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心(61)
“嚯,”赵津牧立马咳了两声,恢复他本来正常的声音,拿了旁边裴铮的手机,亮屏,竖裴铮面前解锁,检查他有没有录音:“没忍住夹了,你就这么戳穿我吧,啊,一点儿不懂我的温柔。”
他很少这么夹的好不好?
没录音,赵津牧把手机扔一边。
“呃,你和那个……”他斟酌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问,又实在有点好奇得不行了:“你和那个外国男人,真睡了?”
“你才出去二三十分钟吧?什么时候买的套?我看不是酒店的,那牌子我觉得不太好用,你要是想……”
赵津牧拍了拍嘴巴,及时刹停了。人还是不能老犯浑,日常得好好说点儿正经话,不然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容易下意识就混蛋。
裴铮看他:“赵二公子给我送套?”
“你要的话我真给你送。”赵津牧一本正经逗人玩:“这玩意儿你不问我问谁?身边一群单身狗快成活佛了,不如我懂,回头推你个日系牌子,哥给你买一箱送过去,要不?”
“没睡。”
“嗯?”赵津牧挑挑眉。
那套是怎么回事?
裴铮就算真的要跟人睡,他也不会随便找人,又随便找个房间就做起来,他轻轻抬了抬下巴:“你最近不是和enzo聊得挺好?有他电话吧?问问这家伙就知道了。”
赵津牧奇了:“还有那大模特的事儿?”他这人性格立说立行,拿了手机就给enzo的头像点了通话,那边响了足足有十来秒才接通,赵津牧大大咧咧打开免提,放中间听。
开了才发现那边声音不太正经。
“……”
寂静的空气里,混杂着略显暧昧的喘息低音,赵津牧愣住,居然还带他玩电话play,于是大为震撼,裴铮拧了拧眉,也确实没想到,想直接给他挂掉。
赵津牧问了句:“你忙着?”
这个晚上,有人破防,有人斗殴,有人do爱,有人疑似变成男同,还有人被好兄弟告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他这二十七岁过得还真是值。
那边传来一道enzo低低骂人的声音“起来,你赶紧给我滚下去。”两秒后,男人的声音近了点儿,像是拿起了手机:“赵二少爷什么事?对了,我家老板呢?”
“大模特。”
赵津牧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简短说了说,省略了靳荣和柯维斯因为这个干架的事,只说东西掉出来,被人看见了,引起了一点口角,现在裴铮解释不清。
“靠。”enzo叫唤了一声。
念念叨叨嘟囔,声音还有点哑:“那是我的,我说东西怎么没了,原来落外套里了,还以为我这男生偷偷给我扔了,我家老板在哪里呢?我去说。”
裴铮道:“我跟赵二在一块儿。”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夹杂着几句意大利语的抱怨——是enzo把人赶下床的声音。过了大概小半分钟,他的声音才重新清晰起来。
“对不起金主大人,我的错。”
他好像穿了衣服准备出来,一边穿一边道:“我忘了东西在那件衣服口袋里了,早知道检查一遍,谁误会了?我去跟他解释解释,你等我下去。”
“不用解释。”
裴铮轻声道:“赵二知道就行了。”
也是看他特别好奇,裴铮就算自己说“那不是我的,是enzo的”,赵津牧应该也恨不得他真能尝尝爱情是什么味道。
介绍不了女孩也能介绍点儿男孩不是?现在enzo跟他说了,赵二的好奇心应该也满足了。
“不行吧?不是刚才说吵架……”
“Lorenzo。”
两边都陷入安静,暖气发出轻微的嗡鸣,窗外远远传来宴会厅模糊的音乐声,裴铮感觉自己身上仙女棒烧到的火药味儿还没散,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他重复:“不用解释。”
有时候,话也不用说得太清楚。
更遑论,其实根本没必要。
壁灯打下淡淡的光,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它柔软厚实,踩上去几乎没什么声音,但花纹繁复而华丽,缠绕盘旋在一起,又像某种无解的迷宫。
可能是美国人生活习惯不同,也可能只是像K这种经常打拳的,有自己一套处理伤口的方式,裴铮皱着眉,看K坐在飘窗的位置,把酒往自己受伤的手臂上浇。
裴铮忍不住道:“你这是找罪受。”
他示意了一下酒店房间的柜台,那边有医疗箱,打开就能看到碘伏和棉签,赵二没清人,但包了整个场子,不至于吝啬到只能用酒处理伤口。
K的袖子随意卷到上臂,露出蛇形刺青和结实的肌肉线条,他侧过头,蓝眼睛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晃了晃手里的酒瓶,笑着说:“山崎,喝不喝?”
