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他(284)
但这里又有着日本不多见的连绵不断的山岳,配上多变的天气,每年山难的人数不能用寥寥来形容啊。
因此,去年发现第一具受害者遗体的时候,当地警方的第一反应就是自/杀。
原因很简单,发现尸体是在封冻季结束后,山间的积雪逐渐软化,露出一张栩栩如生又冻得梆硬的尸体,因为被害人的长相俏丽,说是一具雕像也不是没有人相信。
与山难人不同,这句尸体十分的整洁,仿佛每一根发丝都被精心打理过一样,后来又从包中未损毁的信件中发现了证件,确定此人是特意从关西来的,根本就不是长野人。
孤身一人在冬季来到长野的深山,又打扮得精致地去死,这不是很符合日本人的自杀癖好吗?
如果不是今年又有了类似的案件,这去年的案子真翻不出来呢。
今年的两起案件,第一起也是类似的情况,是在积雪融化后被白马村的村民发现的,虽然因为天气缘故,很难判断人死亡的具体时间,但应该是在今年的雪季前。
由于跟去年一样,死者的容貌姣好,即便没有身份证件,警察们的身份排查工作也进行得较为顺利,最后确定,被害人是一名23岁左右的youtube红人,追踪数在3万前后。
虽然死者生前性格开朗,但警官们也见过不少看似开朗实则抑郁的网络红人,因此,一开始对她的判断还是自杀。
然而,配合调查的当地刑警却传来了不同的证词,认为本案疑点颇多。
“被害人失踪事件是12月3日,网络频道停更日期则是再前一天,在最后一期视频中,被害人许诺要前往东都探店,并且参加当地为网络红人举办的活动,现与活动赞助商确定,已邀请了被害人并得到回复。”
“此外,在对被害人的社交圈进行调查后,发现,从三个月前,被害人就与一名网络好友在不记名聊天室中保持长期联系,并在前往长野前同身边朋友透露,要去跟网友见面。”
关于这条,一开始有刑警提出了不同意见,表示:“有没有可能,是网路上常见的自/杀结社?”
日本的社会风气比较压抑,这又是在谋杀案层出不穷的柯南世界,什么相约煤炭自/杀啊、跳楼之类的,比比皆是,更不要说被害人所用的不记名聊天室,甚至会随时删除对话记录,根本无法追踪对面的人。
虽然有刑警提出了异议,但根据被害人的行为判断,警方最终还是排除了自杀的可能,认为这是一起有预谋的他杀案件。
然而,众所周知,最难侦破的就是这种社会关系不重叠的激情杀人案,要警方来说,随便在网络上勾搭一个人,约出来将对方杀死,无冤无仇,时间又过去了几个月,想要找到凶手,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好在峰回路转,大概半个月前,一伙来长野旅行的大学生向本地警方报案,说他们的一名旅伴失踪,在出动了救援队搜查后,最终在冰湖附近发现了旅伴的遗体,因被害人状态的特殊性,被认为是连续杀人案的受害者。
本想要从这人身上入手,看能不能找到这藏在长野人群中的杀手,却发现白马滑雪场当地的摄像头在极寒天气中难以运作,并没有拍摄到死者生前的画面,而他的同学们,也只听说他好像被搭讪了,甚至不知道是男是女,对方瞒得很严实,然后在某个风雪交加的晚上,竟然独自一人离开了旅社,此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
大和敢助在听见本案中同学们的叙述时,注意道:“也就是说,被害人在刻意隐瞒自己跟凶手间的联系?”
