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攻揣蛋该挂什么科?(11)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他一个。
极佳的隔音让这里静得能让人产生耳鸣。方行舟拿出手机看时间,距离订婚宴开始只有不到十分钟。
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将刀从包里拿出来,藏在贴身的上衣内侧口袋,尝试着伸手去拉门——
门把手卡住了。
李旋果然把他反锁在了房间里。
方行舟慢慢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沙发里,开始快速梳理今天婚宴上的种种异常。
在枪.支管制极严的制度下,一次性出现这么多持枪便衣,都是聚集在同一个婚宴,显然不仅仅只是为了维持秩序这么简单。
而婚宴的另一个主角——王家世代经商,在C市并不算太出彩,和陆家比起来相差甚远,不可能有调动这么多警察的能量。
结论似乎很好得出:
今天的订婚宴,或许是陆家和警察的一场合作。
这个念头产生之后,方行舟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容。他无法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否理智,陆见川联姻的事已经让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现在被关在房间里,他反倒平静了一些,在休息间的沙发里坐下,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离婚宴开始越来越近。
宴会厅里暖气很充足,一直维持在二十度以上。但随着婚宴的靠近,四周似乎悄无声息地变冷,且冷得越来越快。
最开始,只是感觉空调出了问题。
到了开始前的最后两分钟,温度急转直下。
方行舟套着毛呢材质的厚西装,里面还穿了羊毛马甲、加厚衬衣,仍然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这样的“冷”与室外的冷是不同的,空气好像变成了有实体的冰水,将全身浸泡其中,从皮肤开始一点点渗透进去。
方行舟突然一阵没有来的心悸,胸口怦怦直跳,下意识环顾起四周,隐隐觉得自己听到了粗重缓慢的呼吸声,就在房间里极近的地方。
但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嘀嗒、嘀嗒、嘀嗒。
手表指针跳到八点整——订婚宴开始了。
隔音极好的房间外面响起窸窸窣窣难以形容的声音,像是无数节肢动物从地板上爬过,从门缝里慢慢蔓延开微妙的气味,有点腥,有点甜,让人联想到人类的生殖器官,但不带任何绮丽色彩,反而有着浓浓的恐怖感。
方行舟手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把刀抽出来,站起身,尝试着给陆见川拨打电话,那头提醒无法接通。
事情的发展似乎越来越超出预料。
又或者,从陆见川背叛之后,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已经差到会产生幻觉的地步。
方行舟呼吸急促,再次尝试拨打电话,失败后给陆见川发了短信,让他把休息间的门打开,他有话要跟他说。
如果今天这里真的发生事故,那么,无论如何,他必须和陆见川死在一起——
这是方行舟的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刻,房间里忽然陷入彻底的黑暗,他闻到一股甜甜的玫瑰花香,随后失去意识,倒在休息间的沙发里,手中还紧紧攥住那把锋利的刀。
……
门外,宴会大厅。
陆见川身着纯白色西装,上衣口袋别了一朵娇嫩欲滴的红玫瑰,独自站在铺满红毯的舞台之上,看了一眼被彻底封死的休息室,慢慢勾起一个兴奋到极点的笑容。
“晚安,亲爱的。”他低声自言自语,然后轻轻舔了一下唇角。
他已经快无法忍受这种饥饿。
想撕咬,想吞咽,想大口饮“蚁后”的血液,想用胃酸将祂溶解成一堆绝佳的养料,去孕育他和爱人的后代——
简直无法忍耐。
一、秒、都、不、行。
第9章 饱食
高雅的钢琴曲如流水般淌在整个宴会厅,所有正常宾客都被转移,这里只剩下便衣们,就连台上的司仪、门外提着新娘裙摆的伴娘、穿梭在宴会间的服务生,也全部是异研所的特管员伪装而成。
司仪激情四射地念主持词时,陆见川听到了自己吞咽声。
他能清楚地闻到蚁后身上散发出的甜腥味,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味道,像发情期雌性生物生.殖.器散发的信息素,腥烂多汁,让人感到不适的同时又被深深引诱,仿佛陷进了一张用气味织成的巨网……
饿。
渴。
想进食。
陆见川深深吸气,再一次滚动喉结,小拇指变成一段触手,眼睛直勾勾盯着宴会厅另一端的大门,如同准备捕猎的野兽,守着垂涎已久的猎物。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美丽的王小姐!”
