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将死[无限](288)
软舌交缠,黏腻缱绻。
一吻毕,暝舌根都有些发麻,他趴在燕凉肩头喘气,两只手臂紧紧搂着他。
两人静了静,暝小声道:“哥哥。”
这一声,带来不仅是耳热,还有些心头沉甸甸的一阵刺痛。
“嗯。”燕凉应了应,他摸着暝的头发,“你在难过。”
燕凉道:“从刚才情绪就不好对吗?”
“我还以为我藏的很好,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
“我难过是因为……”
是因为想到了你将会难过。
暝说不出口,燕凉没逼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腰。
两人没有温存太久,不管是不是圈套,燕凉还是打算去主殿看看,他至少得对羽人中之后的计划有个大概认知。
燕凉:“你在这里等着,我一个人过去。”
暝:“好,注意安全。”
.
孟思清抓住了一个疑似玩家的人。
对方鬼鬼祟祟躲在城墙外,目光一直落在城门上,好似观察,又不太像。
孟思清想不了太多了,他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先是坦然告知了对方自己是个玩家,在发现对方只是略表惊讶后就把迟星曙说的那些话陈述了一遍。
被抓的西蒙还是一头雾水,可他来不及问,这个瘦弱得一看就是未成年的玩家又失魂落魄走了。
那背影孤独萧索,还带了点决然的意味,让西蒙说不出什么挽留的话。
无知无觉中,孟思清再次停在了黑森林的一处边缘,最开始他就是和迟星曙从这里进去的。
孟思清按照他们原先的路走。
走着走着,他跑了起来。
泪水朦胧了他的视线,被雨打湿的山路不好走,他跑的跌跌撞撞,一身狼狈像极了那晚他和迟星曙负气掉到泥坑里的模样。
迟星曙告诉过他自己的编号。
孟思清知道他死了。
黑森林里太冷,他要去给他收尸。
——“诶——老大,那边有个小鬼,像是德兰格希逃出来的。”
孟思清动作一顿,狠狠摔了一跤。
林间,孟行之本就有些烦躁,听到这话眼神都没有施舍,从嘴里随意地吐出了两个字:“杀了。”
听到记忆里熟悉的声音,孟思清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羽人动手的时候,孟思清是想反抗的,可他手抬到半空,视线也落到那个发号施令的人脸上,眉目一如记忆中冰冷。
也如记忆里一般舍弃他。
孟思清放下了手。
他太过瘦弱,身躯倒在地上的时候连灰尘都没溅起几粒,跟那句“杀了”一样轻飘飘的。
“迟、迟星曙……”
对不起。
孟思清颤着嘴唇,最终还是没能发出声音。
第238章 德兰格希 37
=====================================
王宫主殿,十几个羽人争执不休,主位上坐着位雍容华贵的女人嘴角噙笑,眼神却冷淡地旁观着他们的混战。
燕凉身形轻盈利落,稳稳地停在一处阳台,建筑设计得太花里胡哨的优点显现出来了,总有些被忽略的角落非常适合埋伏起来搞一些小动作。
这个角度能把主殿内的情形一览无余,燕凉微微侧身,从他们面红耳赤的对呛里提取出关键的信息。
争来争去,问题还是出在如何处置德兰格希的民众上,有羽人认为现在权力尚未稳定就派出大批兵力去赶尽杀绝,万一德兰格希还藏着后手,他们得吃大亏,不如先稳固王权再徐徐图之。
反方则是觉得趁着德兰格希兵力溃散,赶尽杀绝才是上上策。
王后说了一句话堵住了他们的嘴。
“国王还没有下落吗?”
一群羽人霎时跟被掐了脖子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憋出句:“快有结果了。”
羽人内部党派很杂,但坐在权力最高层的也就那么几位,如今王后占了主导权,他们自然得想尽办法讨好,还没派人手前就信誓旦旦表明自己一定最先帮王后抓到国王,结果这么大半天,谁都没揪到点线索尾巴。
殿内的安静没有持续多久,一个被挤在角落的羽人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此刻她踏出了一步:
“今早我看到几位士兵身上腐烂,躺在病床上痛苦不堪,应该是感染了德兰格希这次突发的疫病。”
“我们族人虽体魄强健,但也是血肉之躯,还望陛下重视这次疫病。毕竟,比起杀尽德兰格希的人,同胞的生存更为重要。”
燕凉目光停在这名羽人的脸上。
是秦问岚。
才说在现世说要合作,副本里就站在了对立阵营。
王后和秦问岚对峙,蓦地绽开一个笑,“你说的对。”
……
之后王后就是说了一些防范疫病的注意事项,然后吩咐把所有染病的尸体放到广场集中火化了。
这活需要大批的人手,于是王后遣回了黑森林里的一些羽人,原本城内浩浩荡荡的屠杀也缓和一些,纷纷关注起自身有没有染病了。
燕凉没再听到什么消息,回去找暝,顺便去救监狱里的项知河。
有他前车之鉴,燕凉事先做了充足准备,避开了王后设下的一堆陷阱,来到了暗牢深处。
“我还想将计就计,你这是半点没给我发挥空间啊。”项知河被找到时还略表遗憾。
“能有什么发挥空间,”燕凉毫不客气损他,“等王后想起你,副本都通关了。”
项知河轻啧,“但我还是有收获的。”
燕凉:“什么收获?”
项知河抬了抬下巴,跟他示意了一下倒在角落的人,说不上来有什么感慨,“我还以为交还遗书的任务无异于大海捞针,没想到……命运还真是眷顾我们啊。”
“遗书?”这情况属实在燕凉意料之外,“他是约拿?”
听到自己的名字,角落里的人动了动。
“他染了病,快死了。”
项知河起身,还是打算扶对方一把,完成支线任务对他也算有利,干脆好人当到底了。
被扶起的人艰涩出声:“你们……都认识我?”
“是少爷的朋友吗?”
“不是,但欠他一个人情。”暗牢不是个适合说事的地方,燕凉道,“先出去再说。”
久违的光撒在身上,约拿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或许是从燕凉和项知河一路的沉默想到了某种可能性,他不敢再问下去了。
把人带出王宫后,燕凉酝酿着措辞,他很清楚爱人的死讯会带来多大的打击,过往的画面不合时宜地浮现在脑海里,明明只是个普通npc,他完全可以把遗书丢了就走……
“我们无意间闯入了南部那个废弃矿坑,在里面发现了伯森和你往来的书信和一封遗书。”
开口的竟然是暝,他轻轻握住燕凉有些发抖的手,目光沉静,仿佛只是一个讲述故事的人,不带任何主观色彩。
“我们从他的记录里得知了你,遗书中有许多信息于我们有用。为了回报他,我们一直在留意一个是否叫作约拿的人。”
“就像小河说的,可能真是命运眷顾吧,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到你。”
燕凉拿出了信件和遗书。
约拿像是出神好久才接过,他抬起头,似乎想擦干净脸对燕凉笑一下,可是他的脸已经腐烂了,一擦除了疼,还有一袖子血。
他努力地又擦了一遍,血更多了。
“抱歉。”约拿低低地说了一句,擦不干净脸,他只好尽可能地让自己的手干净些。
“没事的。”除了信,燕凉还拿出了那个在伯爵庄园里找到的娃娃头和画,“我们逃难的时候捡到的,大概是缘分吧。”
娃娃头和画一如记忆里那般滑稽丑陋,约拿忍不住笑,笑着笑着又哽咽起来。
“是小时候我为了让他开心做的这些,那时候不懂事,让你们看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