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卧底目标强制喜欢了(49)
金文书他是熟悉的,这大半个月以来无论配药试药还是各种数据分析一直都是对方在牵头进行。
他也知道对方跟自家老板有矛盾,毕竟两个人见面的氛围总是差到吓人,但这些天对方也的确有在真心替人调配最管用且副作用最少的药剂,俩人有什么矛盾,为什么又说在死前体验一把被标记的感觉……
“你看我干嘛?”金文书突然开口。
江晓余被这突如其来的发问吓一跳,不明白对方明明看着屏幕又怎么注意到自己这边的。此刻沙发上的Alpha也将视线投过来,来不及多想,汗流浃背的人拿起报告单咽下很大一口唾沫:
“额顾、顾老板,资料显示当前沈先生腺体转化程度已经达到75.27%,只需再补最后一针就能完全完成分化。嗯……理论上最佳注射时间是在明天晚上九点到十二点之间,最迟建议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否则容易引起像上次那样的……”
本来去了趟实验室,过去将近两个小时,按计划顾承厌应该先回一趟病房,查看一下沈闻的情况再做其他安排。
然而回到半路,急匆匆又穿过来一个手下,说是安排在一区负责调查剩余RSH信息及人员的人终于有了消息。
原以为后续的安排也不会太久,顾承厌便先跟着对方去了,没想到一来一回,竟又被耽搁两个小时,等再回到病房,已经是晚上八点过。
这次病房里的人没再任由饭菜放在桌上放凉,自己吃了些,可吃的那点跟没吃几乎也没啥区别。
顾承厌进门时,沈闻正抱着一本书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走神,书本被随意翻到一页没看过的位置,室内玫瑰酒的辛甜与烟草几乎完全交融到一块儿,门边的人走上前,沈闻仍望着窗外,不为所动。
“沈闻?”
这两天顾承厌每次出去回来,沈闻的情绪都会隐隐有些不正常。即使沈闻什么都没说,天生性格也让他从来不肯主动表达情绪,但顾承厌还是在最开始就极其敏锐察觉到。
沈闻的焦虑似乎更严重了。
顾承厌试探性喊了声窗边的人。
昨晚才完成的第二次标记,此刻沈闻后颈什么都没贴,只涂了层薄薄的药,浅粉的皮肤表面一圈颇为明显的咬痕。
听到声音,沈闻本不想回头,可那是顾承厌的声音,服从的天性在这一刻显而易见发挥出作用,几乎下意识,沈闻已经回过头,一双浅灰的湿漉漉的眼睛抬起看向顾承厌。
“你怎么……”才回来?
理性上,沈闻正疯狂遏制自己转头又开口质问的念头。倒不是觉得丢人,只是单纯认为不应该,理智正不断提醒他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不可以、至少不应该是这样,不过就是晚回来了一点而已,到底为什么要像个被抛弃后无助可怜的宠物寻求怜悯般质问对方?
可他控制不住。
熟悉的气味就像一把极其锋利的镰刀,轻而易举便挑断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醒来、像囚禁般干坐床边等待四个多小时的不适感再次铺天盖地袭来。
与顾承厌对视瞬间,眼眶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通红,连声音中都带上浓浓的鼻音。沈闻面无表情转身,话问到一半,一滴眼泪就已经先一步“啪嗒”一声,落在地面。
他本来也是这样的吗?
沈闻突然有些茫然。
感受到眼泪掉落的刹那,窗边的人立马又低下头,想借这个动作隐藏住自己眼底那莫名其妙的委屈,可顾承厌的动作比他更快一步。
还没等第二滴眼泪掉落,面前的Alpha就已经眼疾手快捧起那张漂亮的脸,俯下身,温柔又略显慌乱替人轻拭去眼角的泪水:
“抱歉阿闻,我没想到那件事会耽误这么久……”
表现得很心疼。
但有一点不得不承认,金文书说的对,这样的局面不就是顾承厌一直所希望看到那样?
让沈闻永远依赖上自己,永远也离不开自己。他放不下对方,自从第一次见面起就一直守在黑暗中窥探,准备有朝一日能将这样一个人永远占为己有,甚至为了目标可以不择手段。
沈闻也许该恨对方的,哪怕他就是恨顾承厌一辈子也不为过,毕竟顾承厌当初制药时就是没打算真的动手他也依旧间接促成了这一切发生。可事实是他还没来得及恨,对顾承厌的依赖和难以控制的分离焦虑就已然先一步侵占大脑神经完完全全覆盖了怨恨。
标记后随之而来的负面影响远远超过预料,但受影响的人似乎已经快觉察不到了。
情绪勉强稳定下来,沈闻堪堪恢复理智,才终于后知后觉又再次进行挣扎。
不过幅度不大,说是挣扎,落在顾承厌眼里则完全算不上。按理说沈闻这时该直接把人推开,但事实上他只是默默将脸上的手推开又埋下头,一言不发,视线落上对方的衬衣扣子。
“下次特殊情况脱不开身,我让人带你来找我好不好?”
料想沈闻也不会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顾承厌十分贴心没再继续捧着对方的脸,转而上前小半步,扣住沈闻的后脑勺让他将额头抵在自己身前。
沈闻没反抗,他似乎也很喜欢顾承厌这样的触碰,即使对方身上还残留着一些其他人的气味。只是在顾承厌提议要带他出去时,沈闻默默摇了摇头。
说不出理由,但他不想出去。
“那我保证下次再有第二件事,一定先回来告诉你。”
被沈闻这样的举动弄得心底一阵发痒,顾承厌喉结上下用力一滚,好不容易才遏制住冲动,让自己看上去无比正常轻抚了抚对方头发,再借口散味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沈闻坐床边静静等待二十多分钟,才终于等到人出来,而后在顾承厌监督下吃了重新送来的饭菜以及抽屉里配好的药片。
“太瘦了,得多吃点才行。”
话音落下,一块挑好刺的清蒸鱼又被夹到沈闻碗中。
手背的淤青因为频繁的输血只重不轻,即使顾承厌有在努力用最好的资源照顾好沈闻,信息素也管够地浇灌到对方身上,半个多月下来,沈闻还是没能被多养起一点肉。
不过相比前段时间在一区体重的大幅下跌,这样不增不减看上去倒也还好了。
有顾承厌坐在旁边不停夹菜,沈闻吃得也会比平时多出些,大概因为Alpha的话他下意识就会听从,直到实在不想再吃,他才放下筷子,定定看向对方。
“休息会儿?”见对方不动,顾承厌也放下筷子,转头让手下进来收拾。
其中江晓余也终于等到机会,抱着文件夹几步上前到顾承厌面前让人签字。签字内容无非就是有关明晚补药的安排及注意事项,之前已经细看过,时间安排在明晚上九点半,没什么大问题,顾承厌只随意翻看两眼,随后便提笔在上面签下自己名字。
等他签完,视线重新落回沈闻身上,却见沈闻也刚好从文件上收回目光,再看向顾承厌时,眼底已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哀恸。
“顾承厌。”
顾承厌听到沈闻小声叫自己名字。
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哀求,顾承厌毫不怀疑如果有人替沈闻开口,沈闻会半点不迟疑表达出自己的不想与害怕。但这终究不符合沈闻这个人本身的性子,后天渗入骨子里的强韧令沈闻完全无法开口于自己的软弱,即使已经在信息素推动下彻底完成依赖,顾承厌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再听到对方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