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星际的礼物(86)
商堇靠在沙发椅背,支着脑袋,长腿交叠,轻蔑地勾了勾唇,“我可不记得我喜欢过覆面系。”
连耳朵也被堵住的alpha们无法给出任何回应,beta侍者更是面不改色,恭敬地弯着腰退出房间,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觉得无趣,商堇当场就想翻脸走人,可不知是谁先泄出了丝信息素,刻在骨子里的同类相斥本性被激活,所有alpha都放出了信息素,再然后……
商堇想不起来了。
意识一度断线,只能从偶尔闪过的零碎画面里拼凑出那晚的迷乱。
模糊的视线晃动着,除了黑色,他什么都看不见,所有人都穿得一样,他根本分不出将他抱在怀里喂营养液的是谁,从身后掰开他双腿的是谁,将他压在地毯上的又是谁……
是排队,还是一起?
他不知道,前胸,后颈,褪欣,哪里都是烫的。
不过知不知道,对他来说也没那么重要。
最后一次醒来时,他躺在隔间的浴缸里,为他擦洗的男人脸上还带着商堇送的那副眼镜,镜架丝毫看不出修补过的痕迹。
商堇静静看了他好一会儿,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你没混进去?”
语调平平,像是在问,又好像不是。
正擦着他大腿的手掌猛地收紧,泡得发白的指腹在指印斑驳的肌肤间戳出凹陷。
顾沉峪抬眸看他,唇角泛红破损,是吐过的痕迹,如死水般麻木的眼眸中涌出一抹痛色,又飞快消弭。
“没有。”他垂下眼,继续擦洗。
商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恹恹阖上眼睫,手臂被从水下捞起,搭在男人肩头,银色手环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清洗,上药,按摩,一路小心对待,回别墅后,他还是发起了高热。
腺体高高肿起,牙印深刻,几乎不见一块好肉,像是被咬烂了的熟桃。
而或许是一次性被注入得太多,商堇易感期紊乱的症状竟然变得可控,不再突然袭击,那股能将他烧熔的高热再也没出现过。
之后几天,商堇逐渐找回了正常的生活节奏,规律用餐,运动,带着蛋黄在草坪上晒太阳,还让人把跑车运了过来,绕着A市开了两圈。
油门踩到底,引擎轰鸣,车窗大大开着,狂风涌入,卷起额发,高挺锋利的眉骨下,琥珀瞳闪动着熟悉的桀骜,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肆意张扬、不容掌控的小霸王。
商堇一路疾驰,将跟着他的人远远甩在身后,在保镖们胆战心惊向商聿汇报时,转角又看见那辆烈焰般的火红跑车。
小少爷主动降低车速,在他们追上来的时候,又一个漂亮到绚烂的甩尾,再度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像是在跟他们玩什么降低难度的追逐游戏。
最后以跑车没油结束。
不得不提的是,运来的每一辆,就连身后保镖的车,都只有能跑一个小时的油,商堇自己都不知道商聿居然还有这么心机的一面。
太久没碰,即使无法启动了他不想下车,任由外面的磨破了嘴皮子也不肯开门,座位一倒直接躺下闭目养神,结果没过多久,感受到车身慢慢移动……商堇干瞪眼看着拖车将他拉回了别墅。
一切好像变回正常了,
吗?
无论有意无意,只要念头一起,哪怕只有半秒的功夫,熟瓣便会轻轻翕动,泛起熟悉的湿和空茫,牵连着骨缝也生出细密的痒。
某天半夜醒来,发现自己夹着的枕头湿得能挤出水的时候,商堇坐在床上,没开灯,透过月光盯着那片湿痕,发了两分钟的呆。
然后,他拨通了商聿的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像是一直在等着。
“做噩梦了?”
男人的语气轻而缓,甚至有些温和,仿佛两人之间那些龃龉从未出现过。
商堇没说话,也没挂断,放在床上的屏幕大大亮着,呼吸声从音响里流出来。
他迟迟不语,商聿像是发觉了什么不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又停下,“开门。”
商言栩没在,从发现画室那天起他就不知去向,如今整座别墅只有商堇一人,和蛋黄。
楼下的蛋黄被门外吵醒,跑到院子里冲着商聿一顿叫,它小小一只,声音却也不小,商堇依旧一动未动。
过了良久,久到褪欣冰冷一片,久到蛋黄的声音越来越弱,哼唧一声后消失不见,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没有想跟哥哥说的,就继续休息吧,不要熬夜。”
“明天。”他突然开口。
电话那头呼吸一顿。
“让下一批来。”
这是第三周,也是第三批alpha,从全身包裹严实,到如今的眼罩软铐。
他正在清醒着沉沦。
下一次让商聿选技术好的,免得多费口舌,商堇想着,不耐烦地掐住许末下颌,左右晃了晃。
“闭嘴,没愺过人的蠢东西,听不出我爽不爽,难道还感觉不到那里一直在氵吗?”
少年听话地紧紧抿着,鼻唇绷出冷硬的线条,商堇的视线落在这里,眼神倏地一凝,松开手时,许末腮边已经被他捏出几道指印。
他并拢手指,不轻不重地抽了两下,带起一道糜甜气流。
“你叫什么?”
“许…许末。”
“许末。”
许末被他叫得一抖,险些青关失守,憋得五官都扭曲了才压下去。
“知道你为什么待的时间比他们长吗?”
坐在休息室等待时,许末暗暗数过,平均五分钟叫走一个,最长的也没超过十分钟,而他好像已经待了半刻钟了,或许还更长。
难道真的跟徐文凯他们说的一样?不,不可能……
掌下的肌肤太滑了,像上好的绸缎,又像徐文凯分给他的进口布丁,一摸就是用金钱堆出来的,而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穷学生。
许末摇了摇头。
“因为……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
隔间里只开着一盏小灯,却也比外面的房间亮堂。
屏幕上的细长波段变成了火蛇,跳动,狂舞,隔着镜片灼伤眼球。
顾沉峪坐在监控台前,一眨不住盯着这些数据。
手环实时检测着商堇的数据,心率,血压,信息素浓度,腺体活性,每隔十秒检测一次,完完整整传递至监控台上。
顾沉峪可以不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也可以不听,但他不会不看这些数据。
升高,盈满,商堇什么时候膏c,什么时候被标记,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坐在这里的每一秒都是煎熬,后背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不只是汗,还有老爷子对他滥用信息库却“不务正业”的处罚,他身上始终萦绕着药味和血腥气,却再也得不到青年的一句关切。
那些曾经慷慨赋予,让人感觉唾手可得的东西,在瞬息之间就被无情收回。
商堇从来都是这样。
从没变过。
沙发上还坐着一道身影,男人西装革履,眉眼肃沉,正靠在椅背看平板上的报表。商聿今天来得早,第一个alpha被带进房间时,他已经坐了半个小时,还替顾沉峪带了杯咖啡。
呻吟通过扬声器传进来,他从容自若,面色没有任何波动,仿佛身处的其实是会议室,而玻璃外是员工的汇报。
指腹规律地点击着屏幕,邃黑瞳孔里映着的,却是大片的空白。
平板一直亮着,一直保持在第三页的目录,没再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