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星际的礼物(82)
一口气灌下去半瓶,商堇终于被呛到了,他半趴在冰冷的大理石岛台上,捂着唇咳得撕心裂肺,肩胛剧烈颤抖着,如被箭矢钉在雪地里的濒死白鸟。
喉咙里血气翻涌,他松开捂住唇瓣的手,恍惚间,在掌心看到了大片的鲜红。
眨掉生理性的水雾,再看,不过是透明的酒。
“哈哈…哈哈哈……”
低哑的笑声在空旷的客厅中回荡,商堇摇了摇头,慢慢撑起身子,把剩下半瓶拎在手里,往门口走。
走出几步,细微的拉扯感从腿间传来。
被他忽视了一路的蛋黄叼住他的裤腿,拼命往后扯,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呜呜声,眼睛水汪汪的,尾巴也不摇了,夹在两条后腿之间。
商堇低头看着它,看了好一会儿,“商聿真是没白送你来。”
他俯身,把它抱起来,塞进外套里。
拉链拉到一半,蛋黄从他胸口探出脑袋,去舔他下巴上的酒渍,“不准舔。”
商堇别开脸,提着领子抖了一下,蛋黄汪呜着掉了进去,被手臂托着,在他的外套里拱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乖乖窝着不动了。
小小的身子暖烘烘的,贴在小腹,源源不断提供着热量。商堇没那么冷了,他又灌了口酒,抱着它往门外走。
入眼一片暗淡。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不大,细密的雨丝在风里歪歪斜斜地飘,乌云沉甸甸地坠在天幕间,像是随时都要压下来,将整个世界压垮。
他回头看了一眼。
走进了雨里。
【唉……】
【这笨妞还不如哭出来??】
【感觉他其实并没有多惊讶,因为大哥禽兽在先,拔高了阈值吗?】
【好辣好破碎看得我那里好痛(指一个器官)】
【懂了,首先排除心脏。】
【讲真,二哥有点东西啊,我头一回看到把爱欲和艺术结合得这么牛的,特别是最大那副,又美又妖完全塞壬,就这么毁了还怪可惜的。】
【没事,我截图保存了,赛博永生。】
【没人觉得这一幕很像带球跑吗?】
【我真服了你们了……】
——
到顾沉峪的别墅只有三百多米,几分钟的路程,但商堇走得很慢。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视线一次次模糊,又清晰,他用拎着酒瓶的手臂抹了抹脸,又灌了一大口。
混着雨水的酒液涩得发苦,等到达的时候,酒瓶里只剩下浅浅一层水,他浑身湿了大半。
院门没关,商堇用脚踹开,隔着细密的雨帘,隔着数米的距离,与站在门口的顾沉峪对视。
他正拿着剪刀,不甚熟练地修剪着花枝,玻璃花瓶中已经插了两朵,深粉色花瓣层层叠叠,沾着水珠,而他衣角湿润,不知道站了多久。
商堇的视线落在他手中的花里。
他以前经常送这个,还记得某任omega的生日宴上,他让人空运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朵弗洛伊德,把整个宴会厅铺满,omega感动得一塌糊涂。
从他床上下来的第二天,商堇腻了,提了分手。
酒瓶落地,咕噜噜滚远,拉回他的思绪。
身形晃了晃,忽地往前一栽,被稳稳接住。顾沉峪搂住他的腰,半搂半抱将他带进院里。
灯光下,alpha的狼狈模样一览无余,黑发凌乱贴在额前鬓角,脸庞被雨水和酒意浸得湿红,从颊边到脖颈都有被晕开的颜料,像只在调色盘里滚了一圈,又一头栽进洗笔筒里的小花猫。
他眼底漫出明显的担心,“商堇,你——”
“嘘。”
商堇没让他说完。
搭在顾沉峪肩头的手臂伸长,从柜子上的花束里扯下一朵,“送给我的?”
顾沉峪搂住他的手臂紧了紧,“嗯。”
商堇抬起被淋湿成簇状的长睫,琥珀瞳孔中飘着层雾蒙蒙的水光,“刚才怎么没给我,害羞了?”
说着调戏的话,他的神色却无波无澜,呼出的气息带着浓烈的酒味和白兰地的香气,混合成一种令人喉咙发紧的味道。
“你喝醉了。”
商堇为他的答非所问笑了笑,摘下一片送到唇边,白齿咬住,“对啊,我喝醉了。”
被烈酒灼烧过的嗓音哑得厉害,尾音轻轻颤着,他仰起脸,含糊不清地说:
“所以给你一个机会,吻,唔……”
“我”字还没说完,就被扣住后脑,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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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素丝丝缕缕缠上来,到门口时,商堇的腿已经软得快走不动了。
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睡得正香的蛋黄从里面滑出来,掉在地板上,晕头转向地转了两圈,然后被顾沉峪拎起来,放进玄关旁边的狗窝里,一脑袋栽了进去。
什么时候准备的?
商堇瞥了眼,疑问刚冒出头,就被骤然的悬空搅散。
“砰——”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满世界的雨声。
“唔…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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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玄关到客厅,不过数十步,商堇已经润透了,无意识地⻊曾着。
白衬衫也成了画布,颜料,雨水,还有……
热露。
一塌糊涂。
但是还不够。
商堇扯开自己的外套,吸满雨水的布料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里面的T恤也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胸腹清晰的肌肉轮廓。
酒精混着雨望,在身体里翻涌,灼烧,他的体温不断升高,白兰地的香气从后颈的腺体里漫出来,越来越浓。
最后一点花瓣消失在唇齿间,只剩花蕊的枝干坠地。
顾沉峪将他放在沙发上,动作轻柔地拉开他的手臂,alpha轻哼一声,歪了歪头,似是不解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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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峪俯身,抹去商堇唇边的银丝,又啄了啄他潮热的脸颊,哑声道,“等我一下。”
等什么,都这样了,居然还有心思想别的?
扫过他脖颈暴突的青筋,商堇往后一靠,讥诮道,“顾沉峪,你脑子是真吃养胃药吃坏了吧,这么能憋,我是不是应该给你颁个奖?”
顾沉峪没吭声,蹲在他身前,帮他脱下湿了的鞋袜,换了干净的,又马不停蹄去拿热毛巾,轻轻擦着他手上的污渍。
“这点小伤冲一下不就行了,麻烦。”商堇抽了抽手,没抽动,垂眼看着用棉签认真挑着木刺的男人,一脚踩在()
“不,呃……”
顾沉峪一顿,大腿肌肉瞬间紧绷,“不麻烦。”
随着商堇漫不经心的踩摁,他气息乱了,额角冒出汗珠,手上的动作却有条不紊,干净利落地消完毒,贴上创可贴。
“就爱做些无用功。”
商堇轻哂,抽回手,足尖上移,踹了踹他硬邦邦的小腹,“顾医生,家里有酒吗,拿一瓶过来。”
顾沉峪擦掉他小腿上的颜料,不赞成地拧了下眉,“你已经喝了一整瓶威士忌。”
“我想再醉一点。”商堇居高临下睨着他,发出不容置疑的命令,“有就拿来,别废话。”
目光交汇,顾沉峪率先败下阵来。
“好。”
没醒的红酒散发着涩苦的气味。
顾沉峪把花瓣一片片撕下,放进醒酒器里,深粉色的花瓣在暗红酒液中沉浮,翻卷,商堇舌尖漫上的涩意渐渐消退。
“吻技进步这么多,跟谁学的?”
“PubMed。”
“这一招也是?”
“不。”顾沉峪倒了一小杯,递给他,“临时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