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荷崎的日向同学 上(250)

　　两人的脚步声逐渐消失，侑这才与治对视。
　　似乎在内心纠结一些什么，宫治闭了闭眼，但最终还是说道：“其实……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说很久了。”
　　“什么？你把我明天的布丁吃掉了？”宫侑瞪大了眼睛，“那你要赔我十份。”
　　已经隐隐有了些不祥预感的宫侑感觉自己的嗓子很干，很想说些什么打破这个诡异的气氛。
　　——闭嘴，不要再说了。
　　但宫治似乎没有心情和他开玩笑，只是无比残忍地开口：“我高中毕业之后不打算继续打排球了。”
　　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开，宫侑原本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忍不住往宫治那边走了一步：“你不会因为国青队没有召集你就放弃了吧。”
　　“开什么玩笑，就算这次不行，你也肯定能进职业队，到时候机会要多少有多少。就这么放弃你甘心吗！”
　　宫治的表情依然很平静，似乎有些话在心里已经思索了一遍又一遍：“我当然不甘心。”
　　宫侑再次逼近一大步，伸手拎住了宫治的衣领子：“不甘心那就去争取啊！你现在一点都不像我的双胞胎兄弟！”
　　他很清楚、他非常清楚，从一开始他们去排球教室开始学习的时候开始，宫治就始终是犬畑教练口中天赋最好的那一个。
　　未来他们也一定一起会走向更高的地方，和现在一样。
　　额角跳了跳，宫治毫不留情抬手，仗着自己比侑更强悍一些的体格一拳打了上去。
　　砰的一声，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你个混蛋就不会好好说话吗！”宫治拎着已经被他摁在地上的宫侑的领子。
　　“我当然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没有入选！”
　　还没等宫侑反驳什么，宫治的声音就已经接着响起。
　　“但是！”
　　“我最不甘心的！是我对这件事真的只有一点点的不甘心啊！”
　　慢慢松开宫侑的领子，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情绪的宫治坐在了地上。
　　整个体育馆中重新陷入了寂静。
　　宫侑抬头看着体育馆的天花板，感觉自己好像忽然缺了一些什么。
　　良久，治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侑。”
　　“你比我更爱排球。”
　　挣扎着爬起来，再一次气势汹汹地抓住双胞胎兄弟的衣服，宫侑盯着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宫治几乎淡漠的注视下，宫侑努力吐出一口气：“真是窝囊。”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宫治再一次暴起：“哈？你一定觉得打排球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吗？”
　　“我比你强、有天赋就一定要打排球吗？我有我自己热爱的东西！我的未来一定会比你更幸福！”
　　他扯着侑的衣服，近乎嗓子里挤出的嘶吼响起：“等你老掉牙的时候还能比我过得幸福，再来嘲笑我吧！”
　　砰的一声，换衣间的门被人一拉开。
　　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走的阿兰与北信介在听到动静后去而复返。
　　“干什么呢！”北信介的声音都严厉了不少。
　　侑和治的脸上被对方各打了一拳，有明显的印子。
　　似乎终于平静下来，宫治和宫侑松开对方。
　　宫侑扬着下巴，像永远不会低头落败的斗士：“首先，我排球打得比你好。”
　　“其次，等我到老掉牙的那一天……绝对绝对会比你过得更幸福！”
　　说完，宫侑从北信介与阿兰的身边夺门而出，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给宫治留。
　　远远的，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未说完的喟叹。
　　“抱歉……”
　　看着宫侑换了鞋就离开体育馆的背影，阿兰对着北信介耸了耸肩。
　　北回头看向宫治：“要冰敷的话自己去翻冰箱。”
　　“嗯。”宫治点点头，捡起地上刚刚甩飞的手机走到了北信介与阿兰那边。
　　北的声音再次响起：“别太担心，侑其实已经想明白了。”
　　“我知道，”宫治垂眸，“而且我也放心，因为就算我不在，往后的路……”
　　“他也不会太孤单吧。”
　　北淡淡笑着，看向身边比他高了不少的后辈：“那你呢？想好以后要去做什么了吗？”
　　“嗯，决定好了，我要做一辈子餐饮。”说起这个，宫治的眼睛很亮。
　　就像宫侑曾经说过的，提起吃的东西，宫治总有一种“活着真好”的感觉。
　　听到这无比肯定的回答，北与阿兰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北拍了怕宫治的后背：“那正好，我毕业后准备回家务农，我家里有几亩稻田，说不定未来有一天可以成为你的供应商。”
　　“那简直太好了。”宫治也笑了起来。
　　而此时的三馆中，知道后面要去白鸟泽消息的日向根本坐不住，拉着理石平介在练垫球。
　　捡起被传丢的球，日向再一次对着理石举起来：“再来一个！”
　　表情略有些艰难的理石刚想挣扎着同意，就有一个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翔阳。”日向回头看过去，发现是宫侑。
　　他扭头看了一眼理石，仿佛看到救星一般的理石连忙摆手，示意自己不打了。
　　有些遗憾地把球递给理石，日向小跑到了宫侑面前：“侑前辈？要一起……”
　　一句话还没说完，日向就察觉到了宫侑的情绪不对。
　　抬头看着宫侑，虽然看不到眼泪，但他莫名感觉对方似乎在哭。
　　一句话都没有说，宫侑只是微微躬身，轻轻对日向张开了手。
　　日向上前一步，抱住了宫侑。
　　悲伤与隐隐的不甘如同潮水一般传递过来，几乎要被融进骨血般的用力拥抱让日向也没来由得有些难过。
　　像是平时安抚小夏一般，他抬手摸了摸宫侑的头。
　　“翔阳。”侑再一次呼唤日向的名字，似乎想借此确认对方的存在。
　　“怎么了？”日向的声音于近在咫尺的地方响起。
　　他告诉他——我在。
　　下巴搭在日向的肩膀上，宫侑深吸一口气。
　　似乎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他再一次问出了那个他早就已经问过的问题：“翔阳毕业以后准备去做什么？”
　　日向的回答斩钉截铁，根本没有过多思考：“打排球。”
　　宫侑继续追问：“那更远的未来呢？”
　　这次日向倒是思考了一下。
　　更远的未来是指变成老头子那天吗？但就算到那个时候……
　　“也是打排球。”日向的回答依然是同样的。
　　宫侑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那……你会一直一直在我身边吗？”
　　他微微皱着眉，似乎下一秒就要有眼泪流下来。
　　请不要离开。
　　请不要都离他而去。
　　日向再一次给予了他肯定的回答：“如果侑前辈也要打一辈子排球的话，我会在的。”
　　整个场馆中安静下来，只有另一边熊谷和云雀他们几个人还在练习的声音。
　　“由纪，不能这么扣。”
　　“这样！漂亮！接得好！”
　　过了很久很久，在理石平介即将把自己憋死的时候，宫侑的声音才再一次响起。
　　“陪我坐一会儿吧，翔阳。”
　　日向欣然同意：“好。”
　　他扭头看向理石平介：“平介你和阿熊他们一起走吧！我和侑前辈晚一些。”
　　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宫侑，理石摇摇头：“要不然我还是等你吧。”
　　他有点怕日向自己一个人走会迷路啊。
　　从他们认识开始，日向好像一次都没有自己走过这条上学的路，他很怀疑日向是否真的记得路。
　　宫侑看向理石平介：“我送他回去。”
　　理石闭嘴了，果断投奔另一边的熊谷三人。
　　陪着日向把鞋和短裤短袖换了，两人直接在体育馆附近找了个背阴的椅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