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卧底目标强制喜欢了(89)
蒋文婕:“喂, 沈、沈组长,就是内个, 内个……顾老板他好像……失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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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后一秒,蒋文婕立马就后悔了给沈闻带去这么个消息。
前些日子沈闻找顾承厌找起来有多执着是个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更何况现在对方人还在医院住着, 这种时候把消息透露过去简直无异于把人架火架子上烤。
但她实在没办法了, 自今早顾承厌带人出去后,一直到现在,整整几个小时时间,不仅顾承厌, 同行几个人没一人是能联系上的。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或许几个人只是去了某个偏点的地方, 路上没信号才导致一直联系不上, 但一区派来的代表现在已经在前往黑鸟的途中,就差要等黑鸟首领来亲自迎接, 不迎接好歹也要亲自来会面吧?然而直到现在, 人还是联系不上。
段山高也联系不上, 藏青又是个不怎么会理事的。
蒋文婕真是走投无路才打来了这么个电话,本来只是想让沈闻帮忙支支招,结果没想到, 电话刚过去半个小时不到,沈闻就已经出现在黑鸟大厦楼下。
阴天,即使临近春末,气温还是一阵一阵地走低。
昨晚下了点雨,到现在油柏路上都还有点湿,沈闻身上穿着偏大的衬衫西装裤,衣袖跟裤腿都往上挽了两道,肩上披一件不怎么合身的外套,就这么从车上下来。
“你怎么把他直接带来了?!”看着随后下车来的藏青,蒋文婕眼前一黑。
“我让他带的。”
身体原因,沈闻走得很慢,雨后冷风一吹本就苍白的脸看上去更憔悴了。顾不上其他事,蒋文婕立刻拿过一把伞撑开挡风然后把人迎进一楼某间办公室。
“人失联多久了?”
办公室坐下第一句,沈闻立刻把技术部专业人员找来。
医院那边监控显示顾承厌今早六点过出的门,到现在已经四个多小时,同行人数不多,出门前也没跟其他人交代去向。
仿佛只是出门办一件很小的事,然而一出路口,人就像一滴水进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剩下路口的监控就多到数都数不清了。由于顾承厌出门时没有提前说明,此刻几人根本无法预料对方会出现在哪个地方,几十个监控画面挤在同一处屏幕,形形色色的画面从眼前经过,一晃眼,胃中就是一阵翻江倒海。
“沈组长,你……没事吧?”看清面前人苍白的面色,蒋文婕后悔的心情此刻达到巅峰。
“没事。”沈闻稳了稳神。
好不容易忍住干呕,坐在电脑前的人抵着眉心闭眼静默片刻,摇头,再睁眼,刚想回应对方没事,外面大厅却猝不及防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几个属下打招呼的声音交杂在一块儿,伴随逐渐逼近的脚步,沈闻料想大概是某个黑鸟的高层正朝这边过来,没想到下一秒,办公室大门被推开,出现在门口的那位高管却是顾承厌本人。
外衣上沾着血污,形容却并不显得多狼狈。
顾承厌站在门外,似乎没想到沈闻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进门的脚步猝不及防猛然一滞。
办公室内,沈闻陡然从扶手椅上站起身,起得太急还不小心撞上凸出的桌面,连带桌面的不知谁的玻璃杯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你……”
“你TM去哪儿了?!”
其实只是返程途中出现点意外多耽搁了一会儿,但顾承厌难得被沈闻用这么高的语调质问,解释的话语一顿,还没反应过来,桌边那人已经几步走到他面前,抬起手。
如果不是自己肩上此刻还有个潦草包扎后还在往外渗血的弹孔,顾承厌毫不怀疑,沈闻一定会就这么照着平时打人的力度,眼都不眨一下给自己来上两拳。然而进门来的人一身污渍,沈闻自己本来也没什么力气。
举起的右手最终还是不轻不重落在顾承厌没受伤的肩上,带着些许无法宣泄的情绪,沈闻深吸口气,紧接着,纤细的手腕被一把扣住,顾承厌手上发力,轻而易举便将面前人整个拉进自己怀中。
“干爹这么关心我?”
反应过来的人在看清对方脸色后眉心一蹙,下意识便往手上多用了点力以便更好托住沈闻摇摇欲坠的身体。
手掌扣上对方后脑勺,俩人一下贴得极近了,顾承厌甚至能感受到沈闻极轻的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
而下一秒,沈闻猛然挣开对方束缚,右手猝不及防拽住顾承厌的西装领口,手背青筋暴起,眼尾却在一瞬间泛起薄红:
“我要是不关心你你TM说不定早在几年前码头仓库那次就已经死了!不然你以为你之前是怎么出来的!我为了救你在里面被困了整整十三天,刚出来第一件事就先进医院躺了两个月,你觉得我到底在干嘛?!”
“早知道后面会发生这些事我当初就应该直接让你自己在里面自生自灭——!”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办公室内部瞬间变得针落可闻。
室内其他闲杂人等早在冲突爆发前一刻悄悄溜出门外,还很贴心替人关上了门。
周围所有空气仿佛都在一瞬间停滞,顾承厌僵愣在原地,感受一个个字音掠过耳膜,好半晌,都没能找回自己的声音,只能定定看着面前那张被数不清的人都惦记过的脸,那双浅灰的眼睛,此刻又因为他一个人聚满了眼泪。
“所以你背上那两条疤痕……”
“顾承厌,”
沈闻一开口,眼泪就已经控制不住往下滴落一滴。而面前的人此刻也终于找回自己的身体权般抬手去接,正好眼泪滴在指尖,烫得锥心,顾承厌又听到对方继续开口:
“我真他妈要恨死你了!”
“嗯,我知道,我爱你就好。别哭,我错了,别哭……”
手忙脚乱试图去给对方擦眼泪,却又被沈闻低头躲开。顾承厌只能把人拉到旁边沙发上先坐下,一边释放安抚性信息素,似乎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原本是进来干什么的,一边试图把面前情绪激动的人安抚下来。
“滚去换你的衣服。”
事实上沈闻只流了那么几滴泪水便已经成功稳下自己的情绪。
其余泪水都被含在眼眶中,他伸手去推顾承厌,坐在旁边的Alpha却纹丝不动,反倒挨得更紧,身上的血腥味混杂类烟草的信息素逐渐包裹住沈闻全身,Omega身体一软,手上便再使不上劲。
“不着急,让姓岳的滚回酒店自己待会儿。”顾承厌伸手揽过沈闻的肩,让人把重量都靠到自己身上。
从医院到黑鸟总部距离20多公里,尽管不远,但开车也得要接近半小时时间。很难想象沈闻拖着这样一副连上楼梯都略显费劲的身体,是怎样一路赶到这里又找来一众手下把找人的事有条不紊火速安排下去。
情绪大起大落后的人即使放松下来指尖也仍在细细打着颤,薄唇上亦苍白到不见任何血色,这种情况下,顾承厌怎么也不可能放心把人一个人放在这里。
“抱歉,是我不好,以后我去哪儿都事先跟干爹说明,好不好?”指尖轻拍在对方肩膀。
沈闻只觉得整个人都突然昏沉得厉害,不知道是大脑缺氧还是受顾承厌信息素影响,想挣扎,却完全挣扎不开,只能无奈任由顾承厌像这样将自己揽着:
“爱去哪去哪,关我什么事?”
“嗯,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想说。”
一边回答,顾承厌倒来茶几上半杯温水让人喝下。
而不出所料的,俩人只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不到十分钟时间,顾承厌便感受到旁边人体温一阵不正常的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