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攻揣蛋该挂什么科?(16)
方行舟无法忍受这样的目光,翻身过来,呼吸急促地压在他身上,两只手同时收紧。
有那么一刻,他身上起了鸡皮疙瘩,竟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感到绝望的期待。
“哪怕你和别的女人订了婚也没关系,现在……我们一起死吧,”他贴着陆见川的嘴唇,在柔软的唇瓣处轻轻一吻,“今天是2月14号,我们在一起的十周年纪念日,死在这个日子是不是很有意义?嗯?”
力越来越大,陆见川脸色越来越红,断断续续:“不……要……”
听到这个回答,方行舟眼睛里最后的温情也消失不见,只是冷冷看着他。
陆见川:“……我死就……可以……把我做成标本……放在床头……陪你……”
方行舟整个人都一愣。
冰凉的手心开始出汗,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床头,那里明明是空的,他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只巨大的、被制成了标本的水母,正用无神的猩红眼睛看着他。
出了汗的手像是会打滑,怎么也握不住那截温热的脖子。他眼也不眨地看着眼前的脸,不知为何,竟开始浑身发抖,越抖越厉害,好像自己也跟着快要窒息了。
他下不了手。
陆见川给了他三次机会,他一次都下不了手。
为什么……他们会走到这一步。是因为孩子吗?有没有孩子对于陆见川来说真的这么重要?
方行舟咬破了舌尖,神色灰败,双手松懈下来,发着抖倒在陆见川身上,无力地承认一场败北。
陆见川立刻将他扣在自己怀中,喘了两口气,贴在他耳边回答最初的那个问题:“宝贝,我们昨晚已经订了婚,睡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昨晚你明明还很高兴的,一直缠着我,摸我的触……咳,夸我好看。”
方行舟闭上眼,一个字都不愿意再说。
陆见川把他的右手拉起来,亲吻无名指上的戒指,又道:“看看我们的订婚戒指,你喜欢吗?昨天的订婚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王斐什么都没有发生,我的订婚对象只可能是你,举办订婚宴是为了……”
说到这里,他紧急刹住了车。
他回想起来李旋给他看的那份资料,上面详细的记录了怎么“挽回”订婚败露的事。
上面给他的第一个建议是:不能提生蛋。
对于正常人类来说,用“生蛋”作为背叛的解释理由,无论谁都没法接受。要循序渐进,先解决信任危机,再告知他关于蛋的消息……
陆见川忍了忍,照着异研所的方案解释道:“……是为了配合警方行动。别看王斐长得像个娇滴滴大小姐,其实她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连环杀人案凶手,我正好是她的下一个目标。好在警方提前知道了她的计划,将计就计,让我当鱼饵。”
“昨晚的订婚宴上,警方已经顺利逮捕了她,但案件保密度很高,估计要等审结之后才会正式对外披露细节。”他又道,“我永远不会背叛你,如果有这么一天,你就将我做成标本放在床头。”
几秒的沉默。
方行舟慢慢拉开眼,对上陆见川真诚的目光,看了许久,然后将视线挪到自己手上。
因为工作原因,他从来不在手上佩戴任何饰品。
但此时,他的无名指上圈着一个金光闪闪的男戒。
他微微皱起眉。
陆见川期待地问:“好看吗?”
从人类审美来看,戒指简直丑到无法形容。
但方行舟可以确定,审美烂俗到这个地步,它一定是陆见川亲自挑的,而且大小正好合适,大概率还是定制。陆见川为了它应该准备了不少时间——毕竟现在要买到这么丑的定制戒指也并不容易。
心口慢慢收紧,他的目光又重新回到陆见川脸上,两人对视。
眼前这张让他刻骨铭心的脸慢慢勾起微笑。
“我爱你爱得快疯了,”陆见川轻轻将他的碎发拨到耳后,声音慵懒华丽,“行舟,你可以永远不用怀疑这一点。”
第13章 沦陷
方行舟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正在阻止他冷静地思考下去。陆见川的话里有许多显而易见的漏洞,比如——为什么当鱼饵必须要靠联姻,这样大张旗鼓的陷阱一旦暴露,很容易引发民众恐慌;再比如,王斐不过是一个普通富商家庭的女儿,警方明明已经锁定了她的身份,为什么不直接逮捕她;还有,他在键盘托中找到的备孕笔记又该怎么解释?
