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攻揣蛋该挂什么科?(160)
方行舟又道:“我们不可能每时每刻黏在一起,哪怕是最亲密的人之间,也要有一点私人空间和小秘密,今天才第一天,寒假还剩下三十八天,你总要适应。”
陆见川:“……让我搬到你家里来住。”
方行舟:“不需要这么着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陆见川听上去快崩溃了:“舟舟,你根本不爱我!”
方行舟浅浅抽了口气:“小鹿,冷静一点,这和爱不爱没关系,我真的太忙了,你也需要陪陪家人。”
“咔”地一声,电话挂了。
方行舟:“……”
他揉揉眉心,在街边等了很久才等来计程车,回到空荡又冰冷的家,在浴缸里泡了半小时,然后精疲力竭地爬上床,倒进枕头里再也不想动弹。
他打开手机,陆见川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自爸爸去世、妈妈出家之后,方行舟已经独立生活了五年,却第一次在冬夜感到孤独。
他打开陆见川的聊天框,难得产生了迟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后只剩下五个字。
他给陆见川发的是:
“我爱你,晚安。”
16、
本以为第二天会在医院看到杀过来的恋人。
但陆见川似乎被他的五个字安抚住了,既没有继续夺命连环call,也没有跑来医院黏住他,反而安静了一整天,掐着他下班的点发来了一句:“记得吃饭。”
方行舟笑了起来。
换下白大褂已经是十点半,他没有再去便利店对付晚餐,而是走进医院食堂,准备碰碰运气。
很幸运,今天的食堂居然还在营业。
八个窗口只剩下粉面窗口还开着,师傅站在窗口里,戴着口罩和帽子,正眼也不眨地盯着下晚班的客人,看起来格外的沉默。
方行舟要了一碗牛肉面。
师傅不说话,动作也不怎么熟练,或许和方行舟一样,都是实习生。
他给他做了牛肉面,满满一大碗,热气腾腾端到桌上,只有一半是面条,还有一半是炖得烂烂的五香牛肉。
味道说不上多好,但用料非常扎实。方行舟饱餐一顿,身上的寒气被驱散,朝师傅道了谢,步伐轻快地准备回家。
刚走到医院门口,一辆空着的计程车停在他面前。
司机压着声音问:“坐车吗?”
而昨天,方行舟在这里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等到空车。
他没理由拒绝加班后的小幸运,何况他非常想早点回去和陆见川视频,所以没有犹豫地拉开车门,报了自己家的地址,并建议司机可以开快点。
司机接到他的需求,立刻开始起飞。
他把出租车开成了赛车,全程狂飙,将二十分钟的路程压缩在十分钟,最后一脚急刹,稳稳停在方行舟家门口。
方行舟结账的时候手心冒汗,温馨提示司机注意安全,带上车门往家里走,没有注意到司机正透过后视镜直勾勾地看着他。
到家后,方行舟惊讶地发现,自己似乎忘记关灯。
迎接他的是一屋明亮,而不是冰冷的黑暗。
他愣了许久。
常年的独居生活让他养成了非常好的生活习惯,他可以百分百确定,自己出门前绝对有关闭家里所有的灯具,不可能留这么多灯。
异样感终于后知后觉涌上心头。
他确认电子锁的开门记录,再确认每个房间是否藏了人,最后确认客厅的监控,结果是——没有人闯进他的家。
在铁证之下,方行舟又不得不怀疑起记忆的可靠度,试图找出忘记关灯的线索。
就在此时。
陆见川掐着点拨来了视频。
方行舟按了接通,看到恋人红肿的眼睛、惨白的脸色、抿成一条线的嘴唇……迅速被引走了全部注意力,很快忘掉了有没有关灯这个疑题。
两天没见,陆见川的精神状态非常糟糕,方行舟安抚他许久,一直安抚到睡觉前,甚至数不清在恋人的逼问下说了多少句我爱你。
陆见川看起来好了一些,至少不再像下一秒就要因为悲伤过度死亡。
方行舟跟他道晚安,他得寸进尺,不允许挂断视频,提出了幼稚又黏人的要求:“我想晚上一翻身、一睁眼就能看见你的脸,不然一定会做噩梦。舟舟,你是爱我的对吧?”
