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将死[无限](278)
何况德兰格希如今的情况怕是也分不出多少精力来研究这些。当初对矿产业搁置冷落的时候谁又会想到有今日?
德兰格希注定是要走向灭亡。
等河面上的血迹散的差不多了,三人他们沿着水流向下。
红线随着他们动作飘动,鲜艳得如同渗进翡翠里的血丝。
不知道过了多久,换了几个呼吸后,水面上似乎亮堂了许多,燕凉侧头看向其他两人,手指了指上方,意思是要不要上去看看。
暝点头示意,燕凉立马上浮。
视野瞬间明朗。
他们游出来了,位置似乎处于一片隐蔽的湖水中,上方还有隐约的瀑布下来,外头是亮眼的绿色。
“可以上来了——”
燕凉话到一半,有什么冷冷的东西突然抓住了他的脚踝。
同时,项知河和暝相继浮出水面,那么抓住他脚踝的是……
燕凉眼皮一跳,想也不想就拿刀往下面刺,那东西察觉到危险也果断放开了他,水面上多出了一串泡泡。
他又探下水面,发现一个朦胧的人影缓缓往水深处沉去,刚刚抓的那一下仿佛用尽了他的力气。
燕凉拧眉,脑中划过西蒙的影子,下潜去抓住那人——果然是西蒙!
对方看起来情况十分的糟糕,浑身都是被什么东西咬出来的血窟窿,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后眼皮动了动,但还是没能睁开。
看到燕凉忽的拖了个人上来,项知河也有些意外,再定睛一看西蒙的惨状,道:“真是福大命大。”
……
“哗啦啦啦——”
水流砸在石头上的脆响回荡在这片山谷里,暝又往火堆里面填了把木头,燕凉换好了干衣服坐了半晌,才感觉身体有回温的迹象。
暝拿出了碗——燕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这东西放进包里的。
然后暝又到了溪流边,随便折了根树枝,很精准地在插到了一条鱼。
燕凉睫毛动了动,十分稀罕地盯着这一幕,他目光从暝挽起的裤脚上到他小臂上绷紧的肌肉,心一点一点地柔和下来。
“好厉害。”
燕凉嗓子呛多了水,一开口嘶哑地跟破风箱一样,这会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笑出来,“你要来煮鱼汤吗?”
“对,你喜欢喝吗?我是第一次煮,可能不是很好喝。”说话间,暝又插好了一条鱼。
“没关系,”燕凉笑了声,“总比项知河烤的兔子好吃,你做的我都喜欢喝。”
无辜躺枪的项知河:“那是意外,不信你们再让我烤一次鱼,绝对烤的好吃。”
暝:“还是别浪费粮食了。”
项知河:“……”
一共抓了五条鱼,除去暝没有吃东西的打算,他们还剩了一条鱼给西蒙。
项知河给昏迷不醒的人检查了一遍身体,“大多是些皮外伤,内脏没有伤到要害处,还能活。”
他话刚说完,西蒙的眼皮子就颤了颤,一副要醒的征兆。
项知河:“啧啧,求生意识还挺强。”
西蒙真正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他们所处的这片林区难得空旷,因为在黑森林的边缘,连雾都少了很多,能看见顶上的零散的星星和一轮弦月。
夜静静的,燕凉在擦拭着刀,和暝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发现西蒙醒了后他把那碗在火堆上温着鱼汤拿起来。
燕凉:“饿了吧,要喝点东西么?”
西蒙动动眼球,一张口,比燕凉声音还要艰涩几分,“你们救了我?”
燕凉:“顺手捞了你一把而已。”
西蒙:“那怪物死了吗?”
燕凉:“嗯,你身上的伤虽然不致命,但一时半会也好不了,如果有什么恢复道具我建议你还是提早用上。”
“我明白了……”西蒙闭了闭眼,不知道用了什么,脸色好看了许多,一些皮外伤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撑起身,接过燕凉手上的鱼汤,“谢谢。”
燕凉坐回暝的身边,一手支着下巴打量他,“你当时掉进洞后发生什么了?那怪物能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偷袭你吗?”