见裴铮靠在旁边不应他,K也不介意,浇完伤口自己仰头,两三口把剩下的酒喝了。
裴铮有那么几秒钟神游:四十来度的酒,他要是照K这么喝,喝完就该晃晃悠悠,找不到东西南北了。
“砰。”K把空酒瓶丢进冰桶里。
裴铮站了一会儿,觉得这件事终究有他的问题,想去把医疗箱拿过来,K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顿了一下,居然轻轻松松单臂把托上了飘窗。
裴铮扭头:“干什么?”
“我有点疼。”K说。
那场斗殴打得厉害,看现在房间毁成什么样就知道了,靳荣也是个好手,K自以为打拳打习惯了,居然也没怎么在他手上占到便宜,现在看着,差不多是平等收场,两败俱伤。
裴铮沉默了一秒:“给你吹吹?”
‘吹吹伤口就不疼’是小时候长辈普遍哄孩子的话,但显然K没有这么被哄过,裴铮看见他的表情很明显地疑惑了一下,似乎是在想吹什么?怎么吹?用什么吹?
然后他很自然地,就像真的在等这句哄孩子的话一样,搂着他更加靠近了一点儿,蓝眼睛里漾着期待的笑意:“好啊,吹哪里?我的脸比较疼,你看,是不是破相了?”
“呼——”
裴铮真的给他吹了两下。
吹完K依旧无法理解,吹吹这个动作到底有什么作用,不过喜欢的人的脸就在他眼前,靠这么近,口吐兰香,于是他饶有兴致地想:Wow!受伤了原来还有这种好事吗?
可能是他看着实在有点儿疼。
裴铮按了下他的伤口,换来K装模作样一声抽气声,他笑了声,问:“K,你怎么这么可怜啊?这回你真是无辜,没在拳场,但打了场拳赛,遇到我没好事发生吧?”
他本来就心怀不轨,也不算无辜。
“遇到你已经是最好的事了。”
K盯着他,两个人坐在一起,距离太近,近到手臂几乎都挨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他低下声音:“美人,你在关心我……怎么了?是感受到我的爱了?”
裴铮侧眸看他:“把你当朋友。”
“哦,朋友啊……有进步。”
K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裴铮界限感很强,真正走到裴铮心里的人很少很少,要么需要漫长时间,要么需要同乐共苦,要么两者兼备,K所用的时间,最少。
“帮我一个忙吧。”K说。
没等裴铮反应过来,一双坚实的手臂忽然紧紧拥抱住了他,滚烫的掌心按在他后腰,扣得很紧。
脖颈微微一凉,好像是被盖了什么东西。紧接着,温热的呼吸洒下来。
裴铮不觉得K想用强,但这种‘可能被强吻’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舒服,下意识开始挣扎,K搂着他,低声说了句“Sweetie”,然后把唇吻在了那块布料上。
“什么东西?”裴铮问。
美国吸血鬼系列电影中,有一部叫做《暮光之城》,吸血鬼对人类女孩身上散发的味道无法克制,总想轻嗅那令人迷醉的气息,咬进他的血管,吸血鬼选择了逃离。
但K选择偶尔满足一下自己。
他像一头野兽,把脸深深埋在裴铮颈窝处,隔着一层棉布,一下一下吻着他的脖颈,用力而克制地嗅着,他解释:“刚才在洗浴间,你用过的毛巾,想拿来浸酒擦擦伤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