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无常,但穿进恐怖游戏(242)
陆烬心念一动,转向江随,“你都玩过?什么时候?”
“滑雪游泳这些每年都玩啊,抓蟒蛇和狮子的话,都是江昭在世的事情了。他是空间系,去那些地方方便,后来不那么方便,也就不常去了。”
陆烬胸口微微起伏着。
只是定定地看着江随,看了很久很久。
江随却没多想,拉着陆烬玩起来。
江昭在世时,他可以上午滑雪,下午晒日光浴,之后多年没享受这样的生活了,没想到在陆烬的牢里,竟然也行。
反正是玩,比打架意思多了。
江随也不介意同行的是一个鬼魂,毕竟,他现在也算半个死人呢。
…
不过,景物构建容易,生物却难寻。哪怕是灵,江随去哪里搞狮子和蟒蛇?小动物也要投胎呢,谁愿意被困在牢里啊?
江随苦口婆心,但陆烬分明没听进去。
——他觉得陆烬没听进去,要是听进去了,这牢早解开了。
江随有些烦躁,他出窍太久,他的灵都开始溃散了。
陆烬淡淡道:“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想要解开牢,除了放下执念和杀死执念者,还有第三种办法。”
江随立刻看向陆烬。
陆烬轻声说:“毁了我的牢。”
执念者在牢里是无敌的,但是在牢外,就是个废物。所以只要在牢外毁掉牢,一样能杀死执念者,牢自然也解开了。
在地府,鬼魂是最低等的存在。毕竟只是生命的过渡状态,地府为了让鬼魂尽早轮回,不会给他们任何保障。
所以,江昭和陆阎不会为了鬼魂杀死陆烬。
但江随是生魂,在冥界,生命高于一切。
陆烬觉得,他们会动手的。
这件事本来也没那么麻烦。
江随愣了一下,本来还只是郁闷,这回却发了火。陆烬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他明明已经告诉他离开的办法了。
…
次日,陆烬睁开眼。
牢里又变得一片苍茫,什么也没有了。
无论是北边的滑雪场,还是东边的温泉,还有蔬菜大棚,沙滩浴场,都消失了。一切恢复了最初的样子。
陆烬想,这样也很好。
江随终于要离开了。
反正他也习惯了,现在和当初在精神分院没有任何区别,日复一日地都是重复,也只是折磨而已。
他看向徘徊的无面人,感知着他们的存在。
“你们也可以解脱了。”
这里有上百个无面人,都是这些年误入的鬼魂,有人类,也有其他生物。
挺好,死他一个,全都解脱。
突然,耳畔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混沌的牢里,素来是苍茫的铅灰色,前方却突然出现了一抹彩色的身影,是黑白世界里唯一的颜色。
他四个爪子蹦蹦跳跳,晃动着那硕大可笑的脑袋,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
——是一头舞狮。
陆烬虽然看不到,但能感知到。
江随顶着舞狮凑到陆烬面前,大眼睛眨啊眨啊:“非洲狮子是真没办法啊,要不你将就一下,我觉得华夏舞狮也差不多?”
至于舞狮的屁股,当然是江昭。
“我爷爷要脸,拒绝扭屁股。”江随解释道,“你别看他,你多看看我,你看我bulingbuling的大眼睛,还有我的大脑袋,是不是和非洲狮子差不多?我可比它能打呢!”
陆烬听着听着,都被逗笑了。
确实像狮子,蠢狮子。
江随一愣。
他还是第一次看陆烬笑。
陆烬笑起来……真好看。
有那一瞬间,江随突然觉得,蟒蛇啊,狮子啊,极光啊,也不是不行。
如果陆烬喜欢,他都能给他找来。
…
可惜,这些也没让陆烬放下执念。
但每天想办法让陆烬开心,带他去玩各种他没有玩过的事物,经历各种没经历过的风景,成了江随最期待的事情。
他好像也不是那么想离开了。
暑假还很长,大二也不是那么忙,待在牢里……好像也还行?
江随自己都被这想法吓到了,他素来放荡不羁爱自由,从没想过未来的每一天,会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可他最近真的不想离开。
而且……江随暗暗磨牙,本来还对那个早死的小裴没啥感觉,顶多是同情,可看到陆烬每天待在废墟里,看着望不到边的苍茫,江随心里堵得慌。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让他这么难以忘怀?明知对方已经死了,还耽于偏执不愿放下?
小裴到底……该有多好?
所以那天进入滑雪场后,江随突然脑袋抽风,不由自主地扑倒了陆烬,两人在雪地里翻滚了好几米。
陆烬一头雾水。
雪是松软的,倒在雪堆上也不疼。江随压着陆烬,跨坐在他身上。嗓音略沉,呵出些许朦胧的雾气。
“讲道理,我也陪了你这么久……你就这么不舍得小裴?”
江随想说,要不你就别想他了?以后想想我?
可他只是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牢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
只要牢还在,小裴就还在。
…
只是连江随自己都没意识到,有些偏执的妄念已经在脑袋里扎了根。
以前是为了回去。
而现在,他更想抹去陆烬心里那个印记。
哪怕……那只是一个死人。
死人凭什么占据那么久的位置呢?死人凭什么还拖累活着的人呢?
所以江随更加努力地弥补陆烬的缺憾,几乎把他能尝试的都尝试了一遍。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无能为力,仿佛都在告诉他:你看,他心里永远有个人,你只是个陪玩。
尤其是某次睡梦中,陆烬梦魇了,噩梦中突然抓住了江随的手。
江随愣了愣,这还是陆烬第一次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江随有点高兴,美滋滋地安慰陆烬,告诉他这只是梦。
然后,他听到了睡梦中,陆烬很轻很轻的呢喃:“……小……裴。”
江随呼吸停滞。
梦魇变成了怨念,缓缓从陆烬脑子里钻出来,形成了黑色的雾气。
这是陆烬的隐私,江随本不该窥探,但是他就是忍不住,伸手拨弄那些怨念。
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背影。
那是……小裴。
噩梦是模糊的,什么也看不清,江随只看到了少年拿起了一把汤匙,用天赋掰弯了它。
江随一怔,小裴居然也是金属系?
不过只是掰弯汤匙,这是很基本的操控金属能力,他五岁就能掰弯汤匙了。
啧!就这么个弱鸡,也值得陆烬念念不忘?
江随收起了窥探的手,看着手腕的金属腕带。这是他的本命金属,几乎有半个拳头大小,别说汤匙,就算把整个建筑连根拔起都行。
可陆烬并不喜欢。
他只喜欢那个能掰弯汤匙的。
忽而,江随想到什么。
同是金属系……同时相仿的年岁……
艹!
…
接下去几天,江随一直被这种郁闷笼罩着,他的灵也溃散得更严重。
江昭来找江随,很严肃地告诉了他这件事,“生魂不能出窍太久,否则要么溃散,要么恶鬼化。而在牢里,这进程会更快。”
“如果你还是没办法让陆烬放下执念……我只能毁了他的牢。”
生命虽然不分贵贱,但活人的生命高于一切。哪怕陆烬曾经阻止了天灾,但为了江随能活下去,他也必须死。
“你哪天支持不住了,就告诉我。”江昭说,“我带你走。”
他又拍了拍江随的肩膀:“你已经努力了。”
尽人事,听天命。
只是这个天命,其实在陆烬手里,是他自己不愿意放手。
他或许一直在等的,也是这个结局。
…
江随又回去找了陆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