“并不是那东西偷袭的我……”西蒙狼吞虎咽地解决完鱼汤,“我当时掉下去之后,有一大片跟头发一样的东西从那个石头缝里面出来,然后绑住我的身体和嘴巴,直接把我往缝隙里面拖,我皮都快削掉一层了!”
“之后我就被那个头发甩出去,掉到了河里,差点被那条鳗鱼一样的怪物一口吞了,用掉好几个道具才逃了出去……”
“头发?”
燕凉沉思起来,这个副本目前没看到什么灵异事物存在,就算有,头发的出现也过于突兀了。
在旁听了一会的项知河道:“难不成是玩家的陷阱?”
第230章 德兰格希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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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知河解释起自己的猜测:
“那洞本来就蹊跷,之前我们在林中不是有遇到了矮人,既然有他肯定还有别人,这么关键的一个剧情点系统肯定分配了玩家。他应当是察觉到矿坑里的异常,故意在那里设了个陷阱,我们的行动想必都暴露在他眼中了。”
燕凉轻啧,“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暴露又能怎么样,他难道还惦记我们手上这个送遗书的支线任务?”
西蒙道:“你们能把那怪物杀了都够他忌惮的了……可惜了我的保命道具,我还差点死了。”
说到死,他又不得不顾念燕凉的恩情了,自己那点情报是肯定瞒不住的——西蒙才在脑子里琢磨完,燕凉就跟他肚子里蛔虫一般发问道:“不谈这个了,西蒙,你到底是在王宫里遭遇了什么才要逃出来?”
“唉,其实也不复杂,王国里有三位大公你们知道吧?其中一位大公在昨天举办了一场大型宴会,请了德兰格希大半的贵族过去,我本来是想去收集点信息的,哪知道王后出现了——”
“王后?”
“她带着二十几个羽人,把三位大公抓了,还要将其他贵族赶尽杀绝,我跟另一个玩家不敌她,正准备跑路呢,她就突然用了个什么道具,然后我就出现在森林里、被野兽追杀、碰见了你们。”
末了,西蒙还补充一句,“当时那个场景,比起说王后是卧底,她更像本就是羽人一族的。”
燕凉挑了挑眉,虽说他和项知河早就认为王后通敌,但王后本就是羽人一事倒让他有些意外。
这也印证了燕凉之前的想法,羽人看似是外来种族,实则已经渗入到了德兰格希各个阶层。一国王后尚且如此,内里恐怕早已根须腐烂。
燕凉:“既然她是羽人,那公主和阿牙一样,也是属于羽人的后代……而国王和王后是表姐弟关系……”
项知河道:“依照我那几天和国王的相处来看,国王不会是羽人,他对羽人的敌对态度也很明显。”
西蒙:“那这个表姐弟关系?”
项知河摊手:“王族辛秘,谁知道呢。”
西蒙反应过来:“你说你跟国王相处,你是什么身份?”
项知河:“哦……我是大法官。”
西蒙瞪了瞪眼。
运气这么好,一当就当了个最大的官?
连跑路都这么顺利,比他这个要奔走在前线的副官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燕凉道:“西蒙,你刚才说你和另一个玩家一起对付王后,那个玩家是和你走散了吗?”
西蒙犹豫了,“也许吧,我醒来之后就没看见她了。”
燕凉了然地点点头,这黑森林里面来的人是越来越多了……也许到后面还会有大批的羽人来里面追杀幸存的民众。
……
夜色愈浓,林中的薄雾也渐渐散去,火堆前只剩下两个身影。
“暝,你认为这场战争一点回旋余地也没有吗?”燕凉枕在暝的腿上,仰面望着寥寥无几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