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荷崎的日向同学 上(75)

　　最后的致意结束后，稻荷崎众人简单休整后陆续离开了乌野的排球馆。
　　落在队伍的最后面，日向在踏出乌野的体育馆前还是回头看了过去。
　　影山垂眸思考着今天的比赛，机械性地回头准备帮忙收拾东西。
　　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呼唤。
　　“王者。”
　　他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逆光站在门口的日向翔阳。
　　已经落向地平线的太阳把天空染上和日向的眼睛相同的颜色，在稻荷崎红色运动服的反射下，那双呈现橙红色的眼睛变得更加鲜明。
　　影山看到了那双眼中倒影的身影。
　　——是站在阴影中的他。
　　不远处的金发二传回头，斜着眼睛静静打量着二人。
　　日向的一只手搭在身边的墙上，原本严肃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如同冰面裂开，笑容一点点浮现了上来。
　　“还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他的笑容是不容置疑的自信，语气中带着庆幸与一些影山能够感受到的窃喜。
　　三尺之上有神明。
　　日向从不觉得那被质疑的三年是错误，但他知道，那个时候的他确实在影山身后不知道多远的地方。
　　但那每一分每一秒的努力，都是他通往山巅的初始阶梯。
　　他知道，影山很厉害。
　　在他不懂排球为何物的时候，影山就已经开始了属于自己的排球之旅。
　　那个时间，要比他早很多很多。
　　经验的差距是几乎无法逾越的鸿沟，过去的他或许就像井底之蛙一般看着向井口投来视线的影山，恍然不知对方的世界究竟有多大。
　　万幸，他已经从那口井中探出头，却惊讶地发现影山还在那里。
　　反抗重力的十米和反抗摩擦力的十米有着天壤之别。
　　而现在日向，要去……
　　——追赶时间。
　　看吧，王者大人，现在的他已经比过去更为强大。
　　这样的他已经能挺胸抬头的与王者对视，自豪无比地说出“我在打排球”吧。
　　宫侑有些懒洋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翔阳君，走了。”
　　日向立马回头喊道：“马上就来！”
　　他重新看向影山，眼中没有了一开始踏进来时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继续向前的动力。
　　被笼罩在阳光的少年轻轻开口：“总之……”
　　“我先走一步。”
　　掷地有声的话语敲击着影山的心脏，而日向已经扭头，向着宫侑的方向大步追去。
　　孤独的王者抬起手，却在接触到夕阳的瞬间放了下来。
　　下一秒，他紧紧握拳，毫不犹豫地一步跨过了面前的明暗交界线。
　　“日向！”
　　听到呼唤的日向回头，看到了沐浴在阳光之下的影山。
　　“不管你准备走到哪里，最好都快点。”
　　“因为……稍微松懈一点就一定会被我碾过去。”
　　轻轻吐出口气，似乎积在心中的不甘与愤懑都随着他的话语离开。
　　没有在等日向说什么，影山再次开口：“再见。”
　　在属于排球的顶端再见吧。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他想他一定会给日向托球的。
　　“再见。”日向回应着。
　　站在乌野体育馆的大门口，影山直视太阳落山的方向，被光芒刺伤的眼睛忍不住眯了起来。
　　啊……
　　好温暖。
　　“好了，影山，快点进来帮忙。”菅原孝支拍了拍影山的后背，“虽然你也累坏了，但……”
　　看着影山脸颊上流淌下来的泪水，他有点懵：“影山？”
　　影山抬手抹了一把脸，转身重新走进体育馆：“没什么，只是被太阳晃到了。”
　　“这就来帮忙。”
　　另一边，宫侑和日向已经被大部队甩下，索性不追了。
　　侑垂眸看着身边从乌野出来就在思考什么的日向。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心情有点差。
　　明明比赛也赢了，也出了风头，但还是不太开心。
　　——从他们走出乌野的体育馆开始。
　　他伸出手，按在了日向的头上。
　　打了一天球的头发沾满了汗水，即使用毛巾擦过还是有些湿哒哒的。
　　日向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眼中倒映的只有宫侑一个人的身影：“侑前辈？”
　　和日向的视线对上，宫侑却莫名愣了一下。
　　本来想说的话在嘴里卡住，最终被他咽了回去。
　　侑低低笑了一声，垂眸看着日向：“你一定会比王者更强。”
　　日向回看过去：“我知道。”
　　他的语气和宫侑一样肯定，没有半分迟疑。
　　在宫侑下一句话说出之前，日向再次开口：“我也会比侑前辈更强。”
　　宫侑嘴角勾起，忽然弯腰靠近日向，与他平视。
　　他宽厚的背脊遮挡了后方的阳光，把整个日向笼罩在阴影之中。
　　日向的眼睛亮得可怕，毫不退缩地直视宫侑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侑的声音中带着笑意。
　　“是吗？”
　　“那就来试试吧。”
　　和日向拉开距离，宫侑问出了他一直好奇的问题：“对了，你找王者给你托什么球？”
　　就那么着急，都不能等等他。
　　日向实话实说：“当时突发奇想，想试试快攻情况下的单脚起跳能不能也改善滞空。”
　　“那你找他做什么？”宫侑表情很是嫌弃。
　　“因为影山托球很厉害。”日向眨眨眼。
　　熊谷不会托那种球，就代表只有侑前辈这样厉害的二传可以托。
　　而影山的二传也非常强，应该……能托吧。
　　宫侑果断说道：“他不行。”
　　“你要滞空就不能传直线球，而那种带旋转的抛物线飞雄君很明显托不出来。”
　　或许可以，但绝对不是一次两次就行的。
　　毕竟他自己练还练了几周，更别提更稚嫩的影山了。
　　“你想扣什么球我给你托，别抓到一个二传就去问……”宫侑苦口婆心。
　　外面的二传都是坏人。
　　更何况，现阶段能把日向使用到这个程度的有且只有他。
　　两人抵达公交站的时候，稻荷崎的大部队已经走了，只有北信介披着外套双手抱在胸前等在那里。
　　队长的视线投到二人身上，让两人大气都不敢喘。
　　良久，北信介的声音响起：“怎么，是准备跑回去吗？”
　　宫侑率先叛变：“报告！是翔阳君非要拉着人家说话！”
　　日向瑟瑟发抖，在北信介面前一秒都没有坚持住：“我错了！队长！”
　　可恶，侑前辈怎么在这种时候完全不靠谱啊！
　　考虑到第二天还要去白鸟泽比赛，北最终也没有让他们从乌野跑回仙台市中心，只是给两人定下了明天早起去买早餐的惩罚。
　　对于日向来说，只是早起二十分钟而已，但对宫侑来说却是灭顶打击。
　　晚饭是黑须教练安排的拉面，据说是青城的教练给他们推荐的。
　　回到民宿后，抢浴室大战在宫治的胜利下宣告结束。
　　——因为宫侑和日向被罚拖地了。
　　终于结束惩罚项目的日向拉开浴室的门，探头看进去：“侑前辈，我可以进去洗澡了吗？”
　　已经穿好衣服的宫侑点点头：“水还热着，去吧。”
　　这边用的是热水器，基本洗两三个人就要重新烧，还是有些费时间的。
　　好在这家民宿不止一个浴室，阿兰他们用得是另一个。
　　得到批准的日向抱着睡衣从宫侑身后钻进去，不一会儿就响起了水声。
　　而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宫侑披着毛巾从浴室中走了出来。
　　他看向正在客厅一边吃零食一边聊天的教练与三年级众人：“教练，在聊什么？”
　　应该是今天训练赛的事情吧，乌野确实有点意思，不过也就那样，还不如想想明天怎么打白鸟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