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78)
艾瑟喘得厉害,胸口一颤一颤地起伏着,眼眶里氤氲着一点水汽,他还没来得及完全回神,嘴唇上便又一次传来熟悉的温热触感。
熟悉的气息逼近,孔苏贴着他轻声说:“别憋气。”
轻触、试探、深入,又在每一次短暂的间隙中轻声引导,他的呼吸、他的吻,都带着一种诱哄的节奏。
艾瑟紧紧攥住他的衣服,逐渐跟上了节拍,沉入了缓慢而绵长的亲密中。他感觉自己被一点一点逼退,直到后背完全贴在车壁上,冰冷的金属很快被体温烫热。
“宝贝,给你科普一件事,男人喝多了,真的会不行。”孔苏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不过,我提前吃了解酒药。”
“嗯?”艾瑟有些茫然,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孔苏压低声音,在他耳边笑道:“我的意思是,我现在非常清醒。”
艾瑟被他吻得有些发懵,头不自觉往后仰,快被这股炙热的气息吞没,像是被卷入一场风暴之中。
一股风顺着衣摆的缝隙钻了进去,凉意蔓延开,每经过一寸,身体便不由自主地轻轻战栗起来。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
孔苏说:“你的力量,是不是会让你所有的感官,都比普通人敏感很多?”
艾瑟本能地抗拒这种陌生的亲密,仿佛回到了感官中心时,那种过于强烈的感觉接近痛苦,让他本能地生出恐惧。此刻,他依旧紧张、微微颤抖,却又被一种诡异而难以言说的期待吞没。
仿佛回到了塞壬,耳边回荡着若有若无的低语,有人在远方唱着古老的歌。
海浪一重重地推着小船往远方去,把他从熟悉的世界一点点推远,推向某个不可知的远方。
他回头,却看不到岸了。
唯一能抓住的,只有那只紧握他的手,那是他唯一的锚点。
他来自一个没有欲望的世界,那是一个被规则与纪律包裹的伊甸园,他曾以为,那就是宇宙全部的样子。
在那片“乐土”中,人不懂羞耻,也不需渴望,□□只是容器,感官只是必须被约束的工具。他从未真正意识到,自己拥有身体。
直到现在。
孔苏没有摧毁那座世界,他只是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一道缝隙。带来的不是堕落,而是一种他从未理解过的自由,混乱与危险,但他不想逃。
那是一棵树,孤悬于无边虚空之中。
他站在树下,伸出手,却在半途停住。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羞耻。
就在这时,有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悄无声息地从他手腕蜿蜒而上,是一条蛇。
“去摘下那个果子。”蛇引诱着他。
于是他靠近了那颗树,不是因为被逼迫,而是因为渴望。禁果近在咫尺,他咬紧下唇,手指颤抖着靠近。
禁果并不只是让人获得了知识,那一刻,人类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有身体,也第一次感受到欲望。
他不再是伊甸园中那个任人摆布的孩子,而是一个站在善恶树下,睁开眼睛的人。
随着时间推移,他甚至开始在那种混乱中,捕捉到某种隐秘的规律,那是一种陌生但令人着迷的快乐。
伊甸园的大门已在他身后缓缓合上,而前方,是未知的、混沌的新世界。
许多画面漂浮在记忆边缘,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有人低声说了些什么,又没太听清。
艾瑟只隐约记得,他们好像中途换了一辆车,等他彻底清醒过来时,已经回到了家。
屋里很暗,像飞船上的舱室一样。
他记得,自己曾无数次试图邀请孔苏和他一起睡,却总是被轻描淡写地拒绝,这个人过分得很,每天都要编个新理由敷衍他。
但这一次没有。
胸口的温度穿透布料,贴在脊背上,他顺势转了个身,把头轻轻靠过去,耳边是有节奏的心跳声。
艾瑟慢慢闭上眼睛,身体也不再紧绷,孔苏的手还环在他背后,掌心覆在肩胛处,随着他起伏的呼吸轻轻拍着。
他忍不住往对方怀里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雏鸟,带着本能的依赖和毫无保留的信任。整个人慢慢沉下去,被气流托住,轻飘飘地落进一个温暖而安全的地方。
但梦里并不安宁。
那些呼唤声再次缠上来,忽远忽近,蛊惑着他一步步走向黑暗的深渊。
梦境里,漆黑无光的深处伸出无数触手,冰冷又黏稠,它们蜿蜒着、盘绕着,试图探入他的意识深处。
这一次,他终于听清了它们在说什么:
“我们曾赐予你们形体,赐予你们语言与火。”
“你们背弃了原初的契约。”
“门,已经太久关闭太久了。”
他们的语气中没有愤怒或者是怨恨,冷静得近乎机械,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无需争辩的事实。
这种平静,比任何情绪都更令人不安。它超越了情感,是某种恒定的存在,仿佛从宇宙诞生那一刻便已开始等待。
他看不到它们的样貌。它们没有面孔,只有声音和一种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存在感,他们从另一个维度的缝隙中俯瞰他,如伊甸园上空那位从不现身的神。
“让我们回家……”
“回地球。”
这三个字在脑海中回响,像一枚钉子,稳稳地钉入他的神经。
艾瑟不知道那所谓的“门”究竟在哪里,更不明白他们为何执意要回家。
那些低沉诡异的声音仍在耳边缠绕,像某种古老而执拗的神谕,缓缓渗入他意识的每一寸缝隙。
“不……不要!”
艾瑟猛地睁开眼,像被从深海中拉扯上岸,他大口喘着气,下意识伸手,身边却空荡荡的,被褥已经失去了温度。
房间静得出奇,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
“你是钥匙。”
“让我们回家。”
那些声音还在贴着耳膜上低语,他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往全身蔓延,将他冻住。
几秒后,他踉跄着跌坐在地上,双臂不自觉地抱住自己,不只是为了取暖,而是为了阻止感知系统更深层的震颤。他已经分不清,那些低语,是某种遥远的呼唤,还是残留在神经里的记忆。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他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熟悉的气息包裹住。
“怎么又做噩梦了?”孔苏俯下身,伸手替他拭去额上的冷汗。
艾瑟下意识地抱住他:“地球......他们要去地球。”
孔苏皱眉:“谁?”
“我不知道。”艾瑟闷声说,脸埋在他颈侧。
孔苏没再追问什么,只是顺势搂住他。
“乖,等我一会儿,”孔苏说着,在他后颈按了一下,“或者你要不要换身衣服,跟我一起出去?”
艾瑟有些茫然:“换衣服……为什么?”
“林奇在外面。”
艾瑟还是没太明白,为什么林奇在外面,就非得换身衣服。直到他迷迷糊糊地抱着衣物走进浴室,一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身上其实有一些细小的黑点,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神殿中的其他人都没有,他也不喜欢这些小东西,可孔苏似乎格外偏爱它们。
脖颈和锁骨上到处都是细碎的红痕,他愣了一下,指腹下意识轻轻碰了碰那些印记,没有痛觉,只有微微发热的触感。脑海里,那些画面猝不及防地浮现出来,脸倏地红了。
偏偏这时,浴室的门被人从外推开,孔苏毫不避讳地看着他:“怎么换这么久?”
“你你你……”艾瑟语无伦次,像被踩了尾巴,条件反射地往后退。
“我怎么了?”孔苏倚在门框上,语气非常无辜,目光却毫不客气地落在他肩颈的皮肤上,像是在欣赏。
艾瑟连忙转过身,飞快地把衣服直接往睡衣上套,直到裸露出来的皮肤被全部遮住。
方才林奇正说到一半,孔苏忽然抬手打断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回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