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卧底目标强制喜欢了(62)
“海上风大, 把毯子披好。”
一直上了快艇走进舱内, 顾承厌将抱着的人小心放置在沙发间,脸上神情都始终保持那副严肃的模样,黑眸沉得仿佛能滴出水。
对方生气了,沈闻看向顾承厌蹲下身寻找药箱时的侧脸。这种神情他再熟悉不过, 之前有很多次,甚至在一年多以前好几次出任务负伤回来, 顾承厌似乎也是这种表情。
即使无论之前还是现在, 他都并不很能理解对方露出这种神情的原因。
手上打着死结的麻绳被一刀切断,被死捆住的双手终于得以放松下来。双手解绑瞬间, 沈闻轻轻吸一口气, 再低头时原本白皙的手腕已然被磨得鲜红一片, 腕处凸起的手骨更是直接见了血,一大圈血渍渗在手环附近,沾在皮肤表面, 十分刺目。
旁边,顾承厌原本还板着脸,刹那间又好像什么气都生不起来。
看清眼前景象,他似乎叹了一口气,很轻,轻到仿佛只是单纯从鼻腔呼出,拿着药箱半跪到沈闻面前时,眼底已经散了很多刚才那种阴沉,眼皮垂落,轻手托起对方的手腕放在一旁纱布上。
“我自己来……”吧。
沈闻话还没说完,刚想缩回手,指尖便被对方一把攥住。
顾承厌力道不重,却又带着让人难以忽视威压,安抚性的信息素很快蔓延这个船舱,对方的掌心热得吓人,沈闻被烫得一缩,内心挣扎片刻,最终还是无奈放弃,选择在自己的Alpha面前妥协。
碘伏沾在伤口上,刺刺的,不算疼。
除了手腕,还有身上其他擦伤,顾承厌也一并替人处理干净,再拿纱布仔细包扎上,才算完成。
出门时就已经凌晨十二点过,这会儿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下来,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三点。天边浓墨,远处废弃的游轮已然缓缓沉没大半,几艘小艇还停留在周围,确认不会有其他人趁机靠近或离开,才慢慢跟上部队往岸边驶去。
船舱内,沈闻原本正看着窗外,脑海中一点点思索猜测金文书与那个组织背后的真正关系。然而想着想着,视线又不知何时投落在面前正仔细包扎绷带的Alpha身上,突然间,眼前又闪过十分钟前金文书脸上那个戏谑的笑。
——“哎,真不公平,”
——“说到底大家都是一样的恶心险恶,凭什么他就能不被憎恶?”
——“……你从哪儿看出来他不被憎恶?”
——“少校自己觉得呢?”
“干爹,要喝水吗?”
两只手腕处已然被绷带包扎整齐,沈闻闻言回过神,才发现顾承厌不知何时已经收好药箱,从桌面倒来一杯温水,坐到沙发旁边。
而垂眸看着眼前还散发着热气的热水,沈闻明显还半沉浸在刚才的思考中,没第一时间回答对方的问题。
怎么可能不厌恶?
就因为这两个月的照料?
对自己做过这么过分的事,甚至间接促成了那场已然持续两个月之久的灾难。就算自己以前的确对顾承厌这个人本身抱有一定欣赏,甚至在被标记过后还不可避免对对方产生了部分依赖,可是……
可是什么?
