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攻揣蛋该挂什么科?(154)
陆见川轻轻摇头。
方行舟看了一眼表。
“六点半,”他又说,“不饿?”
陆见川又摇头,酝酿了一会语言。
“很饿……学长,”他终于说,语气依旧别扭诡异、含糊不清,“我闻到了你的气味,很香……让我很饿。”
方行舟:“……”
他因为惊讶,足足有半分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奇怪又俊美的男生。
陆见川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红了耳朵,视线慌乱挪开,望向旁边的窗户,大约在透过玻璃上的倒影确认自己此时的样貌。
“我现在看起来……很奇怪吗?”他的视线又悄悄挪回,从下往上,藏了一部分在长而卷的睫毛里,小心观察方行舟的神色,仿佛不适应人类的眼睛,“……不好看?”
方行舟眼也不眨地看着他每个神色,慢慢笑了。
大部分时候,他是个过分冷静的人,情绪波动很少,也从没有对谁产生过清晰的心悸,可刚才听到新室友离奇又冒犯的发言时,他并没有感到厌恶,反而听见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的声音。
他又往嘴里塞了一口菜,缓缓咀嚼,品尝此刻的生理变化,一直到对面的人看上去快要僵住了,才开口道:“你是同性恋?”
陆见川眨眼。
“……嗯?”他贫乏的人类词库并不支持这个单词,“同性恋?”
方行舟换了一种说法:“你喜欢男人吗?”
陆见川这回听懂了。
他的耳朵变得更红,盯住方行舟沾了一点油渍的饱满嘴唇,喉结轻轻滚动,点了下头,很肯定:“嗯。”
方行舟:“不要用‘很香’来形容别的同性,听起来像你今晚就想睡我。”
陆见川愣住。
红色瞬间从耳朵蔓延到全脸,他怔怔地看着方行舟,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要解释,却找不到合适的人类词汇,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无法辨认的音节,急切但毫无用处。
方行舟又笑了。
他吃完晚餐,深深看了陆见川一眼,独自端着盘子离开。
陆见川狂热注视他离开的身影,雕塑般坐在原地,等到方行舟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谨慎地俯下身去,舔了一口方行舟忘记带走的筷子。
甜的。
他的脸上绽开了令人目眩的笑容。
3、
当晚,方行舟没有回宿舍住。
和陆见川分开后的五分钟,他第一次产生了如此莫名又疯狂的欲望,身体变得不像自己,甚至还走在大街上已经控制不住感到难受。
他在学校旁边的酒店住了一晚,自虐般反复发泄,再用冷水浇灭所有余热,打开手机,看到寝室群里加入了一位新人,空白头像,空白昵称,在里面礼貌地打招呼,丝毫不像白天那样古怪和失礼。
方行舟看了一会,闭上眼睛。
心脏还在不安分地跳,他的大脑里充斥着那人的声音和神态,连鼻尖都仿佛萦绕着他的诡异幽香。
他是谁?
他们之前认识吗?