宴会厅爆发出似假还真的热烈掌声,那扇大门被推开,准新娘一袭高定红裙,裙摆摇曳,在所有人的紧张注视下朝陆见川缓步走来。
每走一步,这里的温度似乎都要降低一度,直到桌上热气腾腾的佳肴凝结成冰、落地窗面产生厚厚的白霜。
远远看过去,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原因,“准新娘”的脸竟仿佛蒙着一层看不清的白纱,五官隐隐绰绰,竟让人感觉方行舟一模一样。
祂在笑,所有门窗都在同时发出“嘭”的巨响,将这个宴会厅瞬间封闭成一个密室。
所有人都发现了蚁后的异常,掌声渐渐冷却,连司仪的声音也不再热情澎湃,带上了难以察觉的颤抖。
为了躲避异研所的追踪,祂极少在公共场合露出非人的一面,今天却连婚宴结束都等不及,迫不及待露出獠牙,不想给陆见川任何逃离的机会,为此甚至愿意冒着暴露的风险,让这里所有人都成为陪葬!
“蚁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高调过了。
和陆见川一样,祂显然正处于极度的、无法忍耐的兴奋之中。
包括李旋在内的所有特管员选择结束伪装,摁住了枪,神色凝重,不敢直视“准新娘”,只盯着陆见川,等待他的指令。
短短数十米,时间仿佛凝固了,连冷汗滚落的速度都变得很慢。
红色身影在陆见川身前站定,笑容加深,蒙着雾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影影绰绰的黑色圆洞,像一张贪婪的嘴,往地面滴落黏糊糊的涎液,将地毯瞬间腐蚀出黑色大洞。
“她”又开始笑。
笑容伪装得极为真实,是属于方行舟的声音,回荡在宴会厅里却让人不由得汗毛倒起。
只有陆见川,神色如常地弯起嘴角,微微眯眼欣赏着眼前人的“脸”,绅士地伸出右手,假装受到了迷惑,声音磁性又温柔:“你终于来了……”
李旋在耳机里听到这句,瞬间头皮发麻。
他看着陆见川轻轻握起“未婚妻”的手,以为他轻易就被“蚁后”蛊惑,心凉了大半截,咬牙低声道:“这人不是方行舟!你看到的是祂伪装的模样!”
哪怕声音已经压得极低,那道银铃般的笑声立刻停止了。
半秒诡异的安静。
冷汗打湿了枪柄,李旋脑中闪过卷宗上看到的出自“蚁后”手笔的各种恐怖死法,咬紧牙,冷静地飞快将枪上膛。
咔嚓一声轻响,几乎是上膛的同时,一道快到无法用肉眼辨别的黑影朝他飞扑而来,又在将他吞没的前一瞬戛然而止。
李旋甚至来不及扣动扳手,瞳孔收缩到极致,在极近的距离下与眼前的东西对视。
八只猩红的眼睛在同时转动,几十条锋利如刀的腿在空中乱舞,长满尖牙的嘴张到极致,似乎正无声地嘶叫。
一条柔软无骨地触手正将它牢牢缠绕,和那日卷起李旋不同,触手狰狞地张开全部吸盘,利齿咔嚓咔嚓,传来让人毛骨悚然的搅碎血肉的声音。
血浸湿了脚边的地毯,李旋眼睛剧痛,艰难地挪开视线,看向台上的陆见川。
台上,陆见川仍然保持着人形躯干,却有无数条触手代替了手脚,从他的西装袖、西装裤中伸展出来,保持着和“蚁后”握手的姿势,以手臂为交点,将“未婚妻”团团围绕,捆成密不透风的触手茧。
他转动美到不似真人的脸,朝特管员们露出优雅的微笑,浅色瞳孔清明锐利,没有半分被蛊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