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攻揣蛋该挂什么科?(96)
秦鸿博还在一边哭一边给老师缠止血带,缠到一半忽然发现根本没有出血,甚至连伤口都找不到。
他泪眼婆娑地呆了两秒,怀疑自己因为过分悲伤而产生了幻觉,震惊地张口喊同事:“林主任,老师好像痊愈了!”
喊完,他抹了两把眼泪,转头去看,却见一个穿着厚厚防护服的高大男人站在他身后,手里举着军队的证件,道:“各位好,方医生是我们军队重要成员的家属,我是随军医生,接下来的治疗现在由我们接手,谢谢大家。”
一大堆医护人员怀疑地盯着他。
方行舟在同事间口碑很好,出了这样的事,大家都不肯轻易离开。
言芯怕陆见川再次失控,伤害到医护人员,又重复了一遍要求。众人犹豫不决间,正巧异研所的支援赶到,半强制地清空了整个六层。
只有秦鸿博抱着病床腿,死活不肯离开,喊着一定要在这里等老师苏醒。言芯没办法,叹了口气,道:“让秦医生留下吧,正好帮我打下手。”
治疗继续。
止住血之后,一切抢救变得简单许多。秦鸿博不信任地站在旁边监督,看着言芯专业且熟练地给老师插管,目光又一次飘向老师的脖子,那里光滑到连伤疤都没有留下,被咬破动脉的画面仿佛是他的错觉。
他神情逐渐恍惚。
“伤口……消失了。”秦鸿博还带着哭腔,呢喃道,“明明刚才还流了好多血……怎么止都止不住的血……”
言芯镇定地说:“这是我们军队的最新秘密武器,可以在流血处瞬间形成仿真膜。伤口还在,只是被覆盖住。”
秦鸿博张张嘴,大概在怀疑自己的医学水平。
忽然,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
秦鸿博转过头,正对上一张熟悉的俊秀脸庞。
挺着大肚子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病房,站在他的身后,眼睛通红,声音沙哑无比,缓慢道:“谢谢,秦医生……”
秦鸿博一看到他,泪腺立刻开始失控,刚停下来的眼泪哗哗往下流,当即用力握住他的手:“师母……我对不起你啊师母!都怪我没有一直守在病房里,老师差点就、差点就……”
他一哭,陆见川也绷不住了,眼睛里迅速蓄起泪水,眼看着就要跟着哗哗落泪。
直到病床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呻.吟。
相视流泪的两人同时一愣,然后大步冲到病房前。
方行舟吸了氧之后慢慢有了一点意识,眉头紧皱,眼皮颤动,大约要醒了。
秦鸿博猛地松了口气,出现过分紧张的后遗症,腿软地跌坐在地板上。
陆见川眼也不眨地看着爱人,低头亲吻方行舟的眉心,轻声喊他的名字:“舟舟,能听到吗?”
在众人紧张地注视下,方行舟缓缓拉开眼帘。
——里面是没有眼白的纯黑眼球。
所有人都怔了一下,李旋反应最快,左手抓着言芯,右手抓着陆见川,喊道:“小心!”
但他仍然晚了半步,方行舟突然坐起身,一口咬住陆见川的手臂。
然而,人类的牙齿在面对怪物的皮肤时,如同儿童玩具般没有任何杀伤力。
陆见川毫发无伤,第一反应是把方行舟扎了针的右手握住,以免回血,然后用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任由他咬着,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嘴唇吻了吻他的侧脸,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恐怖的事情:
“宝贝,你想吃我吗?还是想吃肚子里的孩子?”
一屋子人全部陷入寂静。
言芯心中涌起极为不详的预感,他一把拎起地上的秦鸿博,捂住他的眼睛以免他接触污染,咬牙问:“方医生到底是怎么被咬破动脉的?”
秦鸿博:“昨晚急诊送来一个……”
李旋着急打断道:“这个我们知道了!直接说手术之后的事!”