方行舟毫无办法,他发现自己确认对陆见川抱有浓烈到过分的爱情。
于是,他熄掉睡眠灯,给手机插上充电线,让摄像头对准床头的自己,这才闭上眼睛。
彼此的呼吸通过手机话筒交缠在一起,睡意越来越深。朦朦胧胧间,方行舟仿佛感觉到了温热的鼻息,就喷在他的侧脸处,带来一股熟悉的幽香,仿佛他正身处陆见川的怀抱……
是梦吧,或许。
连续两天连轴转,他困得抬不起眼皮,就这样放纵自己沉入美梦,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隐隐感到有温柔的亲吻落在眉心。
17、
方行舟这晚睡得极好。
他精力充沛地开始新一天的实习,精神状态却有些微妙,会时不时产生莫名的错觉,总觉得有人正在隐秘的地方偷窥他。
也许是昨晚做了太多梦……
但他又想不起来了,早上醒来时大脑只剩下一片甜美的空白,如果是梦,应该也是美梦。
奇怪。
急诊人来人往,没有人会留意一个实习医生。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许久,最后在上午班结束前走进某条空无一人的工作人员通道。
方行舟清楚地感觉到,“眼睛”在靠近。
他走到尽头,然后猛地转过头来。
——通道里空荡安静,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人。
而那股“视线”,似乎也在他回头的瞬间消失了。
……不是错觉。他想。
第105章 狂恋7
18、
一旦产生了怀疑,更多微妙细节就会如雨后春笋般往外冒。
最开始察觉到不对的,是他的白大褂里莫名多了一包他喜欢吃的萝卜糕。
正好科室主任在给加班的同事们发加餐,如果不细想,大概率只会觉得是同事分给他的。
但科室主任发的是医院附近的外卖,而口袋里的萝卜糕包着某家老字号包装,距离医院30公里远,名声大生意好,想要买到至少排队半小时。
方行舟摸到这包东西的时候,它竟然热气腾腾,像是刚出锅不久。
诡异。
他四处打量,那道牛皮糖一样的视线似乎在中午被吓跑了,好几个小时没有再出现。
来路不明的东西显然不能吃。
方行舟走到垃圾桶边,把萝卜糕拿出来准备丢掉,却又在丢弃的前一秒产生了迟疑,盯住手心的食物,居然对一块糕点产生了不忍的情绪。
他皱起眉,自我拉扯许久,最后妥协般摇摇头,拿着糕点回了办公室,在休息间把萝卜糕吃了。
味道很好。
没有中毒,只是普普通通的萝卜糕。
吃完之后,视线又悄然出现,比上午谨慎许多,在方行舟产生直觉的下一秒迅速消失不见。
方行舟若无其事继续工作,下班后走小路回家。
紧接着,他发现了第二件异常之事。
昨晚换下来的衣服明明放在脏衣篓里没来得及洗,今天一进门,他看到那些衣服被齐齐整整晾在阳台,已经快干了,散发着浓郁的洗衣液香味,浓郁到像是直接用洗衣液搓的衣服,其中一件深蓝色的毛衣被硬生生洗成了浅蓝色。
方行舟盯着衣服看了很久。
记忆又出现恍惚,看得越久,这种恍惚感便越严重,似乎自己真的干过如此糟糕的洗衣工作。
他没有犹豫,开始绕整个公寓仔细检查……
床上换了新的四件套,长和宽套反了,被子憋屈地挤成一团。
地面扫得很干净,但拖地方式太过狂野,留下了大量难看的水渍。
浴缸被里里外外刷过,可惜刷的工具是钢丝球,漂亮的釉面被刮得七零八落。
甚至连玻璃都被仔细擦拭,擦得惨不忍睹,本来明亮干净的玻璃面糊起了厚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