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112)
“你好,”艾瑟主动向她伸出手,“我是莎洛的朋友。”
“你好。”塔拉犹豫了一下,才伸出那只机械手臂跟他握手,力度控制得很好,既不会太重也不会太轻,“帝国皇子会和我们这些恐怖分子做朋友?这听起来不太可能啊。”
她的动作带有很明显带有回避意味,外星环人不喜欢帝国是很正常的,即使如此,这种明显的疏离还是让艾瑟有些难过。
孔苏上前搂住他,嘴角扯出一个不咸不淡的弧度:“你们这顶多算自卫军,要真是恐怖分子,我可不会投钱,恐怖分子的投资回报率很低的。”
莎洛在一旁轻咳了一声:“塔拉,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什么新的动向?”
塔拉摆摆手:“还是老样子,一团糟。不过自由联邦那群杂碎又打算开会了,希望这次他们不会因为座位安排打架。”
她指了指前方会议室的方向:“这里也在吵架,今天算是比较和平了,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掀桌子。”
莎洛骂了一句:“就不能消停一点吗?”
果然,他们刚到走廊,就听见会议室里传出的争执声。
“你的脑子是被小行星砸坏了吗?趁虚而入?用那些破铜烂铁去攻击帝国的主力舰队?”一个粗犷的男声愤怒地咆哮,“这根本就是自杀!”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坐在这里等着帝国慢慢收拾掉我们,然后变成宇宙垃圾吗?”另一个女声反击道。
“至少我不会去送死!”
“闭嘴!你这个只知道躲在地下的懦夫!”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能听到椅子被推倒的声音。
艾瑟凝神展开精神场,周围的嘈杂声顿时被削弱,现实世界仿佛被厚重的幕布隔开,只剩下精神场中翻涌的能量。
他的意识穿透墙壁,感知到了会议室中的每一个人,在精神网中,那些人的论点和情绪变得几乎透明。
愤怒、畏惧、胆怯,各种情绪混在一起。
艾瑟心中微微一动,嘴角勾起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微笑,他已经找到了目标,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推她一把。
第75章 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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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场面莎洛已经见怪不怪了,她推门而入,用足以压过所有人的音量大声宣布:“各位,我回来了!”
争吵声戛然而止,她神秘一笑,继续道:“并且带了一些惊喜。”
艾瑟跟在莎洛身后走进会议室,环视了一圈,圆桌周围坐着十五个人,大部分他在五年前都见过,他们一看就不是什么温文尔雅的政客。
“我操……”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喊了一声,手中的饮料差点洒在桌上,“你真把帝国的皇子带回来了。”
莫里森也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老天啊,孔苏!我们还以为你被帝国抓去做实验了!”
“抱歉,情况有点复杂。”孔苏自然地接过话头,“看起来各位在我不在的时候过得还不错,至少莫里森你的肚子又大了一圈。”
“放屁!”莫里森哼了一声,“该死的,害得我们白白难过了五年,艾伯特那个老家伙甚至在后院给你立了个墓碑,每年都要去烧纸钱!”
“烧纸钱?”艾瑟不太懂这是什么风俗。
“古代的一种纪念习俗,”络腮胡男人解释道,“艾伯特不知道从哪个数据库里翻出来的,说只要烧掉死者喜欢的东西,死者就会在另一个世界得到它们,然后保佑生者,考虑到你这种奸商的本性,他觉得你一定想要很多钱,所以……”
他停顿一下,咧嘴笑,“总之,你现在应该是银河系最富有的鬼了,就算死了也还是个资本家。”
孔苏要笑不笑地睨着他:“雷克斯,我死了还得给你们赚钱?能让我入土为安吗?”
雷克斯的目光扫到站在莎洛身后的新面孔,粗眉拧在了一起,“这位是……?”
莎洛简洁地介绍:“帝国的将军。”
“帝国军官?”一个装着机械手臂的老头立即重复了一遍,“莎洛,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敌人带到基地来?”
“前帝国将军,”孔苏纠正。
雷克斯重新审视虞钧:“你就是那个被称为帝国之盾的虞钧?那个三十年前在天狼座战役中击败海盗舰队的虞钧?”
虞钧没有回应,算是默认了。
“我靠!”雷克斯突然暴跳如雷,立刻要冲上去,“老子要杀了你!”
好在旁边几个人眼疾手快,及时拦住了他。雷克斯在他们的钳制下咆哮:“我爸就是死在他手上的!当年吉亚海盗团就是死在这家伙手上!”
莎洛眯着眼睛看向雷克斯:“我怎么不知道你父亲是海盗?你的履历上写的是矿工家庭出身。”
雷克斯被戳中痛处,声音有些发虚:“海盗怎么了!老子又没有子承父业!而且……而且那时候不当海盗就要饿死了!”
虞钧看着愤怒的雷克斯,语气依然平静:“吉亚海盗团三年内抢劫了八十七艘民用货船,杀死了三百五十三名无辜船员,包括十二名儿童在内。他们还曾袭击过一颗中央星环的住人星球,造成几十万平民死亡。我确实参与了围剿行动,但从不为清除这种败类而后悔。”
雷克斯“呸”了一声,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有底气:“说得好像你们内星环人多高尚似的!帝国在外星环滥杀无辜的时候,你在哪?”
“在执行命令,”虞钧坦然,“这就是我现在站在这里的原因。”
艾瑟感受到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悄悄在精神网中释放出安抚的精神波,就像在沸腾的锅里加入冷水。
雷克斯推开架着他的人,眼中的杀意已经减弱:“我不会和这样的人合作,不管他现在站在哪一边。”
“没人强迫你,”莎洛看向他,“如果你蠢到会报复一个武器的话。”
“莎洛,你这次带回来的可都是大人物啊,”一个看起来上了年纪的女性感慨道,“下次是不是要把皇帝也拐来?”
按照外星环的标准,这个女人看起来大概六、七十岁,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介意试试。”莎洛笑道,“你们今天又在吵什么?让我猜猜,钱还是武器?”
“在讨论要不要趁帝国内乱发动攻势,”说到这个,莫里森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这就是在送死,”一个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反驳道,“你看看我们的装备,再看看帝国的舰队规模,我们有什么?两万艘破船和一群想要赴死的疯子?”
雷克斯嘟囔道,“总比那些躲在内星环,假装自己很文明的败类强。”
艾瑟感受着房间里的情绪流动,愤怒占据了主导地位,在任何冲突的场合,愤怒总是最明显的。但在愤怒之下,还有恐惧、绝望、急迫感,以及一种可以称之为野心的东西在涌动。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就像一首不和谐的交响乐,更重要的是,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拥有了改变这一切的力量,他可以自由地调整这首交响乐的节奏和音调。
每个人的情绪在精神网中都清晰可见:雷克斯的愤怒,机械手臂老头的戒备,那个年长女人……
她谨慎又冷静,在这群人中似乎相当有威望,如果她转变立场,其他人也会重新考虑整个计划。
艾瑟开始小心翼翼地调整她的心灵,这是一项精细的工作,就像外科医生在进行脑部手术,需要绝对的耐心。
随着精神触须的延伸,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不是身体上的愉悦,而是一种更深层、更原始的满足,每当他轻抚过某个节点,神经就好像被扎了一下。
每一个微小的调整都会在精神网中产生涟漪,他可以看到这个女人的思维模式在他的引导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就像一个艺术家看着自己的作品逐渐成形,指挥家看着乐团完美地演奏出自己想要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