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系有话说 中(199)
“火鹤,你好。”有人在火鹤身后说。
这个声音有点陌生。
火鹤回过头去,看见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感觉会在顶级律所看见的脸。
因为今晚需要主持七代出道夜,他身上是一整套的深色西装,严丝合缝,再加上统统梳上去的大背头,感觉如果这是一本小说,他一出现,就可以直接打上“业界精英”的tag了。
Tower组合当年走红,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平衡感,队伍内没有撞型的成员,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也发展得较为同步。
“秦岳然前辈!”火鹤一愣,然后迅速鞠了个躬。
这稍显“封建”的星脉娱乐大家庭,后辈见前辈鞠躬是基本操作。
秦岳然笑着拍了一下火鹤的肩膀。
除非必要,其实他不善言辞,看到火鹤,也只是突然有了兴致,过来和他打个招呼。
正待转身离开的时候,听见火鹤在身后提高了嗓音喊了一声:
“谢谢前辈帮我写solo曲的歌词!我非常非常喜欢!”
超大声。
即使是在人们匆匆来去的后台,都特别清晰地传到了自己耳中。
是不是应该说不愧是vocal呢?光是喊了这么一嗓子,声压都足够大,硬生生让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秦岳然扭过头,泰然自若地冲他一颔首。
然后娴熟地比了个手指心。
火鹤:“?”闷骚?
他被震撼到了,打死也没想到这动作居然是秦岳然做出来的,只眼睁睁看着对方身板笔挺,姿态从容地穿过人群离开。
当初公司的前辈们承包了九名练习生的出道夜solo曲,这也是星脉一贯的传承,盛华烨更是主动请缨,说自己恰好有一首demo,很适合火鹤。
对此秦岳然表示:“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他指的是七代练习生的出道曲。
盛华烨摆了摆手。
秦岳然后来去听了一下那个demo,只是纯旋律的,临时的歌词都没有。
音域、技巧、情绪、风格...
“你确定这首歌可以?”秦岳然稍微有点担心,“这难度很大,卫哥如果在这儿都会说一句难。”
盛华烨说:“火鹤能唱。”
语气很笃定。
秦岳然一瞬间觉得,他是不是也被当初卫汐游的一片拳拳兄长之心给感染甚至传染了。
而火鹤这边,当然在第一次听《Cage me》这首歌的时候,也意识到它非常非常难。
难度主要在vocal。
高音、长音,情绪爆发,和气息控制的结合。
既然是出道夜的个人solo,是作为养成系练习生的最后一次演出,也是身份转换的仪式,火鹤不吝于对所有人展现自己最初写在调查问卷上的那个定位——他是主唱,大主唱,对于这点,他有绝对的自负心。
*
上午结束后,大家随便找了位置开始吃自己的午餐。
今天的中饭是公司特地给他们定制了,特别避开了譬如高油炸、高糖、高盐的食物。
火鹤打开盒饭的盖子,看到了少量的米饭,用于补充蛋白质的鸡胸肉和鸡蛋,蔬菜看起来也清淡极了,好像一滴油都没用的样子。
至于水果,就是半个苹果。
不知道是不是切水果的时间比较早,现在甚至还有点锈了。
他咬了一口——
清甜,不影响口感。
然后认认真真地开始把西兰花和青菜塞进嘴里。
“小火。”隔壁有人凑了过来。
火鹤扭头,看见凤庭梧鬼鬼祟祟端着自己的盒饭移动到自己身边。
这几天,待定组三人和出道组大部分时候的分开的,双方各自要准备的事情不太一样,还有些需要在出道夜前隐瞒对方的事情要做。
火鹤想起了今天早上来的路上,听小黄说起的事情,忍不住问:“听说昨晚...你们的房间门口有私生守着?”
