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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心(125)

作者:心向神知 时间:2026-05-19 09:59 标签:强强 年下 破镜重圆 HE 现代架空 火葬场

  “嗯。”他搂住靳荣的脖颈。
  “荣哥要带着我,我愿意。”
  靳荣的手指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裴铮的眼睛还闭着,睫毛轻轻垂着,语气却十分认真。
  就算裴铮后面能反应过来他是在开玩笑,靳荣也不舍得这么逗他了,他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头发,声音很低:“不会让你睡大街的,哥哥跟你开玩笑。”
  “小王子必须要睡宫殿。”
  裴铮再醒来的时候,意识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海底慢慢浮上来,一点一点地重新连接回身体。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或者说是……穹顶。
  弧形的玻璃穹顶,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像一面巨大的,倒扣下来的镜子,把整片夜空都收纳了进去,让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其中。
  裴铮盯着那些星星看了几秒,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已经本能地动了一下,他手臂撑在身下,微微坐起来,旁边安静的黑影也动了动。
  “乖乖?”
  靳荣轻声问:“还要不要睡?”
  裴铮确实睡了太久,身体被靳荣狠狠磋磨过一回,就需要长时间的睡眠来补充能量。
  他愣了愣,转头看旁边。
  “……荣哥。”
  靳荣坐在他旁边,姿态随意,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屈起,手臂搭在膝盖上,他没有穿西装,只一件简单的黑色薄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
  见他坐起来,已经起身来抱他。
  裴铮被他捞进怀里,后背贴着靳荣温热的胸膛,男人的下巴抵在他发顶,手臂松松地环着他的腰,两个人经常这样抱着,于是靳荣的怀抱就成了能完美兜住他的摇篮。
  “这是哪儿?”裴铮问。
  靳荣微微收紧手臂:“猜一猜?”
  裴铮皱了皱鼻子,又抬头看了一眼。穹顶之上,星河璀璨,银河像一条发光的丝带横亘在天幕中央,星星密集,一颗一颗地缀在深蓝色的绒布上。
  他忽然反应过来。
  “……灯塔?”
  靳荣笑了:“对了,灯塔。”
  裴铮从他怀里坐起来一些,转头四望。他们确实在一座灯塔的顶层,弧形的玻璃穹顶将整片夜空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房间开了一扇落地窗,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远处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金鳞的月光。
  它原本不长这样的。
  裴铮想:靳荣又悄悄装修过了。
  靳荣抱着小孩起身,他们来到落地窗外,裴铮扶着栏杆向外看。灯塔建在一处凸入海面的岬角上,地势本就高,再加上塔身的高度,视野开阔得惊人。
  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但可以重新爱上一样东西。
  靳荣的手臂横在他腰间,无时无刻保护着小孩不掉下去。裴铮看风景看得入迷,忽然回过神来——靳荣的腿伤还没完全好,医生说还得静养一段时间的,这座灯塔这么高,少说几十级台阶,又不能开车上来。
  他睡着,靳荣只能一步步抱他。
  裴铮猛地转头:“荣哥你的——”
  “叮。”
  一个亮闪闪的东西落在了面前。
  是那条拍卖会上的项链。
  它从靳荣的掌心里垂下,摇摇晃晃,剔透的心形宝石映着月光,通过其中的形状折射出了比平常更加夺目的火彩。
  “……”
  “本来应该让我们铮铮早点儿收到的,拖到现在。”靳荣搂着小孩的腰,低声道歉:“对不起,哥哥那会儿不该让主办方先存放着,下次改。”他就该在拍下的时候就拿到手里,礼物这种东西,靳荣从来不愿意延迟去送。
  “……”裴铮有点儿说不出话,游轮上出了事,那时危机四伏,命都要没了,谁还要去关注一条项链?
  但靳荣记得。
  “还有一个,待会儿再说。”
  靳荣托着那条项链,用掌心暖了一会儿,给裴铮戴到脖颈上,整理了一下,他把小孩拥进怀里,捂住了他暴露在外的那只耳朵,裴铮疑惑地“嗯?”了一声。
  “小王子,你看。”
  靳荣按下了手中的按钮。
  裴铮顺着他的目光抬起头。
  “砰!”
