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将死[无限](374)
德兰格希副本距今不过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而孟行之得知孟思清的死亡时间是在两三个月前。他眼神紧锁宋霆:“你说真的?孟思清这三个字没出错?思考的思,清澈的清。”
宋霆:“没错,就是这三个字,他说自己在首都上学,而我在首都工作,进副本没多久就匹配到他了,瘦瘦小小的,但脑子转得很快,又有个很强悍的道具傍身,我就招揽他到我们组织了。”
孟思清:“他是怎么死的?”
宋霆:“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暝说话了:“孟行之,你闭上眼。”
孟行之充血的眼球转了回来,深吸一口气,照做。
短短两秒时间,一段记忆突兀地塞进了脑海里——那是在德兰格希的黑森林里他下令斩杀逃跑难民时的画面,但他的视角不是自己,是孟思清。
他仿佛成了一个聚焦于孟思清的旁观者,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当时的彷徨、无助,还有被自己哥哥杀死时的痛苦。
孟行之浑身都在抖。
他的记忆力很出色,所以他清楚记得这满身泥泞的孟思清和他当时随意一瞥的“不明人物”能够对得上细节轮廓,也正因此,他不能忍受自己当时没有认出孟思清。
孟行之想笑,他习惯用笑脸去应对很多事,可他怎么都没能把嘴角扯上去,反而看起来愈发狰狞,披头散发的模样更像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了。
燕凉发出淡淡的:“啧。”
“在此之前你已经遇到了祟,你跟他许过要你弟弟复活的愿望,他认为让你弟弟复活的前提条件是让你弟弟先死,所以故意将你们安排到了同一个副本的对立阵营。想看你们自相残杀。”
暝道:“如果这样说能让你好受一些的话。”
孟行之没有出声。
其他人也无暇在意了,因为他们望见地面上凭空撕裂了无数个细口,花边颜色各异的白袍人士踏了出来,有的是绯红所带领的那群人的扮相,有的则是白衣上覆盖了绿,图腾位置和图案也有所不同。
他们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各处。
众人下楼,汇聚到一起。形成一种以少对多的紧绷对峙。
“洛希德冕下。”
所有人耳边都清晰地听到一声苍老的叹息,他道——“听说您想见我,所以我来了。”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在这些杂色的白袍反叛者当中走来一位白胡子的老头,他也是一身白,可也只有白,他慈眉善目,手上拿着一根经久圆润的长杖,像是一些史诗神话里描述的大魔法师。
“鸫。”暝说,“你不要跟陛下行礼么?”
鸫安静地笑,一个眼神都没给燕凉。
“他真的是陛下吗?”
暝:“鸫,你觉得我会错?”
鸫:“您不会错,但残早就退位了,这世间已经没有谁能称为陛下了。”
暝说:“法则依旧会承认他。”
鸫微微躬身,“我拭目以待,冕下。”
燕凉却道:
“鸫。”
“你是第一个叫我‘陛下’的人,你忘了吗?”
“如今你这么说,真令我伤心啊。”
他开口,一如万物开辟的初见。
霎时,天地俱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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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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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昨日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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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处未知场景:旧世界】
副本名字:王国
任务背景:未知
副本主线任务:取得神骨,交给残。
任务提示:未知
……
“很久很久以前,世界伴随着法则的苏醒而褪去蒙昧。那之前的世界一片混沌,没有黑夜和白天,没有天空和大地。火在深渊中燃烧,水在虚空中流淌。法则降临此地,万事万物便有了运行的准则,高山拔起,水流低行。”
“世界有了生命诞生。在法则的注视下,祂创造了祂的第一个‘孩子’——‘残’,意味着从祂那处剖出的一部分,这就是人类的诞生。法则赐予残在人类中拥有至高无上的权柄,叫他与光尘同岁月。在残之后,法则创造了更多的人,他们都在残的威严之下,百岁为一轮回。于是他们繁衍、壮大,有了王国。”
“这是王国建立的第八十年,法则感念残的期许,为他许下赐福。”
“赐福落在翡碧海对面的山上,那最初只是一团光,伴随着落日的来临,光点亮了翡碧海的尽头。残第一次见到那团光,说他感受到这光是他另一半生命,从此这团光有了形状。”
“世人将这光称为洛希德。在我们的古语里意味‘曙光、希望’。但这是源于世人的期许,残说,祂始于落日,是长夜里启明的光。”
“所以,洛希德因为残,被赋予了‘光、落日’的意义。祂是法则的赐福,但祂是在残的爱里诞生的。”
昼合上书页,摸了摸面前小豆丁的脑袋。
“今日的故事便讲到这里吧,我们该去参加洛希德的诞礼了。”
小豆丁正有些意犹未尽,闻言又高兴起来:“洛希德是什么样的啊?长得和我们有什么不同啊?难道祂多了个头,或者多了一只脚?”
“并无明显不同。”昼说,“但祂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小豆丁牵住她的手,“比国王陛下还好看吗?”
昼:“和国王陛下一样好看。”
小豆丁惊奇地“哇”了一声。
昼温柔地笑了。
“记得要好好表现哦,祟。”
……
王国历85年。
三日前,在残夜以继日的期盼中,洛希德以人的模样诞生了。
诞生地点在翡碧海另一头的翡碧山上,后者因翡碧海而得名,这是座寂寂无名的山,它不够高大、也不够葱郁秀骨,恒久的荒芜笼罩了它。比起它身后绮丽的山脉它显得太过平庸瘦小,唯一值得称道的是它夜以继日如一位殉道者缄默地眺望着王城中心的方向,而在那中心是白屋花园,国王就住在那里。
汹涌壮阔的翡碧海只有一条能称得上平稳的航线,航线的终点便是翡碧山脚,在过去期盼洛希德的五年中,每七天周期,国王风雨无阻来此处与祂相伴一日。
在洛希德初临那日,国王便耗费了自己的私库为此处建造了一座典雅宏伟的殿堂,这位素来对财富保持随性态度的国王恐怕耗光了为数不多的存款。
殿堂的精美程度能与白屋花园媲美,九根被雕花簇拥的立柱撑起清透的穹顶,日光月辉经久挥洒,在这中心有一根漂亮的立柱,上面撰写着无数赞美的诗文,都是残一人的笔注。
那都是残在过去五年里的有感而发。
整座殿堂除了基地的建筑,大部分都是残亲自设计和操持的。那团光就落在中心立柱的顶端,祂跳动着,周身散发着暖融融的光,仿佛无数次因为残的驻足心生欢喜。
世人称这座殿堂为“临光”。
洛希德即将成为人的这天,残有所感念,提前抵达殿堂,因路途遥远,只有几位重要的大臣和亲信跟随,昼作为王城的礼司有幸在其列,瞻仰了洛希德的面容。
这日的翡碧海格外风平浪静,许多年前,昼来到翡碧山时还为这地的荒芜惋惜,如今却因漫山遍野的白色祈愿花而惊叹。
残一袭盛装,白色的制服上是错落有致的金色点缀,腰带收束,长发高扎,冷肃锋利的面容在神圣的临光殿前如高山之雪化开,露出盎然的暖意。
此处的风也格外偏爱他,在他们上山时托举着他们向上走,几乎没有什么乏力感。
昼小心恭敬地站在残的身后,目光掠过俊美的国王陛下,看向被鲜花和绿意环绕的殿堂内部。
残推开大门,一束日光不偏不倚照在中心立柱上,整个穹顶都染上了璀璨的白金,在那光的照耀下,所有人不自主屏息凝神,他们几乎都能感受到那光芒里有如生命的蓬勃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