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将死[无限](32)
燕凉轻轻把烟儿挪开了,烟儿睡姿不太踏实,压了半边在他身上,把他半边身子压麻了。
只是这一动烟儿就不乐意了,在梦里蹙起眉低低咕咕一些话,燕凉听不太清,只能隐约听到几个字眼。
“……工作……不陪我……”
“长大了就要丢掉我……”
燕凉小声哄他:“没丢掉你,乖。”他哄孩子似的轻拍他,总算让人安静了下来。
鬼新娘不知道在那看多久了。
燕凉轻声开口:“你再看也看不出什么的。”
鬼新娘拉扯着嗓子想笑,被燕凉的下一句话又堵了回去。
“小点声,他还在睡呢。”
它嗓音沙哑:“你们长久不了的,祸患已经来了。”
燕凉:“生同衾,死共穴。足够了。”
鬼新娘:“你未免太自私了。”
燕凉心思百转千回,存疑更多,面上却很冷静:“你们不也是一样。”
未等人言语,他接着问:“你后悔吗?”
“后悔……哈哈哈,我从来不后悔。”
凄厉的声音好似破风箱在拉响,又夹藏了几个音符的悲戚,最后越来越弱,只剩下夜晚的风声在红光里缠绵。
鬼新娘消失了。
燕凉拿开扣在烟儿耳朵上的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他一动烟儿也动,拼命往他怀里钻,最后两个人成了树懒抱树。
烟儿是树懒,燕凉是树。
你说平常看着还挺有逼格的人睡相怎么就那么差呢?
燕凉撇去心里的吐槽,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
村规,新人新婚前一晚不能相见,婚礼上不能死人……
都和婚礼有关。
燕凉回想那场婚礼的细节。
每一个步骤都井然有序,没出半点差池。
连鬼新娘都是在婚礼结束后杀人。
燕凉思绪忽的一通。
这是个至关重要的提示。
婚礼、婚礼……总是与婚礼牵扯,那是不是说明,村规之一是――要遵守结婚礼仪。
没错了。
至于鬼新娘给他提示的原因……
它和人头对他们的态度似乎有些不一样。
燕凉先放下了这个疑问,开始梳理陈家的事。
在此之前,他搞错了一点。
人头并不是陈建云,鬼新娘才是。
人头是那位心上人。
重新回到当年那件事情上。
陈建云和那位姑娘被村里的人抓了回去,在要进行洞房之前,陈建云找到了姑娘,并和她交换了身份,换成陈建云伪装成新娘。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人头那么愤恨自己的爹,因为她是那姑娘,她的爹为了钱卖了她。
如果人头是陈建云的话,他的爹虽然早死,但能供他上学也看得出来他爹对他不错,再怎样也不至于说出“天下的爹没几个好东西”这种话。
只是燕凉想不明白,为什么陈建云要和那姑娘互换身份。毕竟到了最后,不仅是他自己败露被剥皮,那姑娘也没个好下场。
为什么两个人都死了?
燕凉隐隐约约预感,这是他们通关的关键。
最后一个问题。
任务背景的含义。
他们一直陷在“预言”这个思维定势上,因为照当下情况来看,他们身处在了“过去”。
可是相反,任务背景为什么不会是过去?
所有人都已经死了,他们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在重演……
燕凉放空自己。
他一定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烟儿翻了个身,背抵着他胸膛。
燕凉神经一松。
“睡得这么不安分……”
那种道不明的熟悉感总是在再次相遇中愈发清晰。
总而言之,不会让他反感。
不知怎么想起了当时祭祖时村长和他说的话,给他们两个准备了一个合葬用的棺材。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用得到。
燕凉想着,困意也慢慢上来了。
他闭上眼,一只手搭在了烟儿的腰腹上。
窗外,灯笼还摇曳着红光。
……
等等,棺材?
燕凉突然睁开眼。
第26章 诡秘村野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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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村长的话来说,村里人出生时就已经打造好了棺材。
死去的人自然是被放在棺材里。
燕凉没忘记这个副本里所谓的“结界”,当时他还踢在了上面,之后随着一声闷响,整个世界都在晃动。
现在想来,踢“结界”的那个声音确实和踢到木板的声音相似。
燕凉想——
如果假设,他的躯体正躺在一副棺材里,而他的意识或者说灵魂,正处在一个名为“过去”的幻境里。
那么根据后面的情况推断,这个幻境只能触及一个特定的范围,出了这个范围就是“走出去”,所以他就踢到了自己的棺材板。
而幻境本应该照着命定的剧情进行着,但因为他们的到来,稍稍的偏移都会走向和当初不一样的情形。
任务背景是误导,也是原本的现实。
.
燕凉第二天一早就得知了消息。
谭笑和阿宝都死了。
此时天光乍亮不久。
燕凉正在用早餐,烟儿坐在他对面慢吞吞地搅拌着饭碗,等到燕凉吃完了也只喝了一点粥。
“怎么了?”
燕凉刚刚出去了一趟,从其他玩家那听来了消息,此刻心情说不上好,没注意到自己言语间多了几分冷淡。
烟儿恹恹地瞧他一眼,推开粥,无精打采地靠在椅子上,“男人的话果真不能信。”
燕凉没注意到对方幽怨的眼神,问:“怎么,谁惹你了?”
烟儿阴阳怪气:“自然是问我这话的人。”
燕凉一噎,若无其事道:“我哪错了,你说我改。”
烟儿气道:“这才刚结婚,燕郎便三天两头往外边跑,可曾想过我的感受?昨个儿我还听说你最近和徐姑娘走得近……燕郎,你说过要一心一意对我好的。”
这话软绵绵的,带着十足的委屈。
燕凉凑过去,抬手摸了把他的脑袋,“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这么多年可只有你。”
“燕郎说的真心话?”
“嗯。”
这话的确不错,从小到大燕凉从来没对其他人有这么多耐心闹腾。
烟儿心情愉悦了不少,问起燕凉不久前的事,“刚刚他们找你说什么呢?”
“死了人,叫我去看看。”
燕凉没避讳,毕竟两人对彼此的真实身份心知肚明,只是在副本里半真半假地逢场作戏。
“又是这样啊……”烟儿不满地嘀咕了句,“早些回来。”
“会的。”
燕凉走出宅子不远就听见远处传来老人凄哑的哭声,混着含糊不清的人音。路上有人见着燕凉就赶忙招呼他:
“大郎,快来!你家妹子出事了!”
隔着老远就听见围在村长家门口的村民们唏嘘道:“真是造孽啊!这刚办完喜事怎么就碰上这种事!”
“命不好啊阿宝这孩子……”
“诶!阿耘小子来了!”
不知谁喊了声,村民们默契让开一条道,燕凉穿过人群,一眼就看见院子里中坐在地上的老人抱着怀中一个小小的身影哭得哀恸。
其他三个玩家站在不远处,神情似哀似愁。
燕凉先去搀扶地上的老人安慰了几句,再看见老人怀中的小尸体眉头便拧在一起了。
阿宝脸上总是涂着红颜料。
他问过村长原因,村长说,孩子这样涂有福气。
但现在,阿宝的脸上像是被什么撕下了一大块肉去,一张本就不大的巴掌脸血肉模糊。
而且这伤口看起来已经有段时间了,血都凝结了大半,应该是在昨晚或者更早前遇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