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心(103)
靳荣当然不会觉得小孩过来就为吐槽一句好酸,然后不高兴地吐进垃圾桶里,大概率是裴铮觉得不爽,想让他也酸一下,而且必须是和他一样程度的酸。他微微俯身,迎合着小孩:“那铮铮喂给我,我吃。”
裴铮贴上来,把嘴里的蓝莓给他,小小的果子通过舌尖推入另一张嘴巴里,两个人黏腻地交换了一个蓝莓味的吻。
靳荣是能吃酸的,大部分时候,他给小孩剥橘子都会先尝一瓣,如果有点酸就自己吃了。
他做好了如果不太酸,就表演给裴铮看的准备,可蓝莓在嘴里爆开汁水,味道浸入舌尖,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明明是甜的。
……
靳荣从清迈回来,只待了一天半就得赶回去,他订的凌晨起飞的航班。裴铮看了看时间,说能去机场送送他。
靳荣抓着他亲了七八分钟,不舍得折腾被他弄了大半夜,现在浑身都是痕迹的小孩,没让送。
路上两个人还打着电话。
靳荣坐在车后座,怕裴铮因为他走得急再多想,低声说些有的没的,转移他的注意力:“清迈那边工地上有只怀了崽的流浪狗,白毛的,之前给你发过照片不是?品相挺好看的。”
“这段儿差不多要生了。”
裴铮含糊地“嗯嗯”应着,靳荣继续道:“等我过去了,在附近给它找个领养的,小狗崽哥哥给你拍几张看看,你要是喜欢哪一只,下次给你带回来养着,要不要?”
裴铮想了想:“不行。”
“铃铛在,狗会吃鸟的。”
靳荣说:“那就分开养。”
裴铮确实被靳荣哄到了,开始顺着他想再养一只狗的可能性,安排在后院肯定不行,那边有池塘,鲤鲤还在里面游,在房间里……也不太好,小狗需求高,叫起来有点吵人。
两个人就这个想法讨论了一路。
有一搭没一搭,讨论不出来结果。
最后双双说:“再看吧。”
靳荣回到清迈,依旧每天发消息过来,有时候是照片,有时候来不及打字就是几条长长的语音。裴铮捡着他感兴趣的挑着回,比如靳荣提醒他吃饭睡觉,他就不太爱回。
要哥哥管,又不服管。
管多了嫌烦要骂人。
但真松了不管,他也要生气。
清迈的工地上太阳很大,靳荣穿着工装,头上戴了安全帽,双眸在强光下微微眯起,一边给他打视频,一边和旁边的工人说话。
“双龙寺的夜景挺不错。”
照片里,素贴山双龙寺灯火通明,金碧辉煌,山下古城星星点点,确实是一处好风景。
靳荣隔着屏幕,戳戳小孩的脸蛋,说:“回头这边竣工,先带我们铮铮来玩儿,去双龙寺拜拜佛,讨个好彩。”
三月,北京已经开始回暖。
路边的玉兰花开了,白的粉的,一树一树的,像软乎乎的云朵落在枝头。裴铮开车路过长安街的时候,看见街边的花坛里被种满了郁金香,红的黄的紫的,开得热热闹闹。
十号裴铮过23岁生日。
23周岁不是很特别,他没打算大办,就想和家里人吃顿饭,再和赵津牧他们聚一块儿玩玩。但靳荣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了——给他订蛋糕、订餐厅、选礼物,订花,事无巨细,全部远程安排好了。
“荣哥,你不用这样。”
裴铮在电话里说:“我又不是小孩儿了。”一个生日还非要什么仪式感,被靳荣这么安排得明明白白,而他这个过生日的,只需要出个人就行。
“在哥哥这里,你一直是小孩子,是小王子,”靳荣那边信号差,声音裹着电流传过来:“生日蛋糕要吃的,花要收的,礼物也要拆最好的,一样都不能少,每年都要有。”
裴铮没说话,过了一会儿。
问:“你回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回不去,”靳荣说,他的声音低下去,伴随着电流,有些喑哑,又耐心解释:“工期正好赶上了,监理卡得严,得现场看着,最近有点儿走不开。”
“……”
“哦,”裴铮说:“那算了。”
第67章 隐德莱希
生日宴备在西城的某个餐厅里。
除了和裴铮玩得好的一些朋友,赵津牧还摇来了不少人,他们关系近,互相没什么“客不带客”的规矩,生疏点儿的来了就是互相介绍朋友,二十来个人在厅里,吵吵闹闹的。
宴会厅布置得精致,符合年轻人的风格,长桌上摆着鲜花和蜡烛,角落里堆着礼物,大大小小,包装各异。赵津牧拉着裴铮一样一样地看,指着那个系了大粉蝴蝶结的大盒子说是他送的。
他的最大,最有面儿。
“砰!!”
