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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头马上(38)

作者:陀飞轮 时间:2026-05-19 09:56 标签:HE 群像 民国 三教九流

  “唱!”
  听见两人这么说,一张丑脸眼见着,就淌了泪。
  “还唱就好。”他哆嗦着嘴唇直抹泪。
  顾焕章扶起柏青,摘了手套,用虎口蹭过人眼眶,这儿总似有哭过的红痕。
  “没哭!”柏青冲他眨眨眼。
  顾焕章放心下来。想到刚才这人那几嗓子也不禁心里发笑,这人和自己总是一副乖顺羞臊的样子,和旁人却挺厉害。
  柏青揽着玉芙进了自己屋里,俩人又嘀嘀咕咕,不过倒也没耽搁,三五分钟便出来了。
  顾焕章招呼老庞发动车子。
  柏青坐进车里,一边喊着冷,一边凑进顾焕章的大氅里,又不害臊地把人抱着。他觉得这人走得真不是时候,眼看临近年根,自己还想和他过年呢。
  顾焕章也任由他抱,眼睛却看着车外,不知在想些什么。下了汽车,他扯了扯柏青,在他耳边低声道,“结香,我这趟出门,你可愿替我守着公馆?”
  柏青抬眼看他,“我吗?”
  顾焕章点头,从车里取出一个沉香木匣子,“金宝信得过,老七和大哥也是我最亲近之人,若遇难处,只管寻他们,万不可逞强。”
  他又顿了顿,将木匣递过去,“里头是几笔款子和地契,你收好。”
  柏青喉咙发紧,“爷,这是做什么?”
  “拿着,守好了这些。不然我叫你守个空壳子似的宅子,也算守?”话音未落,柏青感到身子一轻,顾焕章又将他抱起来。
  雪后的公馆笼在一片白茫茫里,除了几条大路被清扫干净,皆是一片银装素裹。
  顾焕章抱着他走过这片银白。靴底碾碎薄冰,咯吱,咯吱,阵阵轻响周折进耳朵,硬是给人耳尖儿擦得透红。
  两人走过西式的喷泉池子,“这是请意大利工匠造的,怕冻裂管道,冬天就放干了水,过了小满,就可以找工人蓄水。”又进了园子,他让他看一株老梅,“这树比你我年岁加起来还大,开春要请专门的花匠来修枝。”
  “还有这厢的香料。”是俩人每日祭拜的禅房。
  顾焕章停下脚步,“这个味道我最喜欢,是专找人调的,全京城独一份。地址老孟知道。”
  “是…是丁香的味道。”小人儿可早知道呢。
  一路走过,草坪的养护、门房的排班、汽车的调度......他都和柏青事无巨细地交代。
  “知道啦知道啦——”柏青突然捂住他的嘴,指尖感到这人呵出的暖意。
  “爷再说下去,管家们明儿就该卷铺盖走人啦!”
  顾焕章却又低头,鼻尖几乎蹭到他冻红的面颊,“真记住了?”温热气息裹着沉水香味道,“听说旗人府里...”他故意顿了顿,“可都是少奶奶管家。”
  柏青没想到这人还有这样一话,挣了挣,却被抱得更紧。
  顾焕章把柏青放到卧房,自己又去安顿着这一大家子。
  很快到了晌午。柏青根本躺不住,他下了床,攥着一截未完工的黛青绳结,犹豫着。
  刚才回椿树胡同从自己屋子里翻出来的。前儿才找玉芙手把手教他,熬了几宿才编得三寸长,细细长长,可以当怀表链子,还没编完呢,人就要走了。
  外间传来皮箱合盖的闷响。
  柏青攥着绳结挪到廊下,恰见顾焕章在指挥小厮搬行李。日头透过覆雪枝桠,在那人肩头烙下斑驳的光痕。
  “爷。”
  他还是颤巍巍的开了口,摊开掌心,里有躺着一条黛青绳结,被汗浸得微微发潮。
  “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这是我编的链子…送给你。”
  “给我的?”顾焕章大步走近。
  柏青点点头,“系怀表的。”
  顾焕章俯身下来,捧起他的凉硬小手看,丝绳在暮光里显出深浅不一的黛色,“很别致。”
  他眸子透出柔和神色,大手拿起丝绳来。
  柏青惴惴地看着,看人解下鎏金怀表,把长长一截金链子解下来,又把这条黑乎乎的丝绳系上。
  他瘪了瘪嘴,忽然伸手去夺,“不好看…”
  丝绳衬不起金表。
  “好看。”那人一躲,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灵巧地穿好绳结,表盘垂下来,正悬在心口位置。
  冬月的风卷着碎雪,簌簌地刮,又吹红了柏青的眼睛。
  老庞把皮箱挨个码进汽车后备箱,黄铜锁扣碰出闷响,一声声砸在人心坎上。
  “爷,得动身了。”金宝在廊下进退两难。
  顾焕章点了点头,又俯身对着柏青。
  一双眼睛黑得慑人,似乎涌着深不见底的暗流,又似乎很平静,让人心安。
  柏青只仰起脸,冲他笑。
  冻红的小脸衬着雪色,也素也潋滟。睫毛上沾的雪渣子化了,凝成水珠子悬在眼睫上,将掉未掉,将顾焕章的影子折成碎光粼粼的许多个。
  “一路平安。”
  他对着眼前许许多多个他,轻呵出了小小一片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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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别感谢读到这里的你!没想到这篇偏门题材能得到大家的喜爱,很感动和受宠若惊。
  目前可以做到一周三更,你们的每次互动都是我的码字动力!有哪里看不明白随时敲我,我来做一些说明给各位读者。
  再次感谢。