心底突然没由来一阵烦躁。
一如上次没办法对顾承厌下手,这次沈闻同样拒绝了继续思考这个问题。
等事情解决完再说吧。
在解决RSH这件事之前,他可以把其他事都暂时放一放。
眼看水杯又被无声往前递了递,沈闻默默瞥了眼顾承厌指尖。心情不好,也不太想搭理对方,索性就用沉默代替拒绝,抱着手臂沉默地合上眼闭目养神。
于是水杯又被从面前移开,重新放回桌面。
顾承厌见状也不勉强,视线落在沈闻垂落的睫毛,以及脸颊处可怜巴巴一道浅色血痕。原本他还在不满对方今晚坚持跟来的行为,这下心底连最后一丝脾气也彻底没了,轻手替对方拉了拉下滑的毛毯,又直起身往旁边更靠去一点,身影足够将整个沈闻都揽在其中:
“算了,怪我没护好你。下次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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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盘中的内容,其中一份是RSH组织内部不同据点的地址,标红已经废弃,蓝标则还能使用,地址遍布联盟各地,甚至连最偏僻的六区都有蓝点分布,数量还不止一个。
而另一份内容,则是从创始到现在不同时期,主要研究员及资助人的具体名单。
也不知道金文书到底哪里搞来这么完全的名单,或许他本身在RSH内部的地位就不算低。总之这份名单里,从第一位到最后一位,上百个名字,其中就包括金文书自己,以及风屿海、岳霖等人。
除去岳霖,联盟高层还有好几个眼熟的姓氏出现在名单上,不过那都是十多二十年前,现在这些人早已经死的死、走的走、退休的退休,除了岳霖这个名字,资助名单上竟已经没了任何一个现任联盟高管。
SAN无人参与,风钜叶看上去也的确不知道这件事。
这也难怪,如果联盟高层也有不少人参与到这个组织,现在两区的合作怕是就没那么容易批下来。
只是还有一点比较引人注意。
坐在电脑前,沈闻移动鼠标一路下滑,最终停在近两年进行过资助的名单区域——
“R先生”。
这个名字,从RSH创立之初,再到现在,作为唯一一个以代号作名字没有暴露过真实姓名的资助者,“R先生”已经在名单上出现过不下十次。
并且每次名字都排在最前,看样子资助金额还不少。
“查不到,这个组织的构成太过鱼龙混杂,哪里的人都能拉过来用一手,背后甚至不知道这个代号代表的是一个还是几个人。”
正出着神,顾承厌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沙发背后,一杯温好的牛奶抬手间,已然越过肩膀被放在电脑旁。
夜里九点,小客厅里只亮着中央一盏大灯,茶几上摆着笔记本以及几张废弃的草稿纸,沈闻蹲坐地毯间,闻言回头,正好与背后俯下身的的Alpha四目相对。
“昨晚没睡好,今晚吃了药早点睡,免得身体吃不消。”顾承厌一边说,抬手又越过沈闻,将笔记本直接盖合。
身体已经恢复大半,但这段时间,沈闻仍然与顾承厌睡在同一间卧室。
原因无他,还是噩梦加失眠的老问题,从医院体检回来沈闻也不止一次尝试过自己入睡,然而三天时间,无一例外,半夜惊醒后,即使开了小灯,他也依旧会难以控制地闭着眼睛直接等到天亮。
实在是没办法了。
不仅仅是信息素,心理上肯定也出现了一定问题,可能是因为顾承厌,也可能自己只是单纯想要一个人陪着。但无论如何,沈闻现在一时半会儿都没打算去纠正。
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太耗时间,太耗精力,也许等身体再好一点这种情况就自动消失也不一定,现在就先顺其自然好了。
横竖这几个月都是这样过来的。
顾承厌洗好澡从浴室出来,沈闻已经躺进被窝里,侧着身子面向床头柜,看上去已然进入睡眠。
前段时间眼睛看不清,沈闻都是一上床就睡,以至于一来二去,即使现在眼睛已经没什么问题,他还是丢掉了以前躺床上看会书助眠的习惯,上了床,便主动将靠近自己那一侧的灯关掉。
顾承厌也很快擦干头发坐到双人床另一边,隔着一层朦胧的光线,只能看到沈闻露出被子的一颗灰色脑袋,棉被下看不出太大起伏,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倒是一旁的床头柜上,除了空掉的水杯,还放着沈闻之前戴的黑色手环。手腕受伤,顾承厌给人摘下后便没让他继续戴,但也只仅限于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