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弹窗完本耽美小说
本文首页 当前位置: 腐小书> 现代耽美>

玻璃心(31)

作者:心向神知 时间:2026-05-19 09:59 标签:强强 年下 破镜重圆 HE 现代架空 火葬场

  “这是我自己的事吧?我凭什么要说,我要到处宣扬一下吗?”裴铮理智决堤,特别烦躁,感觉靳荣简直不可理喻:“登个报行不行?我为什么一定要让别人管我的事,我就不能自己……”
  “裴铮!!”
  一声低吼,截断了他的话。
  裴铮被吼得愣住。
  他抬起眼,看见了靳荣脸上痛苦的表情,男人的眼睛里血丝遍布,蒙着层郁气,他嘴唇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像样的调子。
  最后只剩下一句无力的气音。
  “……我们不是别人。”
  

第24章 坠欢莫拾
  裴铮在他身边待了十年,他们几乎没有分开过,关于裴铮的任何事,他都亲力亲为,小孩也只认他一个人照顾,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比亲兄弟还亲。
  他们从来不是别人啊。
  怎么能这么简单,就把他排除在外,回国不让他知道,遇见困难也不让他知道。
  怎么就能这么生疏了?
  裴铮的手指蜷了蜷,皱起眉。
  客厅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落地灯的暖光在靳荣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他眼底的红血丝像是蛛网,死死缠着好像早已经裂开的心脏 。
  明明是一场很激烈,也很正经的争吵,需要两个人真心投入,互相辩驳,最终得出对错……但裴铮莫名其妙走神了。
  他想起死在K枪下那头狼。
  它发出嚎叫,轻易地翻过栏杆,冲着他和K奔过来,可能是闻到了牛羊的血腥味,远远就张开了獠牙,最终被子弹送走,呻吟两声就失去了呼吸。
  栏杆其实很矮。
  没有人刻意去加高。
  裴铮想,它或许只是饿了,被本能驱使,冲向了看似唾手可得的猎物,却忘记了那草场下埋着铁丝网,忘记了人类手中的金属管,能轻而易举取掉它的性命。
  所以……在靳荣眼中,他可能类似于这头狼?凭着本能和勃勃野心,莽撞和无知,义无反顾冲入险境。
  不同的是,狼死了,他还活着。
  可能是靳荣的样子看着有点过于执着,他三十年都没有这样过,裴铮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沉默两秒才说:“就事论事,荣哥,我们不扯别的。”
  靳荣的心脏空了一块。
  “……什么叫别的?”
  “你真的觉得我们是别人?”靳荣抬高声音:“因为是别人,所以什么事情你都能自己做了,什么事都能瞒着我了,不需要我管了,是吗?”
  裴铮:“我有这么说吗?我瞒你了?”
  “你是要教我语文?”
  确认这个概念对裴铮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词汇只是语言的工具而已,偏偏靳荣好像钉死在这块儿了:“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对我而言,都是别人,有问题吗?”
  靳荣喉结滚动:“我也是。”
  从上海并购案谈完回北京,又从北京到德州找人,三天多,靳荣胃里没剩什么东西,他感觉自己很疼,可能是胃在痉挛,但心脏先破开了一个口子,呼呼地灌进风。
  风把他的血肉吞干净了。
  裴铮的逻辑自成一体,坚固得像个堡垒,而他站在堡垒外,连门都找不到,靳荣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这些事,该怎么形容他的心情。
  裴铮感觉他听不懂人话,像某些蠢得要死的员工:“我们非要在这个词汇的概念上纠缠不清吗?有什么意义?”
  “我一句话,荣哥想要解读几个意思?你是觉得我还需要你保护,觉得我离开你的视线就会出事,你觉得你为我做一切就是理所当然,我自己处理问题就是不知好歹,就是幼稚任性,是吗?”
  “我已经二十二了,做生意面对过形形色色的人,处理过比这复杂多的事情,为什么一到你这里,我就必须长不大,必须要靠你解决问题?”
  “还是说我找布雷克,没有死在牧场,让你的努力白费了,所以你才在这里问来问去?!”