秦鸿博:“……手术之后那个患者突然发狂,要咬我们的护士,老师正好经过病房准备回家,冲过去护住同事,结果被精神病发作的患者咬破了动脉。”
“患者呢?”
“在四楼抢救,”秦鸿博道,“咬了方医生之后他的生命体征急剧恶化,连着出现几次心跳暂停,我们内科的另一个主任负责手术,我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李旋和言芯对视一眼。
李旋眉头紧皱,拿起对讲机,让同事马上去四楼确认患者的情况,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就把他带回异研所做专门的检验。
然后,他联系上海边值班的同事,心脏开始咚咚直跳。
同事接起电话,声音非常轻,中间像隔着厚厚的水波:“旋哥,我现在在海底正要联系你,我发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李旋沉声问:“贝壳情况怎么样?”
同事:“……贝壳死了!!”
李旋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微微张嘴,怔了好几秒。
“你说……贝壳死了?”
同事:“对,我现在把画面共享给你们,贝壳居然已经死在海底!祂的壳是张开的,里面的肉快被附近的鲨鱼吃光了,难怪这两天一直没有磁场波动!”
李旋:“……”
一个不妙的猜想浮上心头。
和陆见川发生冲突、蠢蠢欲动想要上岸的生物,真的是“贝壳”吗?他们异研所的基地就在近海,如果“贝壳”真的心思如此活络,不可能几十年来都安分呆在海底,从没被他们发现过。
还有昨晚被操控的患者、无法监测到的磁场波动、以及明显的传染属性……
李旋倒吸一口冷气。
他语速飞快,道:“把贝壳捞回去,确认祂到底是什么时候死亡的。我怀疑祂早就被寄生了,寄生物很可能拥有极高的智商,而且体型小,磁场波动也不明显,一直靠贝壳掩饰自己,昨晚找到机会后以人体为媒介上了岸!”
同事听完,也意识到什么,跟着抽了口气。
“收到,”他说,“我现在叫人来打捞。”
李旋挂断电话,手脚冰凉,看向病房里的方行舟。
如果方行舟被危险品寄生……
事态就远比遭遇医闹严重多了。
他皱起眉,让言芯把秦鸿博先带出去,把整个六层完全封锁起来,紧张地盯住方行舟。
方行舟眼球中一片漆黑,依然咬着陆见川,咬得非常用力,似乎只要刺破一丁点的皮肤,就能顺着伤口钻进梦寐以求的伊甸园。
李旋紧张道:“陆先生,寄生物很可能是冲着你来的,你最好先撤离,我们把方医生带回异研所……”
陆见川像是没听见,甚至把自己的手掌伸了过去。
“老婆,咬这里,比较软一点,”他说,“我手臂上全是骨头,小心牙。”
李旋:“……”
方行舟额头全是冷汗,身体抖得厉害,眼球有那么一瞬恢复了黑白,但又迅速被全黑笼罩。
人类的意识在拼命挣扎,试图重新夺回身体控制权。可再怎么意志坚定——他毕竟只是人类。
牙齿越发用力,他似乎隐隐知道身体在做什么,却无法让自己停下,只能煎熬在这种痛苦里,从眼角缓缓滑下一滴带着血丝的眼泪。
陆见川看到他的泪水,心脏剧烈收缩,胸腔起伏,沉默了几秒。
房间里的温度开始降低。
犹如实质的浓烈杀意在此处蔓延,陆见川的瞳孔变成猩红色,来回扫视爱人的全身,最后将视线落在方行舟的头部。
透过人类的颅骨结构,他“看”到了一条正在蠕动的、长满了绒毛和瘤子的寄生虫。
他的口腔里分泌起唾液,几乎能想象出这条恶心的东西是多么营养丰富。
哪怕这里有一百条它的同类,他也可以轻而易举将它们碾碎、放进榨汁机里和水果一起榨成果汁,再喝进肚子里,用消化液把它们消化成一滩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