“为什么。”
他看向贴在本子上的,三名被害人的照片,跟一般的连环杀人案不同,前两名受害者是女性,而最近一名则是男性。
一般情况下,在连环杀人案中,死者的性别常具有单一性。
因为缺乏关键信息,很难找到答案,但就在长野警方一筹莫展之际,诸伏高明却将其与东都的一起陈年旧案联系在了一起,并且向在东都警视厅的朋友发了传真。
对方及时将当年的一些报导传递给了他。
诸伏高明跟大和敢助、上原由衣一起分享了。
传真上的报纸日期是十年前。
大和敢助与上原由衣一目十行地读了起来。
原来是一起发生在东都内的连环杀人案,样貌精致的青年男女遗体被发现在冰窖或冷冻库中,每一人都被做成了冰雕。
“这起案件是在我大学四年级时发生的,当时在东都内引起轩然大波。”
大和敢助回忆道:“别说是东都了,我都有印象。”
他大学是在长野本地读的,甚至连本土的报刊都转载了东都的消息呢!
上原由衣就没什么印象了,发生这起案件时她还在读高中。
诸伏高明继续说道:“跟东都以往的连环杀人案不同,这一起案件的凶手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仅仅出于满足自身而犯下案件,受害者中甚至包括未成年人,当年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不少社会团体联名要求对主犯处于死刑。”
大和敢助:“对了,媒体后续报道,一共有主犯从犯两人。”
不过,由于东都几乎完全废除死刑的司法体制,最后主犯也只判了无期徒刑。
诸伏高明将长野的案件跟东都当年的杀人案联系在一起,就不知道是模仿犯罪还是……
上原由衣问道:“那当年的案件,到底是怎样侦破的呢?”
诸伏高明说:“为了保护未成年的被害人,警方与媒体都没有进行详细报道,但真实情况是,最后一个被凶手盯上的是一名高中生,他似乎早就发现了凶手的意图,在被绑架前留下了暗号,被同校的另外两名学生破解,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人救了出来,之后顺藤摸瓜,找到了两名犯人。”
上原由衣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诸伏高明说:“但这其中,还有不少我们不知道的讯息。”
他像陷入了思考似的,突然叫了一声:“敢助!”
“啊?”大和敢助被打断了思路,露出了很不爽的神色。
诸伏高明竟然开始裹挂在办公室门口架子上的风衣了,一边朝外面走一边说:“这起案子有一些疑点,我得去东京一趟,调取当年的卷宗,警署就先交给你了。”
大和敢助跟他从小比到大,太了解诸伏高明的思路了,立刻说:“这里就交给我吧。”
关键时候,一直很靠得住!
于是,高明坐上了前往东都的新干线,并在东都停留了比想象中更多的时间。
*
诸伏高明向在座各位说明了十年前案件的案情,不少敏锐的老刑警都认为,这两起连续杀案人高度相似。
也自然问起了,当年两名主从犯的下场。
“主犯田中幸三尚在东都纲走监狱中接受改造,但从犯二阶堂润已在两年前刑满释放,随后就不知所踪了。”
“判了八年吗?”大和敢助问道,“这两人的案情界定是?”
为什么会有一个主犯一个从犯?
“按照当时的笔录,策划杀人案并且在最后动手的是主犯田中幸三,二阶堂只是协助他不断加入冷链或者仓库公司,为对方实施杀人案而提前踩点。”
“田中出身于目黑区,从国中时代起就是警察局的常客,又因为打架斗殴等被校内记过,最终开除,在他承认自己承担主要犯罪行为后,警视厅直接下了判决。”
大和敢助眉头拧得死紧,突然喊道:“不对!”
他说:“钩太直了。”
诸伏高明点头,与此同时,一些精英巡警在听了诸伏高明的话后也感到了一丝的别扭。
科班出身的高明很快给出了理论指导,他点点头,赞同了他野兽般的直觉。
“不错,像田中这样少年时代就有犯罪记录的人,当地警方往往会对他有偏见,但是根据他的犯罪记录与人物画像,最多不过是一个愤世嫉俗的暴力团青年,与这起案件犯人所表现出的反社会人格与愉悦犯的属性严重不符,而且,连环杀人案中,就算是从犯,判处八年,也显得太轻了。于是我特意前往监狱,探视了服刑中的田中幸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