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遇(12)

　　周煜十分得意，自己发了一条评论：【统一回复，这条鱼世上仅此一条，不卖不送！】
　　*
　　总算到了G国。
　　周煜刚下飞机就被冻得一个激灵。
　　在机场换好羽绒服，戴上手套围巾，他便拖着那个巨大的行李箱出发了。
　　周煜打车到了宋钦哲在G国的居住地址，那是他找宋钦哲父母问的。
　　下了车，看到他住的楼层没有亮灯，便决定先在楼下等一会。
　　他才不要做第一个主动发消息的人。
　　周煜躲在拐角后面，观察着经过这条街的人。
　　太冷了。在周煜忍不住想去旁边的咖啡馆坐一会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宋钦哲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戴着羽绒服的帽子低着头往这边走。虽然戴了围巾，但只是搭在脖子上没有系；一只手拿着几本书，另一只手提着一个购物袋，没有戴手套，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被吹得通红。
　　周煜心里暗骂一声。
　　宋钦哲疯了是吧，是特别想体验一下冻伤的滋味对吧？
　　周煜拖着箱子跟了上去，宋钦哲竟然没有一点察觉。
　　他跟着宋钦哲过了公寓门，在宋钦哲上楼后才乘坐下一班电梯上去。
　　他到达宋钦哲所在楼层时，宋钦哲已经不见了。
　　周煜走到宋钦哲的房间门口，站定。他竟有点近乡情怯。周煜做了一个深呼吸，敲响了门。
　　过了一会，门才被打开。宋钦哲外套还没脱，显然刚进屋不久。看到周煜，眼睛里闪过明显的惊喜。但没待周煜看清，宋钦哲又迅速垂下眼睫，轻声问：“你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周煜哼了一声，“我想来就来！”说罢，不管宋钦哲有没有邀请，他直接从打开的门缝中挤了进去。
　　宋钦哲反应慢了半拍，直到周煜已经脱下衣服，走来走去去打量他的屋子的时候，宋钦哲才回过神。
　　他慢吞吞地脱下羽绒服，在门口挂好。
　　宋钦哲租的屋子很小，只有一室一厅，一眼就能看清全貌，和他们两家的别墅是天壤之别。
　　周煜原本以为宋钦哲不住学校宿舍是嫌太小太挤，但他住在外面还是选择了一个这么小的户型。
　　又不是缺钱，周煜有点奇怪。
　　屋子也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收拾得井井有条，书桌上散落着炭笔、铅笔、马克笔等等，还有几张未完成的草稿，茶几上还有一瓶已经喝掉半瓶的烈酒，旁边的小酒杯里还剩一点琥珀色的酒液。
　　周煜心里燃起怒气，他转身刚要质问，看到宋钦哲的时候却呆住了。他的心紧紧揪成了一团。
　　“你怎么了？”周煜声音很轻，像是怕惊跑面前的人。
　　宋钦哲脱下羽绒服后，周煜才发现他的身形有多么单薄。
　　宋钦哲面色十分憔悴，没有神采的眼睛下方是一片青黑色，嘴唇是不健康的苍白，微微抿着。他的头发应该出国后就没有修剪，现在已经留成了中长发，被他随意地挽在耳后。
　　宋钦哲的面部和身体是肉眼可见的消瘦，脸颊上的肉没有了，颧骨凸起。室内很热，宋钦哲只穿着一件单衣，领子歪到一边，露出异常明显的锁骨窝。柔软的面料贴在身上，隐约可见一点肋骨。
　　周煜不知道为什么短短一个月时间宋钦哲就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摸摸宋钦哲的脸。宋钦哲却偏过头避开，没有回答周煜的问题，径直走到厨房。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周煜感觉自己的寒毛都要炸起。
　　“没有什么可招待你的，我请你吃个苹果，”宋钦哲忍不住偏头咳嗽两声，“然后你就走吧。”
　　周煜没答，只是跟在他身后。
　　宋钦哲拿着小刀转着削苹果皮。削到一半，苹果皮断掉，宋钦哲恍惚了一下，刀刃差点割到手腕。
　　周煜被吓得心脏骤停，一把夺过刀放到一边。
　　宋钦哲看了眼手，放下苹果，又放沙发的方向走，“苹果你拿走吧，这个应该挺甜的。”
　　周煜大步向前，握住他的肩膀将宋钦哲转过来，“你知道自己变成什么样了吗？”
　　宋钦哲垂着头，“我们只是陌生人，我是什么样子和你没有关系。”