整十二点,主灯光熄灭,礼炮炸响,纷纷扬扬的花瓣落下来。二十来人围了一圈,秦鹭点了蜡烛,裴铮被起哄着对蛋糕许愿。
裴铮闭上眼睛。
他没想什么宏大的愿望,脑子里各种想法转了一圈,最后只默念:大家都平安健康,顺顺利利就好了。
还有……
希望荣哥在清迈工作别太累。
他睁开眼,把蜡烛吹灭。
“生日快乐!!铮儿!”
掌声和欢呼声一起响起来,赵津牧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瓶香槟,“砰”一声打开,冲出的泡沫溅了enzo一身,enzo骂骂咧咧着躲,秦鹭在旁边笑,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闹完几个人身上衣服都乱了。
“……”
赵津牧坐沙发上,背靠着裴铮肩膀,给没来的邢亦照打了个视频,对方在果园里,戴着编织帽,远程道了声“生日快乐”,说礼物还在路上卡着。
“哎呦,两位少爷什么吩咐?”
赵津牧隔着屏幕戳他,骂邢小四比总统都忙,他们铮儿23岁生日哎,这代表什么?四舍五入25,再入就是30,裴铮30大寿邢亦照居然不来孝敬。
赵津牧啧声:“非要你自己去么?”
“诶,少爷啊。”
“我在忙着收果呢,”邢小四眯着眼睛躲阳光,说:“我们实干家都是要工作的好吧?你看看认识的哪个正经干活的,没为家里事业赴汤蹈火下基层过?”
赵津牧想了想,指裴铮。
裴铮歪头,无奈地握住他的手指压下去:“我创业也是要看着工厂的。”他没为靳家赴汤蹈火过,那是靳荣要干的,但裴铮为Aura殚精竭虑肯定是有。
邢小四一语敲定:“只有你。”
“你是真少爷,奢侈,会享受。”
赵津牧摊摊手:“好吧,我真没干过。”裴铮就把他手指再掰出来,调整着指向赵津牧自己,停了停,又拽着靠近一点儿,让赵二的手指戳住了他自己的脸。
赵津牧反应过来,也戳他。
两个人用手指头打了一架。
“幼稚,”邢亦照嘁了声,开玩笑说:“你们俩闲的话,过来帮我摘果子呗,体验体验,我不朝你们收体验费。”
赵津牧想了想:“可以吃不?”
邢亦照打了个响指:“管饱。”
赵津牧惊坐起:“等我!明天到!”
方舒尧远远看他们俩坐一块儿,手指掰来掰去,凑过来加入一只脑袋,问发生了什么事。
邢亦照从头到尾解释一遍。
裴铮补充聊天细节。
赵津牧忍不住哼哼两声,转着手里的钥匙扣:“之前不是说过了么?像我们这种头上有大才能哥哥姐姐的,作为弟弟只需要做个花钱的吉祥物就行了。”
“说得真对。”方舒尧道。
“是吧是吧?铮儿你看你家方妹妹懂我,努力不如躺平。”赵津牧扭头,和方舒尧击掌,两个头上有兄姐,又闲又富的二代一拍即合,互相感慨:“高山流水遇知音”。
裴铮懒得听他胡说八道。
散场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赵津牧喝得多,被关越抱着塞到车上,其余几个人迷迷糊糊打电话叫家里人来接,裴铮穿上衣服,准备下楼,等王叔来接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