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将死[无限](100)
【阿雪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消息我都会及时传信给你。】
这阮娘是宫中之人,且地位不低,能近距离接触到皇帝……
在古代能有这种位置的女人,多半是后妃。
后妃为一个太监提供助力,不罕见,但情谊如此深厚的,少见。
自古皇帝多数亲近阉党,若这阉党能懂其心意,为其排忧解难,那地位更是能一跃而上。
薛暝如今能坐到高位,这位阮娘定然功不可没。
这些信间隔的时间在半月一月之间,估计是消息难传,信到手上的时间又有延迟。燕凉再看剩下的几封,挑取了关键信息。
一月后,薛暝又有传信。
【宫中近日死了不少宫女,多是爬陛下龙床之嫌、以下犯上的罪名,我在外郊的乱葬岗找到了她们的尸体,发现她们腹中皆有未消化的符箓。与我猜想无差,这邪祟之术或许和子嗣有关,阮娘,若陛下要同你行房,尽可能避免,无法避免的话定要服下避子汤。】
半月后,阮娘回复。
【阿雪,来不及了,我收到你这封信时已与陛下同房过,他给我喝了什么东西,味道很奇怪……会是符水吗?我和陛下年少定情,他当不会狠心至此……】
薛暝没有回复,剩下的两封都是阮娘的。燕凉微微皱眉,看着那越来越潦草的字迹,猜想阮娘的这三封信根本没来得及寄出。
两个月后,阮娘又写:
【阿雪,我有孕了,可我明明喝了好几回避子汤了,那之后陛下也没有再来找我,是那符水有问题……阿雪,事到如此也无力回天,我已被陛下软禁在辛夷宫,你到如今这个位置不容易,莫要因我前功尽弃,我会找机会逃出去的。】
再两月——
【阿雪,不知道你还能不能看见这封信,我逃不出去了……陛下将我的脚筋挑断,可笑可笑,年少情分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啊……曾经我还天真地以为他对我念念不忘,对我总归和旁人是不一样的,原来还不及旁人……】
【阿雪,我知道那邪术谓何了。】
【月上中天,以至亲者之血灌眼、至亲者肝脏入口、至亲者之骨焚烧化灰后淋身,可引阴间鬼神,感其诚心,除去生死簿上之名,永存于世。】
【阿雪,我的死已成必然,这该是我能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不要被仇恨蒙蔽——】
似乎受到外部的影响,最后一句话就此戛然而止,甚至拖出了好长一段墨迹。该是阮娘在慌乱中把这信藏到了什么地方,纸较比前面的几张更为皱巴。
以目前的信息来看,怜衣若和薛暝有故,那怜衣所指的香消玉殒的姐妹多半是这阮娘,他们三个人定然有着什么紧密的联系。
可一个是后妃,一个是太监,一个是花魁,这联系该从何说起?
燕凉将信藏好,眼中沉了一片思虑。
怜衣又和火灾之事有所牵连,是不是表明这火灾之事也和阮娘的死有关,可这何大人和后妃牵连……
线索多而杂乱,光凭他一人怕是难以找全,合作无可避免。
再者,这个副本是仅有一条剧情线,还是有多条?无头妖和这事有没有关系?
这几封信让燕凉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
“大人,到了。”
车停了,马夫撩开帘子。
姜华庭和藤原雪代就站在不远处等他,宫门口驻守的士兵对他们虎视眈眈,见燕凉到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燕大人。”
“镇妖司办案,需进宫查探。”燕凉摸出象征自己身份的令牌,“这两位是我下属,劳烦通融。”
士兵面面相觑:“既是办案,自然放行,燕大人慢走。”
.
一进宫门,姜华庭感慨:“这副本倒也真是偏心,燕同学你这身份到哪都是畅通无阻,可比我们方便许多。”
燕凉波澜不惊道:“福祸相生,我这身份也未必是好事。姜先生既是做了准备,有什么探查的方向吗?”
