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星际的礼物(19)
许久没有被幼弟主动亲近的男人有些僵硬,薄毛衣下的肌肉紧绷,又飞快舒展,他没有说话,只是塌了塌肩,让商堇靠得更舒服。
头顶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毛,驶出山道,车身逐渐平稳。
睡意如上涨的潮水,商堇掀起眼皮望了眼窗外,周围逐渐亮起灯火,星星点点。
好累。
从傍晚到现在,被翻来覆去的折腾,又在山顶经历了这么一场兵荒马乱,商堇的身体早就到了极限,余韵还在四肢百骸流窜,他整个人软得像一团放在火炉旁的棉花糖。
他的睫毛无力地颤了两下,缓缓合拢。
商聿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一分钟。
两分钟。
车厢里很静,只有青年清浅的呼吸声,偶尔冒出一两声细碎的,幼兽哼唧似的鼻音。
他的脸还埋在商聿肩窝,露出一小截雪白后颈,汗湿的发黏在颈侧,腺体周围的皮肤还泛着淡淡的粉,像是被揉过的花瓣。
白兰地的气息已经很淡了,只剩下一点若有似无的甜。
悬在半空的手动了,从他发顶滑下来,拂过额角,来到脸颊。像是感受到什么熟悉的气息,商堇脑袋微微一偏,栽进他掌心。
被托住的颊肉堆起一道小小的肉弧,软得不像话。
商聿垂眸看他。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光影在他脸上明灭,在某一瞬,那张冷硬似铁的脸,边缘模糊,像是被光融化了一角。
他慢慢低下头颅。
额头。
眉心。
鼻尖。
最后,停在那双微微张开的唇瓣上方。
商堇的唇生得偏薄,唇角上扬,是天生的薄情相,此刻肿胀得像是被人反复吮过,泛着浓艳的醴红,下唇中央有一道浅浅的伤口,正随着呼吸轻轻翕动。
像一朵半开的、等人采撷的花。
气息交缠。
“不。”
【?】
【??】
【???】
【????】
【?????我操?】
【我□□人都傻了,亲额头还好说,这特么一路亲到嘴巴!谁家哥哥会这么亲弟弟的!】
【哈!我说什么了,他一出来我就知道他有问题。】
【怪不得刚才那么阴阳怪气,我当时还以为是哥哥对弟弟的占有欲,没想到!】
【爸呀大哥没想到你是这种人,那商堇以前玩那么花,他难道就一直忍着?】
【我感觉没那么简单。】
【废话,都偷亲了,还能简单?】
【还好商堇是真的睡着了,不然要是知道他大哥对他……】
【会崩溃吧,他一直以为他哥只是管得严,没想到是这种“严”。】
【咋了,亲一口又不会掉块肉,没看这表字已经开始张嘴伸舌头了吗,不知道被多少人亲过,这么熟练,就活该被亲肿亲烂亲得气喘吁吁嘴巴都合不上!】
【好禁忌,看得我好那个。】
【所以他一直不想告诉他大哥真相,会不会也有这种原因在?觉得他大哥管他严得有点太过分了,殊不知人家根本就没正儿八经把他当成弟弟对待?】
【关于我的弟弟是我的妻子是我的童养媳这回事,所以在看不到的地方他这么偷亲过多少次了,说不定还不只是亲嘴……】
【简直细思极恐,粗思也恐啊我去。】
——
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商堇动了动,发现自己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窝在座椅里,身上还披了条薄毯。
商聿在旁边看文件,听见动静,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撑着他的肩膀把人带起来。
“到了多久,怎么不喊我?”商堇揉了揉眼睛,意识逐渐回笼,他动了动身体,身下的湿冷让他不适地拧起眉,但很快松开了,当作什么也没感觉到。
还是湿的,应该不久,衣带也好好地系着,看样子大哥也没趁他睡着检查什么有的没的。
果不其然,商聿说:“半小时。”
商堇点点头,推开门往外走,脚尖落地瞬间,酸胀自大腿肌肉攀爬而上,小腹也残存着空落落的酸滞感。
商堇稳了稳,继续往里走,“哥,我先上去睡了。”
“小堇。”
商堇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你跟顾沉峪,是认真的?”
商聿从来没这么问过他,以前他交往过那么多人,omega,beta,alpha,男男女女,他哥从不过问,顶多在他玩得太过火时淡淡说一句“适可而止”。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是因为,顾沉峪是顾家的?
他猜不透他大哥的心思,从来都是,商堇也懒得猜了,不外乎又是些什么顾家不好惹,他掌控不了的戏码。
反正他跟顾沉峪又不是真的。
商堇侧过脸,唇角轻轻勾了下,染着薄红的眼尾微挑,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调子:“再说吧,我们年轻人谈个恋爱不就是为了快乐吗?我可没想那么多,哥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喜欢自由的生活,婚姻就是枷锁,谁也别想,也不能掌控我。”
“这衣服就当你送我,我就不还了啊。”
他没再说话,转身上楼。
身后,商聿仍坐在车厢里,看着他的背影,迟迟没有收回目光。
静静地,他伸手,放在还残留着余温的坐垫上。
也不只是温度。
指腹湿润,商聿刚要移至鼻下,手机一震,是商堇的消息。
SJ:哥,把顾沉峪的联系方式发我下呗,我忘了找他要。
SJ:再帮我准备一副眼镜吧,我今晚把他眼镜弄坏了,要质量好一点的。
SJ:小猫飞吻.gif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车厢里的灯光不知何时暗了,莹莹白光反射在男人脸上,映出他深得不透光的可怖瞳孔,阴森至极。
指节缓缓收拢,机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吧声。
SJ:?
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商聿: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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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继续
第16章
翌日清晨。
顾沉峪回到住处时,天边已经浮起微光。
他在山顶站了很久,直到商堇的车尾灯彻底消失在夜色里,直到山风把他身上的水痕吹干,直到手机备忘录里多了一千多字的观察记录。
然后他开车回家,洗澡,换衣服,处理脸上的伤。
衣服……他没扔,可以拿去化验,他想。
颧骨肿着,嘴角破了,后脑勺鼓起一个包,肩膀也青了。顾沉峪看着镜子里从未如此狼狈过的自己,眼前闪过的却是那张潮红的脸,湿润的眼睛,还有那些诡异的触感。
他面无表情地用冰袋敷了一会儿,拿出药盒吃了一片,看着眼里的血丝慢慢消退,才回到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腺体异变,信息素攻击性减弱,神经系统疾病,未知能量场,量子纠缠,多维空间……
鼠标微动,一个又一个网页弹开,眸中闪过密密麻麻的字体与数据。
仍旧,一无所获。
直到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顾沉峪才动了动僵硬的颈椎,手机因为没电早已熄火,他插上电,将备忘录里的观察记录导入电脑,层层加密,敲下备注的时候微顿,还是删去了那两个字。
键盘敲击。
Hissy kitten.
退出文件,顾沉峪才发现商聿在凌晨给他打了电话,他没接到,又换成了wechat。
商聿:下午三点,云境。
顾沉峪:好。
通讯录静静亮着一枚红点。
……
三点,顾沉峪准时进入大门,分毫不差。
男人一身齐整,脸上的伤乍眼看已经看不出什么差池,只有脖子上还贴着块醒目的医用绷带。
商聿头也没抬:“坐吧。”
两人隔着一张茶桌,一壶正在沸腾的水,咖啡的醇香,和满室凝滞的空气。
窗外传来两道清脆鸟啼,商聿将萃取好的咖啡推到他面前,“牙买加蓝山一号,今早刚到,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