　　“是吗？”周煜现在是从未有过的冷静。宋钦哲又在用之前的方法激怒他，让他主动离开，他不会上同样的当。
　　“我们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送我那枚胸针？”
　　“留个纪念吧，毕竟认识了那么久。”
　　“我不稀罕，随手送人了。”
　　“噢，它已经给你了，你想怎么处置它都是你的自由。”
　　只要不是送给唐茜，周煜把它扔了他都可以接受。
　　“你真的不在乎？”
　　“是。”
　　如果不是我手下的身体在颤抖，吸鼻子的声音传到我耳朵里，我还真信了呢。周煜想看看宋钦哲什么时候能忍不住“不在意”。
　　“我给唐茜了，她说很漂亮。”周煜随口瞎编。宋钦哲骗了自己这么久，也让他尝尝被欺骗的滋味。
　　在周煜看不见的角度，宋钦哲的脸上呈现出一种非常痛苦的表情。宋钦哲突然开始挣扎。他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剧烈，周煜逐渐按不住他，最后只能把他搂到了怀里。
　　“放开我，放开我！”拥抱没有让宋钦哲平静下来，反而让他更加激烈地反抗。
　　周煜此刻唯一的感觉就是宋钦哲太瘦了，他抱着都有点硌手了。
　　宋钦哲趁他没注意，用手肘撞了一下周煜的肋下。周煜吃痛，忍不住松开手。
　　宋钦哲大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手扶在门把上。
　　他垂着头，身体在不断颤抖，声音却无比冷漠，“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给我滚出去，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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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周并不知道小宋的雷点在哪，他只是随意说了个名字，没想到正巧戳中小宋最痛的那个点


第十三章 不对劲
　　玩脱了。
　　周煜心里一片冰凉，瞬间身上的冷汗都出来了。他还没见过宋钦哲这么生气的样子。
　　周煜不敢走到宋钦哲身前，怕他把自己一下推出去关上门。
　　他走到宋钦哲的身后，小心又迅速地把宋钦哲抱到怀里，像是在抓一只用冷漠和戒备保护自己的猫。
　　这次周煜用全身的力量制住宋钦哲，在他再次开始挣扎前，周煜用自己的脸贴着宋钦哲的脸，在他耳边说：“我骗你的。你给我的东西我什么时候舍得送人？在我的百宝阁里供着呢，不信你回家检查。”
　　周煜不断用手摩挲着宋钦哲的身体，“别生气了，我再也不会开这样的玩笑了。”
　　察觉到宋钦哲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许，周煜握住宋钦哲的手让他松开门把手，门关上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周煜保持着拥抱的状态带着宋钦哲往屋里走，直到离门口有段距离他才再次出声，声音放得很柔，“对不起，不只为刚才道歉，也为那天的事道歉。”
　　“我怎么舍得不要你？你就是故意气我这么说的对不对？我反应过来之后就不怎么生气了，因为你太了解我，我也太了解你。”
　　周煜蹭蹭宋钦哲的脸颊，“这些天你想我吗？我很想你。小七，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周煜现在觉得谁先低头好像一点也不重要了，他只想像原来那样和宋钦哲相处，好好把宋钦哲养回来。
　　宋钦哲现在的样子让他感到很难过，很心疼。
　　听到某个称呼，宋钦哲瞬间落下泪来。
　　他想把自己蜷成一团，可是周煜又箍着他的身体。宋钦哲努力地抬高自己的手臂，狠狠揪住自己的头发，大声喊叫，面色都一些狰狞，“啊……我错了，是我错了，你恨我吧，你恨我吧。你必须恨我才行！都是我的错！是我活该！啊！！”
　　周煜被宋钦哲的动作吓了一跳，迅速扯掉他的手，把他的手臂紧紧制在自己手臂的下面，“我怎么会恨你？我永远都不会恨你，我只会担心你，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