第30章
  汽车卷尘远去,柏青盯着车辙,一垂眸,睫毛颤动,那一大颗水珠终是滚了下来。
  “别哭啊,结香少爷。”金宝站在一旁,眼眶通红。
  “哭什么?”柏青侧过脸来问他。“爷这一路定是顺风顺水!”
  这人的一双眼常就是湿漉漉的,此刻映着天光,越发显得水润,倒也辨不清是不是在哭。
  “金宝哥,今儿晚上吃什么?我饿得很。”这人又问。
  他的饿是真的。这些年早就悟出一个道理,天大的事,吃饱了再说。
  金宝愣了一下,随即会意,“我这就招呼厨房,今儿晚膳早点起菜!”
  “劳您再招呼大夫过来一趟,我想再瞧瞧腿,瞧好了,早些日子开锣唱戏!”柏青抽了抽鼻子,继续道。
  “得嘞!!”金宝也话不多说,麻溜地下去招呼去了。
  柏青拖着腿一点点往公馆里走,这人走得倒突然,总觉得不真切,像场没做完的梦。
  他原想回自己客房,可中途却停了下来,这几日都在顾焕章屋里,客房反倒睡不惯了。
  他又回了主卧。
  推开卧室门,熟悉的味道就缠了上来,像是早候着他。
  他拖着步子走进这空荡荡的大屋子,突然感觉自己什么也不懂。不懂这人去了哪里,也不懂腔子里这股没来由的空落落是什么。
  但他反倒不怕了。
  不再怕自己破衫烂袄,也不怕自己呆头呆脑。这些样子早就给这人看了去。这人却还是怜他,把他抱得那样紧。柏青就着思念,半梦半醒,被褥也被他搅得一团乱。
  这屋碳烧得热,他又梦到自己在一条幽暗的长巷里跑,跑得一身汗。
  身后好几条黑影追着。就在快被追上的时候,忽然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身后幻影顿时烟消云散。
  熟悉的沉水香淡淡萦绕。
  “鬼就怕你。”他听见自己的腹诽。
  头顶果然传来温和的声音,“又做噩梦了?”
  自己便撒娇似的往那怀里靠一靠,拱一拱,“你没走…”这人衣料子沾染着夜露湿气,又湿又凉,好舒服。
  第二天一早,柏青知道是梦了,就不愿意起来。翻身过去,身侧床榻果然空空荡荡。
  能让他安心入梦的人,如今已远在千里之外了。
  吃过早饭,金宝引了一位老先生过来。
  “这是杨先生,是爷请的教书先生,专门来教您识字的。”
  “杨先生。”柏青拱手作了个揖。
  这位身着藏青色长衫的教书先生约莫四十出头,梳着整齐的发辫,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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