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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头马上(72)

作者:陀飞轮 时间:2026-05-19 09:56 标签:HE 群像 民国 三教九流

  玉芙看着他,他懂他。这人真好,他千好万好。这就定了心,伸出手揽着周沉壁的脖子,脸孔不再嘟着生气,而是起了柔肠婉转的神色,是感激,也是托付。
  周沉璧却受不住似的,直把人往树干上顶。
  “你…你这是做什么?”玉芙轻轻推他,“回……回家……回家再……”
  “这是什么?”周沉璧觉得身上一硌,这人好似贴身戴着什么东西。
  “我…我的怀表,别给我顶坏了。”
  “凤老板!”
  小凤卿刚下了戏,就看到顾大和几个伙计守在自家大门门口。
  黑黢黢的夜色里,几个人蹲在那儿,像是来者不善,小凤卿沉着脸孔走近。
  这顾大求卿一面,求而不得,竟跑到人家宅子门前蹲点儿。见人下了黄包,也不顾脸面了,直直上前就去拉人。
  “凤卿,我的心思你也清楚,你说,这大半年的,你不见我,我…我只好在你院子前堵你。”
  小凤卿听他姿态这样低,神色便缓和了,笑一笑,很是风流的样子。凤目也斜着觑人,像是对待一个寻常戏迷,“进来吧,给顾大爷看茶。”
  “这,这些都是些个节令的礼。”顾大又指挥着小厮往里搬东西,大大小小的礼盒总有十几个。
  “凤卿,好些个日子不见,你又清减了。”顾大坐在堂屋边吹着茶边开口。
  小凤卿勾了勾嘴角,起身走到人身边,带起一股子檀香味道。
  他俯身冲着人耳朵,“大爷,我乏得很,你要干就他妈快点,你弄出来了,我也好早些歇着。你就省省功夫,莫扯闲篇了。”
  顾大被他讥得额头一跳,“凤卿!你……你这是说得什么话。”
  “大爷,都是男人,何必跟我玩这凤求凰呢?“
  ”凤卿!”顾大这次是真急了,他可最听不得这些“实话”。这些个男人总是有一些“救风尘”的奇异思想,总觉得自己不仅买来了人,还买来了人的“情”和“意”。
  明明自己是来找快活,寻乐子的,却又要求对方需得是个有情有义的可心儿人!
  风月场上,也都贯是如此遮目避耳,扮着,演着,假假真真。
  小凤卿这三两句冷言,像个耳光,直直抽破这场银钱堆起的绮梦,露出里头那点可怜又滑稽的底色,他怎能不恼?
  “好哥哥,凤卿错了,”小凤卿转身回去坐下,一脸讥诮都没变,“大爷,我的好哥哥,您看春宵苦短,您要如何,直截了当些。”
  可顾大这就被哄好了。
  他讪着脸,又道,“凤卿,你先吃几块点心,应个节气!我叫丫头给你准备夜宵,先暖暖身。”
  说着自己也站起来,绕到人背后给人捏肩,“我拧块热巾子给你敷敷脸,”又使着眼色让丫头打水,“这些个丫头,没眼力见儿。”
  小凤卿真的乏极,这就仰着头,眼睛微阖,把自己全然交付。
  帐内,锦被绸缎凌乱纠缠。一片光滑的脊背绷紧又倏然松弛,顾大身体重量陡然压下。
  他真是憋狠了,才没几下就把持不住。
  小凤卿一推人,“够了就出去,叫丫头打水,你身上这香,熏得我头疼。”
  “我想你,就熏了老山檀,可怎么熏,都不对味。”顾大喘讪讪。
  这小凤卿的味道和滋味,都实在太好。
  顾大手掌贪恋地摩挲着那段细腻腰肢,含糊道,“好卿卿……你且等等,再容哥哥缓一缓……定然再好好疼你……”
  他嗓音沙哑,混着未散的情欲,热烘烘地喷在人脸上。
  小凤卿侧过脸,避开他的鼻息,徒留一颗小痣对着人,“我用不着人疼,我要歇着了。”
  顾大亲亲他的小痣,似是还想温存,可亲了几下,看人实在没兴致,便起身了。
  他叫丫头打了盆热水,又遣走人,自己拧好巾子,亲自给人细致擦着身子,“你是不用我疼,可你这家总冷着也不好。哥哥给你再找个会疼人人儿的,且再续上一房吧。”
