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74)
可惜孔苏自动开启了免疫模式,他若无其事地说:“当然是让你认识认识。”
莎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老子认识帝国……那群废物做什么。”
“他跟那群人可不一样。”孔苏看着远处的人工光源,“如果我跟你说,他能让你们的战斗力至少提升十倍,你信不信?”
“打广告呢?”莎洛震惊道,“你不会是想把人塞我军队里吧,这可不兴强买强卖啊。”
“不。”孔苏转过头看着她,“我要你们听从他的命令。”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另一个情况,如果最后你们攻进卡奥斯,别伤害他,务必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
他说得太过平静,莎洛几乎被气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生锈了?让我听他的命令?”
他敏锐地捕捉到孔苏话里的意思,话锋一转,“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还有当情圣的潜质?”
孔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这叫英雄难过美人关。”
“英雄?”莎洛重复了一遍,“你要是英雄,银河早八百年完蛋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投资基地就是图个乐子,就爱看银河乱成一锅粥,最好谁也别赢,全都打个半死,你在旁边看热闹。外星环哪次冲突不是你递的刀?一边装中立一边挑拨,老子带兵还要一边给你打白工,你倒是赚得盆满钵满,现在基地三分之一的生产力都被你拿去搞那些破铜烂铁,你还敢说老子报假账,英雄?你配吗?”
“骂完了?”等莎洛说完,孔苏才慢悠悠地抬头,“怎么每次都这么激动?你这脾气真得改改,不然迟早气死自己,到时候可就没机会看我遭天谴了。”
孔苏脸上的笑意慢慢敛了下去,眼神一点点沉下来,“如果我现在撤资,基地一半的生产线明天就得停摆。”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你那些材料、能源,甚至士兵的补给,哪一样不是走我这边的账?”
莎洛的眼神朝他剜过去,毫不示弱地反击:“除了给了点破钱,你管过事吗?现在倒好,一张嘴就让我照你说的来,凭什么......”
“莎洛,”孔苏打断他,不想跟她继续吵,“我信得过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个,他对我很重要,如果谁能在关键时刻保他一命,那个人只能是你。”
“别搞得跟托孤似的,你交代后事呢?”
莎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语气缓了下来,直言:“第二点我可以答应你,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保他,带他离开,那是出于仗义。听他指挥?绝不可能。”
“这个基地,不是我一个人的,你知道他们有多恨帝国和卡奥斯那群人。”莎洛一字一顿道。
“那就把他们都叫来,”孔苏说,“你不是说今晚要组个局吗?把你那些手下全都带上。”
莎洛挑了挑眉:“你确定?那帮人可没我这么温和,要是你的小宝贝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负责。”
莎洛虽然脾气不太好,但在基地里绝对算是温和派。当初她接手基地时,很多人都不服气,是她靠着铁腕手段和实打实的成绩,才稳住了局面。
“我心里有数。”孔苏揉了揉太阳穴。
…….
孔苏是在指挥室外面找到他们的。
艾瑟背对着他,站在一块平台的边缘,托里站在他面前,两人似乎在交谈。
他刚准备走出去,又悄悄转身退回墙内,没出声,不太道德地听了会墙角。
“我妈一直希望我能当个老师,或者开家修理铺,娶个媳妇,平平凡凡过一辈子。”托里低着头,像是憋了很久,一开口就停不下来,她说我小时候摔一跤都能哭半天,哪是上战场的料,我离家的那天,她没来送我,只有我爸把我送到太空站。”
“我知道她是害怕,怕真看了我最后一眼,就再舍不得让我走。”托里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已经五年没出过基地了,也不能联系她,每天就是训练和巡查,有时候我会梦见她坐在家门口,一直在等我。”
托里抬起头看了艾瑟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苦笑:“我来自一个工业行星,那里空气很浑浊,出门需要戴特制的面具,可我爷爷说,母星以前是个很美的地方,是帝国一点点抽干了它的血。他们说那是统一开发,资源整合,但矿产、能源,全部被源源不断地输送进了内环星,他们修飞船、盖宫殿,我们只剩下一个被掏空的行星,空气是毒气,连雨水都是酸的。”
他喉头动了动,像是在强忍什么,“我十岁那年,邻居家的姐姐忽然不见了,大人们悄悄说,是被帝国抓去做实验了,那个时候我才明白,我们根本不是帝国的人,我们只是他们仓库里的原料。”
“我加入反抗军,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害怕。怕有一天,我妈也会像他们一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人工光源的白光落在艾瑟的侧脸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转过头,看向远处那一排排整齐列队的军舰,眼神似乎穿过了甲板和金属,望进了遥远的什么东西。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艾瑟说,“你能坚持到现在,愿意守护那些你爱的人,本身就已经很勇敢了。”
他朝托里笑了笑,眼神非常笃定:“等你再见到你母亲的时候,她会以你为傲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说得我都想参军了。”
托里被吓了一跳,艾瑟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点点埋怨,“你不是说很快就来找我们吗?”
孔苏故作无辜:“这不是来了吗?”
他瞥了托里一眼,后者已经恢复了军人的挺拔姿态,向他行了个礼。
“麻烦你了,先去忙你的吧。”孔苏笑着拍了拍托里的肩膀,“对了,今晚你们统领请客,别忘了来。”
托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转身一溜烟跑开。
孔苏懒洋洋地倚着栏杆,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聊得挺投缘的?”
艾瑟对上他的目光,坦然回答:“嗯!”
“……”
“聊够了就回家。”孔苏边说边伸手揽过艾瑟的腰,搂着他朝外走。
“可是你不是说要去财务室看看吗?”艾瑟迟疑道。
孔苏狡黠一笑,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说:“哦,你说假账的事?她刚才亲口跟我坦白了。”
艾瑟其实在心里设想过孔苏的家会是什么样子。
一开始,他想象那应该是个浮夸得过分的地方,镀金的墙面,堆满了各种看不懂用途的古怪玩意儿,沙发甚至可能是某种动物的毛皮做成的。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自己否定了。孔苏虽然看起来张扬,其实骨子里并不喜欢这些花哨的东西,他讨厌麻烦,也不在乎什么身份排场。
然而,当他真正踏进那座地下建筑时,却愣住了。
和他想象的截然不同。
这个家就像一块石头,硬生生嵌入岩层深处,整个空间,只剩黑与白两种颜色。
没有任何私人物品,墙面光洁无瑕,也没有任何装饰,家具全部由冷硬的金属和抛光石材制成,每一件都能精准嵌入地面与墙体中,几乎与空间融为一体。
当他们走进去后,那些家具才缓缓“钻”出来。
孔苏随手脱下外套往边上一扔,顺势拉着人往沙发上倒,鼻尖在他的颈侧蹭了蹭,“怎么了?不喜欢?”
脖颈处传来的热气让人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艾瑟小声说:“我只能觉得,这里没有人的痕迹。”
孔苏没否认,只是低声说:“不觉得这个设计挺好的吗?打扫卫生特别快,实用就行。”
他环住艾瑟的腰,将人牢牢箍在怀里,“知道吗,随便跟人回家,可是很危险的。”
艾瑟眨了下眼,“那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