直接插班到一流大学,不是有钱就能够做到的,而方行舟接触的人显然都没有这样的实力。
想到这里,方行舟嘴角带上嘲讽的浅笑,又一次用手掌控制自己,冷漠地研究身体做出来的反应,试图从它的表现中找出合理的解释,最终却只得到了潮湿的混乱。
他陷入昏睡。
哪怕沉睡间,今天刚认识的人依旧阴魂不散。
他梦到他将整张脸都贴在一十九层酒店的外玻璃上,直勾勾凝视着他,然后鬼魂般穿过玻璃,悄然飘到一旁,手脚并用爬到他身上,用鼻子嗅、用舌头尝,最后用牙齿咬开他的腰带,用口腔帮他一点点理顺今天的混乱……
方行舟猛地从梦中惊醒。
天亮了。
他照常去上课,有些心神不宁。
专业课上没有陆见川的身影,室友李正和安明哲一左一右坐在他旁边,热烈地讨论着新来的室友,惊叹于他的容貌,猜测他的出身,八卦他穿了哪些高级名牌,最后告诉方行舟:新室友因为学籍的原因,要下周才能和他们一起上课。
方行舟松一口气,点点头,翻开课本,看向黑板。
忽然之间,他的余光瞥到了什么。
他猛地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教室外的树林。
入秋了,梧桐树只剩下大片大片的金黄,只要有风吹过,便簌簌地飘起落叶。
而这片让人眼晕的金黄中——一双浅色的瞳孔正藏匿于其中,像某种会变色的野兽。
不知是不是没睡好的原因,方行舟甚至觉得,连他的目光都是金黄色的,热烈,纯粹,会灼伤人。
他产生了几秒强烈的晕眩之意,不得不短暂闭上眼,等待晕眩缓和,才敢重新看向梧桐树林。
这回,他看清楚了。
没有野兽,没有浮空的眼睛。
陆见川站在树后,戴着明黄色的帽子,显然也察觉到了方行舟的视线,朝他露出明媚的笑容。
第100章 狂恋2
4、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
陆见川明明没有上课,却随时随地出现在方行舟附近,好像有看不见的线系在他们之间,让他们无法分开超过两百米。
方行舟感到自己变得越来越奇怪,甚至称得上疯癫。
在遇到陆见川之前,他从没有对任何男性或者女性产生过性方面的想法,而和新室友认识的短短几天内,他已经无法控制对他的关注。
关注到了时常会产生神经错觉的地步。
只要陆见川一离开他的视线,他便觉得陆见川的眼睛有了生命,就隐藏在他的四周,代替那个人,悄无声息地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无论是一个人去图书馆、还是单独吃饭洗澡,或者晚上严严实实拉好床帘躺在狭小的宿舍床上。
眼睛就会出现。
他看不见,摸不到,却莫名笃定,眼睛真实存在着,而且正朝他投来极为灼热的目光,似乎要从他身上索求什么。
也因为这股没由来的错觉,古怪的梦境跟着纠缠不休。他不止一次梦到自己和陆见川在宿舍里疯狂缠绵,彼此占有,而每当梦境过半,在最浓烈的时分,俊美无暇的男人会忽然化身成难以言说的恐怖怪物,用数不清的触手将他彻底淹没。
细节清晰到像是发生在现实,他记得触手上让人目眩的繁复花纹,以及冰凉柔韧的表皮滑过身体的触感,还有蠕动的吸盘与口器、从特殊口器中探出来的未知结构……
短短一周内,过去十九年严格践行的苦行僧生活被颠覆,他几乎被掏空了全部储蓄,每天起床都不得不面临难以想象的混乱罪证。
情热烧到这个地步,他怀疑陆见川趁他睡着后做了什么。
方行舟询问另外两位室友,晚上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李正想了想,道:“有啊有啊,都快冬天了,外面的野猫还在发情,整晚叫个不停,怪瘆人的。”
安明哲也说:“我睡得特别死,没听到什么奇怪声音,不过有一次起夜,发现厕所里的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的响。”
方行舟又问他们,新来的室友晚上有没有动静。
李正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动静倒是没有,但那人确实有点奇怪。他都搬进来一周了,居然都没铺床,每天睡在床板上,也不盖被子。不会是小少爷第一次独居,不知道怎么铺床吧?”
方行舟愣了愣。
他刻意避免与陆见川接触,竟没有留意过对面的床。
C市临海,最近晚上的温度已经直逼零度。陆见川居然可以连续一周睡在木板上,不需要被子,并且翻身也不会发出声音?
说不上来的古怪感再次涌上来,他忍不住抬起头,四处打量,很快便在视线范围内找到了目标人物。
陆见川果然又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淡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像一块永恒不化的坚固琥珀,执着又纯粹。
5、
晚上,方行舟带了电子手表,定时半夜两点。
李正说得没错,明明即将入冬,附近的野猫还陷在莫名的发.情期,他半夜被手表震醒时,耳边全是婴儿啼哭般的诡异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