  “这糟践人的事儿……”小凤卿手脚瘫软,受着他的伺候。
  “睡吧,起来再说。”顾大给人收拾舒服,又给他换了床单被褥。
  “哪有男子不续弦的。看你这冷门冷灶的,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小凤卿眼睫微颤,点点头,不再看身旁那人,只兀自合上眼,向枕里陷去。竟是由着身侧的床榻陷下一块重量,给这顾大占去了枕畔一半位置。
  帐幔沉沉垂落,床榻不再空得骇人,顾大气息粗重,却异样安稳。
  全京城的人都为小凤卿痴狂、落泪。但小凤卿呢,总觉得自己不过是一尊高高在上的泥塑菩萨,包裹着繁复绮丽的慈悲外衣。
  还是一副女子法相。
  他只好旁观着世人对这个虚妄形象投射着爱恨,孤寂而可怜。
  他确是对众生怀有悲悯。他爱天爱地爱戏,注定是要明扬四海,声动大噪的。可众生爱的、恨的,都不过是一个影子。根本无一人识得,他这玲珑脂粉之下,是一个千疮百孔,一刻不停挣扎的男子灵魂。
  小凤卿很快睡去,角儿的夜总是短的。
  灯火盈门、瓜果供月的中秋夜过后,便是晓风残月、车马冷落的黎明。
  那轮亮得过份的月亮将隐未隐。台上的嗔痴爱恨被搁下了,只剩下一个个乏极的肉身,融入将亮未亮的天光里。
  小丫头二奎醒了,她要开始一天的伺候。
  不过,瞧这时辰倒是还早。昨晚,何老板独自饮酒,醉得一塌糊涂,倒是不会这么早就醒,她还能在床上再赖上一赖。
  她拉开了点窗帘,又钻进被窝里,外头的天光还不很亮,她不禁有些伤感。
  去年中秋,这宅子还是门庭喧闹,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戏迷的礼也不断。今年为何这样冷清,何老板都要借酒浇愁了,她隐隐担忧起来。
  陆三自不必说,已然是不捧了,那这姓周的怎地也不来了?
  何老板最近不对劲得很,虽然面上笑着,但二奎能看出来,这人定是有什么心事。
  往年这时候,这人已经张罗着裁新衣,邀着人四处看皮料子了,全北京顶好的皮料他定是要抢它个三五块,今年却迟迟没有动静。
  二奎便留了心眼儿。
  今天,廿三旦打扮得油光水滑,却没带丫头,要独自出门去。二奎就赶紧跟上,想看看这人要做什么。
  看这打扮,二奎想,何老板可能是要去找“何党”周旋一番,增增人气。
  一路跟着,廿三旦居然面色无虞地逛起了大街,只是样样物件只瞥一眼,并不掏钱。二奎跟得脚酸,正暗骂自己多事,不想再跟,却见那人忽然收住脚步,左右一张望,趁无人在意,竟鬼鬼祟祟地进了当铺!
  这样的人物去当东西,定是比打他一顿还难受呢,二奎扒在墙角想。
  过了晌午,这人又把大家叫在一处,二奎想,不是要遣散众人吧。她低着头暗忖,我可是赶不走的,一会儿我就偷偷求他留我一个,我什么都能干!
  她这就听廿三旦缓缓开了口,“我差点儿直接去了戏园子,都忘了今儿个是中秋!”他居然是笑着,似是嗔自己糊涂。
  二奎心想,怎么会忘呢,今儿的戏码都是承应戏,断断不可能忘,又听这人继续,“所以我准备的急,这是给你们的节礼,那就别嫌少啦。”说着一一分给众人,“晚上都早点儿家去,不用在我这里守着!”
  门房、丫头们纷纷谢过他。
  二奎拿着节礼,这分量可不少。又抬眼看了看人,一双眼儿还是弯弯,含情带笑,全然不像是有难处。
  二奎眼眶发紧。这人竟当了东西也要维持这“主子”的体面。说是主子,也是一大帮人的“当家的”,到底要养活着他们的生计。
  自己真是没跟错主子!
  她又想,何老板真是苦,可她不敢流露更不敢问。这人好面子,又是对自己顶狠,不到万不得已,都是要自己扛,哪里有对小丫头讲的道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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