陆见川不擅长撒谎,他可以逻辑缜密地将它们全部指摘出来,一项一项反问,直到得到这件事更深的真相。
但他开不了口。
……真的又怎么样?假的又怎么样?
他在意的并不是连环杀人案,也不是联姻,甚至与王斐本身也没太大关系。他在意的只有陆见川到底有没有背叛。
他缓缓吸气,盯着陆见川脖子上留下来的指印,片刻后移开视线,从床上坐起来。
脑袋晕眩得厉害,浓浓的挫败感包围着他,这对于他来说是极其罕见的情绪。
陆见川依然赖在床上,伸手揽过他纤细的腰,凑近一些,亲吻全是牙印的背窝,然后把整个脸都埋进去,深深地闻他身上残留的触手的黏液气味。
他声音没什么底气,听起来软绵绵的:“怎么不说话?老婆,你没有别的想问的吗?随便问,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方行舟从他的怀里挣开,沉默地光脚走进浴室。
陆见川一愣。
他跟着撑起身,看着爱人的背影,摸摸脖子上伪装出来的肿痕,迷茫地眨眨眼。
这个表现,是信了还是没信?
刚才的解释说得那么粗略,他已经做好了被质问的心理准备,可方行舟为什么一言不发?是把他的解释当成彻头彻尾的谎话吗?
好像也不对。
如果他压根没相信,大概率会直接将他从二楼踹下去。
陆见川揉揉头发,毫无头绪地悄悄下床,走到浴室前,听见里面正哗哗地响着水声,而家里的燃气还没有启动,里头人洗的是冷水澡。
现在是隆冬。
陆见川心疼了,想开门进去,手握上浴室的门把手轻轻一扣——然后发现门从里面反锁着。
以前方行舟从来不会锁门。
陆见川浅浅地吸了一口气,把头发揉得更乱,不敢再硬闯进去,站在浴室门前惴惴地看了半天,最后只好拿起手机,选择求助自己的善后团队。
他打开李旋的聊天框:“李警官,醒了吗?身体感觉如何?”
客套了一句,还没等那头回复,他迫不及待进入正题。
“我按照你的说法跟行舟讲了,但他还是不理我怎么办?是我说的时机不对吗?”
片刻后,那头的昵称变成“正在输入中……”
陆见川耐心地等着,等了好几分钟,终于等到一大串回复。
李旋不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高冷,而是热心地给他出着主意,好像两人是普通的好友:“联姻这么冲击的事对方医生打击太大,他现在正处于信任危机之中,很难迅速缓和过来。你这时候只需要注意言辞、默默地给予他关心就好了,剩下的我们会帮你解决。”
“对了,”他又补了一条信息,“不要说太多细节,小心圆不回来。”
陆见川看完,神色立刻舒展开来。他露出笑意,回道:“好,谢谢!”
他放下手机,没有继续守在浴室门口,简单套上一条裤子,先去厨房里做早饭。
等方行舟洗完澡出来时,陆见川正光裸上半身,系着围裙,嘴里哼着轻快的小调,手法娴熟地把煎蛋抛起来翻面。
今天的天气虽然冷,阳光却极好,透过厨房的窗户投进家里,给陆见川蒙上一层淡淡的暖光,衬得他光滑的麦色皮肤如刷了蜂蜜般光滑甜蜜。
过去十年,相同的画面曾无数次出现在清晨的厨房里,方行舟总是会经不住诱惑,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再和他交换一个牙膏味的早安吻。而陆见川也深知这点,哪怕是隆冬腊月,他也热衷于向刚刚醒来的爱人展示自己的近乎完美的身体,像一只求偶期的公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