  他真的不懂,纠结这个到底有什么意思,假如靳荣觉得他做得不对,裴铮站在这里就能乖乖挨骂,他想骂就骂,裴铮不会放在心上,他只是太累了,太烦了。
  靳荣大张旗鼓,四处找人。
  参议员的电话直通布雷克,中间又找了多少关系未可知,弯弯绕绕,阵仗太大,叫裴铮很有压力,他不想平白无故承这份恩情。
  靳荣猛地抬起头,像是被这句话刺穿了最后的屏障,眼睛里翻涌起痛楚的浪潮:“是,我纠结。我就是要钉死在这个词上,因为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还能从哪里说,你告诉我,我该怎么理解?”
  “我习惯了,习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习惯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你应该找我帮忙。结果呢?你一声不吭回国,又一声不吭卷进那种生意里,跟地头蛇周旋,跟那边的人谈判……”
  “我最后一个知道你回国,最后一个知道你出差来北美。裴铮,我他妈是最后一个,从别人嘴里听到你可能出事的消息!”
  靳荣深吸了一口气,气息颤得厉害:“是,你现在可以独当一面了,甚至比我想的要做得更好,但是你想着去自己扛那些事的时候,我被放在了哪个位置?”
  “一定要这么独立吗?”
  “一定要这么涉险吗?”
  “我们不是别人,是兄弟,你八岁来到我身边,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就因为三年不见,你就要把我们所有感情都抹掉?你是在跟我赌气?要跟我断关系?”
  “靳荣。”
  “荣哥给你道歉,好吗?你不能……”
  “荣哥,”裴铮换了个称呼,又叫了一声,他沉默两秒,说:“你忘了,你已经道过歉了。”
  他其实已经道过很多次歉了。
  在他十八岁看见靳荣丢掉他的戒指,在他生气闹翻天,把公寓砸烂,在他哭得上不来气,发高烧半昏半醒,在他即将飞越大西洋,到达西半球彼岸,过海关的时候……靳荣都已经道过歉了。
  “……”
  “是,”靳荣脑子疼:“我忘了。”
  “不吵了吧?没意思。”
  裴铮说:“我有点累,想睡觉。”
  “……”
  靳荣沉默一秒:“……好。”
  没意思,那就不吵了。
  裴铮从抽屉下拿了支烟咬上,趁着落地灯的光,去外套口袋里翻自己的打火机,翻到一半才发现是靳荣的外套,怔了一下,去翻另一件。
  靳荣说:“我衣服里有打火机。”
  “嗯。”裴铮应了一声,但没有再去碰靳荣的衣服。他继续翻着自己的外套,终于在夹层里,摸到了那个冰冷的金属方块。
  “咔哒。”
  幽蓝的火苗窜起,点燃了烟尾。
  青年的脸上笼着暖光,却显得他的表情更冷,烟雾缭绕着他微垂的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有些不真实,靳荣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他一边抽烟,一边打字回消息。
  胃部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靳荣用手掌暗暗抵住,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的痛楚反而让心里的空洞感更加清晰。
  “对不起。”靳荣开口。
  裴铮从消息里抬起头,看着男人疲惫的脸,那双眼睛里情绪杂乱,靳荣天之骄子,从来都运筹帷幄,偏偏每次,都只在他这里失策。
  “对不起,荣哥让你心烦了。”
  两个人身心俱疲,双双机票改签,在公寓休息了两晚,他们从德州起飞,一直到降落在北京,除了必要的,几乎没再多说一句话。
  休斯顿那场争执半路截了。
  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表面涟漪散去,水下的暗流却在悄然涌荡,扰得小石子和灰尘荡起来,模糊了水。
  裴铮和靳荣从北美飞回来那天,正好是立冬。北京的初冬来得迅猛,一场寒风过后,街边的梧桐彻底秃了,只留下嶙峋的枝干刺向灰白的天空。
[返回首页]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
用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