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168)
艾瑟像小时候犯了错一样,垂着眼皮,不敢去看孔苏的眼睛,轻声问:“看够了吗?”
沉默。
“对不起。”艾瑟的声音更轻了。
“对不起什么?”孔苏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骗了你。”艾瑟垂下眼帘,“我故意把你引到这里,让你进入我的图景看见这些……我知道你讨厌被欺骗,但是哥哥……”
孔苏轻轻解开了艾瑟上衣的扣子。在左侧心脏的位置有一串编号,是出生前就被打上的序号,代码旁边,有一个小小的蓝色印记,是他亲手用纹身枪在艾瑟身上留下的。
当时艾瑟疼得冷汗直流,却笑着吻他:“这样我就永远是你的了。”
孔苏指尖按在那块印记上,皮肤被搓红了,但他的名字还在。它一直都在,昭示着这个人,究竟是谁的私有物。
“疼吗?”孔苏问。
“不疼。”艾瑟下意识地回答。
“撒谎。”孔苏低下头,嘴唇贴上那个印记,随后落下了一个近乎虔诚的吻,“那天晚上你疼得哭了。”
艾瑟的睫毛抖得厉害:“那你还……”
孔苏盯着他看了一秒,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知道我什么时候最想弄疼你吗?”他贴着艾瑟的耳廓,热气喷洒进去,“你穿着那条红色蕾丝裙勾引我的时候。”
艾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是他这辈子最羞耻的黑历史,没有之一。
那时候孔苏气疯了。他想杀人,最想杀的是自己。特别是当艾瑟穿着那身不伦不类的衣服,还怯生生地叫他“哥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畜生。哥哥怎么会对弟弟产生这么下流的心思?
他像个懦夫一样摔门而出,在酒吧里喝到烂醉,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敢回去。
“他们说得对,我确实喜欢像你这样性感火辣的。”孔苏咬着艾瑟的耳垂。
艾瑟皱了皱眉,不太愿意提起那件事。
“但我更喜欢现在的你。”孔苏眼神暗了下来。
那样纯洁,高不可攀,却在充满腐尸味的地狱,只对他一个人展露出最原始的渴望。这种反差,比当年那个拙劣模仿风尘女子的少年,更让他迷恋。
“端庄的皮囊下面,早就被我……”
更下流的话淹没在唇齿间。吻落下来,温柔的、珍惜的,唇齿相依,带着失而复得的恐慌。
“对不起。”换气的间隙,他在艾瑟的唇边低语,“让你等了这么久。”
艾瑟在这个吻里尝到了咸涩的味道,分不清是汗水还是眼泪。
“宝贝。”孔苏拍了拍他的脸,强迫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轮到我了吗?”
“什么?”艾瑟眼神迷离,茫然地张着嘴。
“告诉你,我到底有多想你。”
爱这东西,嘴上说说太容易了,他更喜欢直接一点的方式。
“哥哥——”
“别叫哥哥。”孔苏说,“叫我的名字。”
艾瑟亲了亲他的嘴角:“你生气了?”
