,来到了镇子边缘,那里有一家卫生院,里面没有任何先进设备,甚至只有一名医生,护士就是他的妻子。
  所有老街的孩子都会在那里接受免费疫苗,去的最多的是女人,什么年纪都有。
  镇卫生院空空荡荡,仿佛已关门多年。正对着大门的走廊右侧,一面长方形的穿衣镜蒙着层灰。
  秦游心头一动,意识到镜子也许有些门道。他走上前用袖子擦开一小块,镜面上立刻腾起白雾。等雾气散去,他看见的竟不是自己的倒影——狂风卷着松针砸在镜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像是随时会塌下来把整片森林压成碎末。
  他试着抬手触碰镜面,指尖传来被暴雨浇透的冰凉。镜中的森林里,每棵松树的树干都歪向同一个方向,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拧成了麻花。有只羽毛被雨水粘成一绺绺的乌鸦停在枝头,转头时露出的不是鸟眼,而是两枚正在转动的齿轮。
  乌鸦逆着风雨朝镜面飞来,就像电影切换镜头一样,黑色遮挡住那一块镜面,下一秒画面的主角变成了着火的房子。
  那是一栋原木的房子,遥遥隐匿在半山腰。
  风雨再大,依然浇不灭正在燃烧的大火。房子已经像一块点燃的蜂窝煤,被火焰啃出密密麻麻的孔洞,火星裹挟着焦黑的木屑冲上天空,在暴雨里炸开成转瞬即逝的金红色烟花。
  一群黑影从着火的房子离开,在雨水打湿的镜面里,就像小小的墨点。
  秦游立刻联想到了青炉峰,楚家出事的那座山。
  脑子里闪过青炉峰三个字的一瞬间,画面陡然拉近,什么东西被触手抓住在阁楼的窗户外甩来甩去——又是触手!
  秦游眯起眼,镜头再次拉近,那东西像被风筝线吊住似的悬在半空,浑身焦黑,四肢以违背骨骼构造的角度扭曲着,慢慢转向镜面,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沾着焦炭的牙齿,血泪却从黑洞洞的眼眶里滚落。
  是阁楼里那具女尸吗?那对母女里的母亲?
  镜中的悬崖像被巨斧劈出来的,裸露出的岩层里嵌着无数只触手,有的触手烧焦了,有的触手冻僵了,还有的卡着风干的泥土。
  崖顶的风大得能把巨石吹得摇晃,有个穿西装的人正站在崖边。他挥挥手,身旁的黑影走上前,手里拎着只铁桶,正把里面的东西往崖下倒。那些坠落的 “东西”在半空中展开翅膀,原来是无数只被剥去半边翅膀的蝴蝶,翅膀上的磷粉在暴雨里簌簌剥落,掉下悬崖,发出奇怪的声响。
  秦游揉了揉耳朵,真是奇怪,明明是从镜子里传出来的,那声响又近的像在他耳边发生。
  他突然听见身后有响动,转身时发现玻璃门裂开了,紧跟着就像被一只手在裂缝上轻轻点了一下,哗啦——碎落一地。、
  所有的玻璃碎片都反射着深绿色的森林。
  身后再次响起呼啸的风声。
  秦游回头,镜子上缓缓浮现出一行用血写的字:“你把钥匙丢在哪棵树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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