他早上听到的时候大为惊讶。
没想到她们第一天跟机、围追堵截,第二天闯进房间拿走了信不说,居然还精力旺盛到在走廊里跑来跑去,工作人员叫了一次酒店保安,但他们也只能态度温和地请这群人不要在不属于自己的楼层来回跑动。
后来,据说凌晨的时候,被友善“请走”的私生又回来了。
于是距离电梯间最近的凤庭梧和裴哲的房间,不幸成为了受害者。
“嗯,是啊,早上的时候陈哥萎靡不振地和我说,大半夜的他给酒店前台打电话,因为好像她们贴着大门试图听我和裴哲有没有说什么。”凤庭梧心有余悸,“幸亏你第一天就发消息提醒我们了,幸亏我和裴哲昨晚睡得很早,那个时候早就睡着了。”
良好的睡眠质量是成功的一半,诚不欺我。
火鹤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作为安慰,他夹起自己碗里的胡萝卜放进凤庭梧的盒饭里。
“多吃点胡萝卜,补充营养。”
凤庭梧:“!!!我都说了这个超难吃啦!”
火鹤哪里会不知道他不喜欢吃胡萝卜,但看他气到炸毛,看起来精神状态不错,之前受的伤也没什么问题了的样子,还是由衷地放下心来。
他刚想说一句什么,却看见委屈得不得了的凤庭梧嘟囔完,就把那块胡萝卜塞进了嘴里,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火鹤:“?”
火鹤:“哦?”
凤庭梧扭捏着说:“虽然我特别讨厌这个,但我知道你的意思,是为我好啦,要我补充营养。”
火鹤:“......”
其实不是,我就是想逗你一下。
下一秒,火鹤正色:“你说得对。”
下午的时间相对比较轻松,练习生们可以自行选择单独检查舞蹈的关键动作,也能够和工作人员确认自己的道具和服装无误。
无论是公司还是节目组,都不鼓励他们再进行大强度的排练,主要以心态调整为主——为了避免部分人因为过于紧张而产生肢体上的影响,还特地邀请了心理导师过来进行陪伴。
火鹤抓紧时间又小憩了一会儿。
为了让自己等会儿上妆服帖,他还特地做了一片超补水的面膜。
却没想到,不知是这几天用脑过度,还是昨晚上临时进行的“Plan B,第七种方案”让身体疲惫,他居然就这么直接睡了过去——
面上细微的拉扯感。
火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自己睡了一个世纪,但又好像只是几分钟。
眼睛勉强定焦,看见了正冲着自己弯下腰的洛伦佐,他手里捏着一片薄薄的,好像已经快要干透了的白色面膜。
“啊!”火鹤连忙去摸自己的脸。
还有些冰凉湿润的触感,面膜已经被洛伦佐揭了下来。
“我睡着了?”火鹤赶紧坐直了身体。
洛伦佐点了点头,把面膜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我看你面膜快干了,帮你摘掉。”他解释说。
火鹤拍了拍自己的脸,感觉现在的肤质好得不得了:“太谢谢你了!如果再在脸上一会儿,估计它就要开始倒吸水了。”
洛伦佐被他逗笑了。
“现在几点了?”火鹤问。
都说如果在下午睡觉时间过长,半清醒状态下容易产生一些患得患失的,平日里不会有的孤独情绪,火鹤自己也不例外,所以他其实会避免在这种时候入睡。
——尤其是,火鹤做了一个梦。
很长的梦。
梦里有睁着眼睛,但失去意识的人。
有被围追堵截,无法脱身的人。
有出现在新闻里,被播报着死讯的人。
有最后一眼只看到了机场背影的人。
还有被禁言的微博号和黑热搜,和从始至终,没有出现在这段梦境里的存在...
走马灯一样,它们轮番出现,就好像是在提醒火鹤什么,有可能只是在这个和前世截然不同的分岔路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产生了许许多多的感触。
他再次去打量洛伦佐的脸。
关切的面容,取代了脑海里残存的苍白的,嘴角溢出了血和白沫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