孔苏没答,直接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以往,他都是很知情识趣的爱人,会慢慢地亲吻,偶尔在对方耳边笑着说几句荤话,直到手心碰到的每一个地方都热得发烫。但这一次,他没有说话,也一点都不温柔。
感受到母体的情绪波动,那些原本如同朝圣般跪拜的变异体们变得躁动不安。几只体型巨大的高阶异种从喉咙里发出嘶吼,试图上前查看它们那个正在被“欺负”的王。
“让它们转过去。”孔苏斜眼冷冷地瞟了它们一眼。
艾瑟已经被哨兵通过精神链接传递过来的情绪淹没,双倍的感官刺激让他几乎无法集中注意力。他费力分出一丝精神力,对那几百个怪物下达了指令。
数百个面目狰狞的变异体,齐刷刷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圆心,一动不动。
冰原之上,风雪骤起。
燕鸥被游隼按在雪地上,利爪扣住它的翅膀,不让它飞走,愤怒地啄弄着它的羽毛,将那些洁白的羽毛弄得凌乱不堪,湿的湿,干的干。
正要起飞的燕鸥被硬生生地拽回地面,孔苏也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他甚至坏心眼地松开了手,任由艾瑟失去支撑,顺着湿滑的墙往下滑。
艾瑟茫然地看着他,眼角烧得通红。他手指抓着墙壁,撑住自己,勉强没有继续往下掉。他动了动,试着自己找回节奏,却生涩不得章法。很快,一只手掐着他的腰,将他死死地固定住。
孔苏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他在享受这种掌控感。看着那张脸逐渐染上绯红的颜色,清明透亮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只能无助地仰望着他,眼中除了渴求别无他物。
游隼死死盯着它的猎物,一次次带它飞向云端,又将其拽回地面,燕鸥在雪地上翻滚,被逼得发出婉转的啼鸣,头顶那一小撮黑色的羽毛上也沾上了雪沫。
艾瑟凑上去想要亲吻这个冷漠的男人,寻求一点安慰,却被孔苏侧头避开。
无声的对峙,循环往复,直到艾瑟的意识彻底模糊,风暴突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暴。他放弃了理智和尊严,只为了眼前这个人而绽放,与他共沉沦。
母体传递出的极度愉悦与混乱,外围那些背过身去的变异体纷纷畏惧地趴伏在地,用扭曲的肢体捂住耳朵。
它们的王正在经历什么,快乐还是悲伤,它们不知道。
……
不知过了多久,风雪终于平息,燕鸥抖了抖湿漉漉的羽毛。孔苏手贴着艾瑟的背脊,一寸寸往下按,帮他舒缓紧绷着的肌肉。
“这些东西都是你的杰作?”
孔苏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些老老实实面壁罚跪的怪物,扯过被扔在一边的外套,把怀里的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潮红未退的脸。
“盖亚病毒。”艾瑟的声音哑得厉害,“我就是零号感染者,也是它们的母体。”
他往孔苏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塔早就想清洗你们,我故意让他们监测到了数据异常,他们怕当年的生化实验丑闻曝光,想启动净化程序把这里炸平,顺便把你们一起处理掉。我原本还想再等等的,没想到你突然回来了。”
“一箭双雕。”孔苏捏了捏艾瑟的后颈,“那群老东西心够黑的。”
“这些年,我让它们在这里不断繁殖,只要母体还在,它们就不会死,只要我想,病毒就可以顺着星际航道扩散到整个星系,乃至整个帝国。”
“他们如果不想同归于尽,就必须坐下来和我谈判。”艾瑟抬头,没有半点刚才求人时的可怜样,“哥哥,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那五万块罚款还真不是白替我交的。”孔苏玩着艾瑟微湿的长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是把自己卖给了全宇宙最大的反派头子。”
“你后悔了吗?”
“你猜。”孔苏低头亲了亲艾瑟汗湿的额头,他凑到艾瑟的耳朵,“反派头子先生,你那个前夫的事还没完,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算账。”
艾瑟小声嘀咕:“不许乱说,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你都检查过了,我又不喜欢他,再乱说我就要咬你了……”
精神力的过度透支伴随着疲惫袭来,艾瑟的声音越来越小,手还死死揪着孔苏的衣角,像小时候一样。没过几秒,呼吸就变得绵长起来。
被扔在一旁的通讯器突然狂闪起来,在紧急状态下被强制接入了信号。
“孔苏!你死哪去了?!”耳边传来莎洛气急败坏的声音,“刚才监测到这边的能量波动爆表了,数值比核爆还高,你们是不是跟母体打起来了?”
确实是打起来了,战况相当惨烈。
“没有。”孔苏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艾瑟睡得更舒服些。
“那你们在那儿半天没动静是在干什么?需要支援吗?”莎洛狐疑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