  夜空里,烟花骤然炸开。
  多彩烟花从海面的方向升起来,倒映在海水里,天上一个,水里一个,交相辉映,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影。
  一朵接一朵,一簇接一簇,把整片夜空和整片海水都染成了绚烂的颜色。
  绮丽繁华,长久不歇。
  它是另一种星星。
  “钻石是世界上最坚硬的天然物质,”靳荣看着小孩的眼睛,低声说:“它可以切割玻璃,可以划开任何表面,不怕摔也不怕碰,它在地壳深处,高温高压的环境下,经过亿万年淬炼,才能从普通的碳,变成一颗璀璨的钻石。”
  “某种意义上,它象征永恒。”
  说情话对于靳荣来说是有点儿不太习惯的,他铺垫了那么多,心里的草稿预估还有三五百字,但看着那双眼睛,靳荣截断了他的铺垫,选择开门见山,把目的平铺直叙出来。
  “哥哥还欠你一枚钻戒。”
  靳荣掌心翻了一下,从身后拿出一只黑色丝绒盒子,他似乎有点紧张,开了两三次才打开,随后递过去,屈膝跪在了裴铮面前。
  裴铮惊了一下,立刻就想拉他起来:“你腿!你腿真不要了?!”他发现靳荣真的是个很折磨医护人员的人,医生说什么他不听什么。
  靳荣没起:“哥哥给你戴上?”
  裴铮拉着他的手,想把他拽起来,随意找了个借口:“你先起来,烟花漂亮,我要先看这个,不然一会儿没了,你起来待会儿再给我戴。”
  “不会没。”靳荣握着他的手,把按钮给他,海上烟花绚烂至今未停,靳荣道:“按这个按钮,你想什么时候停,就什么时候停。”
  看够了为止。
  裴铮愣了一下:“你……”
  他左手无名指上已经有一枚银戒指,于是靳荣把那枚钻戒缓缓推进了他右手无名指,微凉的感觉嵌入指根,裴铮抬起手看了一眼,想开个玩笑:“男左女右,你给我戴右手是……”
  “……”
  他没说完,声音先哽咽了。
  怨恨和依赖从一个伤口中长出来,共用同一根神经,同一条血管,同一片皮肤,疼的时候是真疼,痒起来也让人受不了。
  分道扬镳的情感,到底要多久才能殊途同归?裴铮无法给出答案,但这一刻,裴铮透过戒指看到了自己耿耿于怀的那道伤口——它已经没有想象中那么狰狞了。
  就像他肋骨下的伤疤。
  被爱着,所以愈合,所以微痒。
  “……”
  “……怎么了?”靳荣站起来,连忙捧住小孩的脸,裴铮的眼睛已经红了,透明珍珠从他眼睛里滚落下来,坠在下巴上:“宝贝?怎么了铮铮?”
  “是不喜欢么?哥哥换个?”
  靳荣哄他:“换一个成不成?”
  “你别哭,是哥哥选错了。”
  裴铮抿着嘴巴,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拍下去,右手放在脖颈处,两颗钻石碰撞在一起,各有千秋。
  他明明还流着眼泪,桃花眼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像被雨淋了的桃花,娇艳又脆弱。
  却骄矜地朝靳荣扬起脑袋。
  “钻石和烟花好看,那我呢?”
  裴铮问:“我漂亮么?”
  “漂亮,”靳荣松了口气,轻轻地吻他的嘴唇:“铮铮是最漂亮的小孩,戒指和项链都是锦上添花。”他轻啄着裴铮的嘴巴,给他擦眼泪,烟花依旧未停,两个人在高塔上拥吻。
  “刚才怎么哭了?”
  “不能哭?”裴铮扭头:“我玻璃心。”
  他看着海上已经燃放了数十分钟的烟花,忽然又转过身来把自己塞进靳荣怀里,低低地改口:“不对,玻璃太便宜了,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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