姜华庭看向藤原雪代道:“我记得藤原小姐有一样道具,每个副本都能使用一次,指出重要线索所在位置,刚刚我们在皇宫外我见您似乎用了一次?”
藤原雪代轻笑:“什么都瞒不过姜先生您。线索在皇宫北部,不过只有大致位置。”
三人行走在宫道上。
“燕司郎,你怎会在此!?”
忽的,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燕凉回头,见皇甫东流站在不远处的转角讶然看向他。
燕凉示意了一下手中的令牌,这属于镇妖司办事的通行证,主司郎和副司郎各有一枚,皇帝授予,凭此令牌查案在哪都畅通无阻。
“见过殿下。”燕凉不清楚古代人该做什么礼数,索性不做了,见皇甫东流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放心地继续扯道,“火灾一事我有些眉目了,不过线索断在宫中,我便来看看。”
“线索断在宫中是怎么个说法?”皇甫东流探究地看向他身后的姜华庭和藤原雪代,“算了,待会你和我细说,这两位又是?”
“这两位是我在查案中所遇到的,皆是来自灵观的弟子,本事不俗,特来协助我办案,也是为自己的历练。”
燕凉一说历练,皇甫东流的怀疑消散不少,道:“父皇昨晚忽感心悸,今早一下朝便带了些妃嫔和去往京都的钟鸣寺礼佛了,宫中现在冷清,我左右无事,和你们一起查吧。”
皇甫东流属于重要的剧情人物,带他查案能方便不少。
燕凉不作犹豫:“那接下来就劳烦殿下了,”
“好说好说。”皇甫东流一摇扇子,下一秒和端着和扇的藤原雪代对上,燃起兴味:“哦?这位姑娘看起来对扇子也颇有讲究?”
镇妖司里奇装异服的人多了去了,故而皇甫东流并没有觉得藤原雪代这一身格格不入的异国服饰有什么不对,反倒是那和扇让他觉得找到了同好。
藤原雪代温温柔柔一笑,“尊敬的殿下,我只是喜欢这一把罢了。”
她说的好像不是扇子,而是什么杀人的利器。
第83章 众生百相 12
===================================
皇甫东流莫名打了个寒噤,他回头和燕凉勾肩搭背,小声嘀咕道:“这美人不太好惹呀。”
燕凉避开他的动作,“昨日芳菲阁的事还未和殿下说明,殿下不想听了吗?”
谈到正事,皇甫东流一下子正经起来:“我自然是想听的,那怜衣怎么和火灾扯上关系的?我记得你从不流连此等烟花之地……又怎么知道那怜衣的?”
燕凉:“我在何大人的府上捡到了一支簪子,薛暝说那簪子是怜衣的。”
“你何时和薛暝关系这么好了?”皇甫东流猛地盯住他,怀疑的神情不似作伪,“他又怎么会认得怜衣的簪子?他一个阉人,还能去逛花楼?”
燕凉观他反应,确实不像知道薛暝和怜衣之间有什么关系,“昨日何大人家中走水之事殿下该已经知道了,大理寺和镇妖司都去走了一趟,我觉得那火灾蹊跷,回头去探查了番,便捡到了那簪子。”
“后来我带着簪子回去,刚好撞上了薛暝,他便直言这簪子是来自怜衣,并同我说殿下您与怜衣的关系匪浅,让我多注意殿下您。我昨晚也是后知后觉,没来得及和您解释。”
“呵。”皇甫东流冷笑,“他难不成还想嫁祸于我?我看他和怜衣的关系怕才是真的三言两语纠缠不清。”
燕凉继续道:“后来我见怜衣,她和我讲了一个故事。”
“她跟我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阮娘的故事。”
皇甫东流倏然怔住,瞪大眼睛看他,嘴中下意识喃喃:“……阮娘?”
燕凉:“对,阮娘。”
这个轮回还什么都没有开始,其实上个轮回也他们也了解的不多。但留给燕凉的时间不多了,他没法稳打稳扎,只能直接赌,赌自己的身份与皇甫东流的关系匪浅,赌这阮娘便是怜衣死去的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