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124)
“早给你准备好了。”孔苏回答得很快。
“第二,”札克哼了一声,怀疑自己要价是不是太低了,紧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你,必须赔偿我的所有损失!那些被炸毁的军舰,再加上我的精神损失费,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孔苏挑了挑眉:“贪婪,但可以接受,下一个。”
“第三,”札克竖起第三根手指,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从现在开始,你要当我的手下,一切行动,听老子的指挥!”
“……”
“不行。”艾瑟脱口而出,就像某个程序被自动触发了似的,“他是我的……”
说完这句话,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表诉有多么直白,心想要不现在就把札克再弄晕过去算了,至少这样就不用面对这种尴尬的局面了。
孔苏嘴角的弧度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加深了,就像签下一份毫无风险而且利润丰厚的商业合同一样。
“成交。”
两个字,像一颗炸弹,在艾瑟的脑海里轰然引爆,他严重怀疑自己的听觉系统是不是也出问题了。
“很好!”札克兴奋地拍了拍手,“虽然你是个奸商,但还算讲信用。”
他立刻进入了新的角色,“那么,现在让我们来谈谈这个听起来像是集体自杀任务的具体细节吧,首相到底有多少舰队?火力配置如何?我们有多少时间准备?”
孔苏扫了眼终端:“联系你的残余舰队,立刻向指定坐标集结。”
“轮到你说话了吗?”札克咧开嘴,“你现在是我的手下,应该称呼我为札克大人,或者尊敬的老板。”
孔苏挤出了一个堪称完美、职业化的微笑:“遵命,札克大人,我这就去检查飞船的各项系统,确保我们能够安全抵达目的地。”
这种表演实在是太过夸张,以至于连札克本人都有些不自在。他干咳了一声,掩饰道:“很好!记得仔细检查燃料储备和生命支持系统,我可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太空里。另外,把恒温系统调高两度,我不喜欢太冷。”
“如您所愿,大人。”孔苏真的转身,朝着驾驶室走去。
艾瑟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快速蒸发。
札克用下巴指了指依旧在角落里的先知。“她还活着?给她一个痛快,省得浪费氧气。”
“别动她。”艾瑟回过神,看了一眼那个蜷缩在毯子下的女人,“给她留下一些医疗用品和食物,让她自己慢慢恢复吧。”
“你确定?”札克说,“我们通常不会给敌人第二次机会。”
“她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艾瑟说。
“真是善良,”札克阴阳怪气地说,“这种品质通常会显著缩短寿命。”
“你还是快点联系舰队吧。”艾瑟感觉到自己的耐心正以惊人的速度消失。
札克一边继续用那种语调说话,一边打开了终端。
艾瑟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札克真的非常烦人。更要命的是,孔苏居然还真的配合他玩这种无聊透顶的角色扮演游戏。
他当然明白孔苏是故意的,对于札克这种极度在乎面子和地位的人来说,通过这种看似屈辱实则无伤大雅的让步,可以最快速度地让他进入合作状态。而札克心里也清楚,自己只能在口头上占点便宜,所以现在嘴上越发肆无忌惮,试图把之前丢掉的面子都找补回来。
摆弄完终端后,札克似乎有些无聊,又朝他投来戏谑又轻蔑的目光。
“说真的,”札克故意用一种夸张的语调说话,同时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艾瑟,“你到底是王子还是公主?你这副模样……”
他啧啧了两声,用更下流的语气补充道:“在外星环可是好多人的心头好呢,守着个变态阳痿有什么意思,我认识几个人,他们特别喜欢你这种类型,保证能让你……”
艾瑟刚刚已经在弧矢的科普下知道了“阳痿”这个词的确切含义。
他的眼中瞬间闪过一道危险的寒光:“你最好别说了。”
“生气了?”札克笑得更开心了,“我就喜欢看你们这些内星环人撕破脸皮──”
札克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双眼一翻,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地上。
艾瑟一把推开驾驶室的门,看见孔苏悠闲地坐在座椅上,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让他的火气瞬间飙升。
他径直走过去,气势汹汹地质问:“为什么要答应他?”
孔苏顺着半开的门,瞥了一眼休息舱的方向,札克正以一个相当不雅的姿势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我猜,他不是自己晕倒的。”孔苏明知故问。
“回答我的问题,”艾瑟眉头紧锁,“你为什么要答应他的要求?”
孔苏转过身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位明显在闹脾气的王子殿下,那双总是温和的眼中闪着灼人的光。平时温顺的小鸟突然炸毛了,身上每一根羽毛都竖了起来。
“还有,”艾瑟又补充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委屈,“我讨厌他,非常、非常、非常讨厌。”
王子殿下闹脾气,并且连用三个“非常”来强调自己讨厌某个人,是历史上的头一遭,很显然,札克成功突破了他忍耐的底线。
孔苏伸手,一把将还在气头上的艾瑟拉了过去,让他跨坐在自己的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腰。
艾瑟推了他几下,发现没什么反应之后,反而更加用力地扑腾了起来。
“别动了,宝贝。”
声音听起来有些低哑,带着某种暗示。
艾瑟感觉到了什么,像被人捏住了尾羽,猛地僵住,脸瞬间红透了。
“谁惹我的公主殿下生气了?”孔苏轻抚着柔软的头发,像是在顺毛,“要不要我去教训他?”
“你。”艾瑟凶巴巴地抓住他的衣领,霸道地宣布,“你不许听他的话,只能听我的。”
孔苏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手挪到艾瑟后颈上,轻轻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压。
“听到没有?”艾瑟又重复了一遍,“说话。”
这是一种无理取闹的行为,典型的明知故问和既要又要,不管怎么解释都是不对的,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殿下撒娇的技术已经日渐精进,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当言语无法有效沟通时,物理接触往往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孔苏深谙此道,所以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有效的解决方案,直接捧住艾瑟的脸,手用力一按,堵住了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嘴。
这个吻不给人反抗的余地。艾瑟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完全禁锢住了,他那点力道,与其说是反抗,不如说是助燃剂。很快,他就放弃了无意义的挣扎,开始主动回应起来。
孔苏的唇舌带着侵略性,攻城略地,他只能继续紧紧地攥着对方的衣领来保持平衡。分开时,艾瑟的眼眶已经泛红,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还生气吗?”孔苏轻声问,手指温柔地轻抚着他的嘴角。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艾瑟垂下眼睑,微微别开脸,又忍不住用湿漉漉的眼睛瞪了他一眼。
“听说过卡拉玛海星吗?”孔苏忽然问。
艾瑟没觉得话题突然转移到外星海洋生物上有什么奇怪的:“那是什么?”
“是赫卡忒星系神话中的一种生物,据说它没有任何生存优势,能存活至今的唯一原因,是任何试图捕食它的生物,都会被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意外事件阻止。”
艾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一副“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的表情。
孔苏拨开艾瑟额前的碎发,看着他的眼睛说:“札克就是一只卡拉玛海星,大多数像他这样自负又贪婪的人,早就死了,但他偏活到了现在,不是行走的概率学奇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