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啦!上号!(27)
不是这回事。江宴吸了吸鼻子,却也听进去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现在你人呢?”
江宴握着手机,先出学校, 走在阴暗处,怕人看到他哭,擦掉了眼泪,声音还带着哽咽,像是跟老师告状的小孩,其实是受委屈想寻求家里人安慰,可从小到大,从来没人安慰过他。
就算奶奶很疼他,但是村里那样环境,人家找上门,奶奶也会当对方家长面说他不要打架。
不过事后奶奶会抱他给他擦药。
他知道这世上只有奶奶爱他,可他有时候也想和其他小孩一样,有家长会给他撑腰,会抱抱他。从来没人给他出过头,找上对方的家门。打架叫家长,第一个挨骂的总是他,江大智不问对错理由,先抽他两巴掌,永远都是他有问题。
“我回来被褥是湿的,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应该是水吧,可能是脏水,我不要了。”江宴吸了吸鼻子,“还有鞋子,其实我有钱,没什么……”
他这个时候还是不想露怯,他想他虽然……但是他很有钱很有钱。
每次都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好像这么比,自己才不会矮一头缺什么。
秦宥川:“很有要紧。你拍了照片吗?有人证吗?”
“拍了,班长看到了。”江宴握着手机紧了紧,低低的问:“我当时是不是该报警,可、可网上说了报警没用,而且他们三个耍赖皮不承认,我们学校是私立的,有钱就能上,也不会开除谁……”
“没有,我不是鼓励你报警,学校一般都是校内处理,你报了警学校要给你压力。”秦宥川顺着小宴思路安慰,“你明天找导员要求他们三个赔礼道歉和赔钱,可以提一下报警处理,有班长作证,你的诉求导员会满足,他们三个刚犯了错,校方只会严重处理。”秦宥川说。
江宴:“好。”他觉得可以试试,吓唬吓唬导员,这个可以。
“还在哭吗?”
“没有。”江宴抹掉掉下来的眼泪。
秦宥川说:“可是我听见了,小宴不哭,你很勇敢了。”
江宴又要吸鼻子了,他没说话,鼻子堵着,心口也堵着,明明从小到大受得委屈挨的打比今天的事情多多了,可今天格外的想哭鼻子。
“我给你叫了被褥床上洗漱用品,今天太晚了,家具商场停止营业,没买到床垫,你先凑合着用。”
“两个骑手,电话发给你。”
“不要挂断电话,小宴。”
江宴嗯了声,眼睛里又跑出了好多眼泪,擦都擦不完。
“我帮你叫个车好吗?”
江宴听着听着有点不对劲,哭腔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的地址。”
“你早上给我拍合同有地址,附近就一所大学。”秦宥川叮嘱:“不要给陌生人留你的信息地址。”
江宴没忍住笑了下,“你说你自己呢。”
“那不是,我是你小孩哥。”秦宥川说。
江宴这下笑了,“可我比你大——”
“那需要我叫你哥哥吗?”
江宴一下子顾不上委屈和哭了,瞪大了眼,有点期待,“可以吗?”
“今天可以。”秦宥川想了想,用严肃郑重播音腔喊:“哥哥不哭了。”
江宴顿时哭中带笑,“你怎么又装起来了。”
“说好下次的,现在就是下次。”秦宥川声音恢复自然,听到小宴笑了也跟着笑了,“车牌号发给你,两分钟到。”
江宴:“你的下一次好快。”
秦宥川:“江宴……”不要说我快。
“什么?”
“我叫秦宥川,这样我们就不是陌生人了。”秦宥川认真说。
江宴愣了下,“知道,你不是陌生人,我们是朋友。”
秦宥川却没有答应朋友身份,而是转移话题:“车到了,你看一下。”
“来了来了,那我先上车。”
两人通话还是没结束,搬行李上车,沉默了会,江宴说:“好晚了。”
“不晚,我睡觉时间很弹性。”
“今天就是最长时间,可以熬夜。”
江宴又笑了,“你还要上学。”
“你说我是神童,神童不需要睡眠。”
江宴:哈哈哈哈。
他笑完又想小孩哥很好很好。
学校离住的地方本来就很近,开车更快,到了后江宴拉着行李箱往公寓楼走,“你给我买的东西到了吗?这边电梯还要刷卡。”他想干脆楼下等着好了。
“我看看,还有半小时,你别站在楼下等了,Z城现在温度还挺低,你先到家洗把脸,通水电了吗?”
江宴:“通了,早上我去物业绑身份拿卡的时候查过,水还有十多块钱,我交了一百块。”
“天然气不知道,我回去查查。”
江宴不知道怎么查,他想一会上xhs问问。
这个公寓说是公寓楼,其实通天然气的,而且民水民电,就是一层六户,两个电梯,物业蛮负责,可能是想加强管理,上下出入都要刷门禁卡,因此安全系数还行。
不过入住率不太高,这一边是郊区大学城附近,学生租房子有更便宜的选项,这里有点贵,因此一层很安静。
“到了吗?”
“有点黑。”江宴跟秦宥川说。
秦宥川:“那你开扩音。”
“干嘛。”
“我帮你喊一下感应灯,就喊小宴顶呱呱,小宴最顶呱呱。”
江宴:哈哈哈哈哈哈。“你神经啊,别逗我笑了。”
秦宥川:“小事而已,我又不怕丢面子。”
“可是我在这里住!!!”江宴语气带着笑说,哭红哭肿的眼在镜子里还能看到,但是双眼有了神采笑意,不像以前,碰到这种事情他心情低迷起码要好几天,可现在,刚才的愤怒、生气、委屈,全都没了,“小事情,我自己可以。”
秦宥川:“小宴果然顶呱呱。”
江宴:“!”
“没逗你真心的。”秦宥川像是有所感应似的,补了句。
江宴脸一下子有点热,他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题,真心……真挚的心意吧,他不知道怎么做,没人跟他这么说过,玩笑回去不太好,但是他想不到回答什么。好在小孩哥说话了。
“进去了吗?”
“嗯。”
“洗个脸放行李,宵夜到了,可能要麻烦小宴去拿宵夜。”
江宴啊了声,“我才吃过汉堡。”
“你八点二十多吃的,现在快十一点了,我点的很少。”秦宥川说:“生过气的人要多吃两口饭。”
江宴:“还有这个说法?”
“嗯,小孩哥的说法。”
江宴:“……哈哈哈哈啊你好搞笑。”顿了顿,笑意渐渐成了认真:“谢谢你秦宥川。”
“不客气,应该的,这就叫义气。”秦宥川慢慢的语气带着玩笑说,但实际上双眼很认真回答江宴的道谢,他只是不想将这件事算成什么大事情,江宴对他的感情——有什么沉甸甸的感恩。
不用的。
“那我先去洗脸,查一下天然气。”
“好。”
通话结束了。一个小时零三分钟。从学校到这边不用这么久的时间啊。江宴望着屏幕呆呆的,后来想起,出了宿舍楼,躲在阴暗的角落还跟小孩哥哭了好久,说了一堆话,这么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