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将死[无限](99)
“准确来说,招0喜欢。”项知河再次对他打量了一番。
燕凉作为高中生,又是成年之期,褪去少许青涩,相貌冷峻锐利,又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一米八几的身量往那一站,斩男又斩女。
不过项知河倒是没什么欣赏之意,男女老少的美丑胖瘦在他眼里都一样,他只是客观评价顺带调侃一番。
“……”
燕凉沉默一会,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做停留,道:“你留下来不只是跟我说这些吧?是有什么别的线索吗?”
项知河:“起先我并不是很确定这是否为线索,不过既然你说了怜衣之事,我觉得这首诗也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但这线索就暂时不必要告诉姜华庭他们了,这种关乎生死的副本中,全盘托出只会让自己处于被动。
燕凉看他先写下“连就连”三个字: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
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
相恋只盼长相守,奈何桥上等千年。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
不怕永世堕轮回,只愿世世长相恋。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
不羡西天乐无穷,只羡鸳鸯不羡仙。】
“这首诗我曾经在书上见到过……”燕凉缓缓道,“寓意有情人白头偕□□赴黄泉。和《终风》所言的薄情正好相反。”
项知河:“你还记得无头妖的事吗?梨花戏班要出演的《捉妖》中就有唱到这首诗。我不认为这和怜衣所言之事毫无关系。”
燕凉揉了揉手腕,眼眸黑沉:“以怜衣来看,她认为友人遭到了不公。但事实究竟如何还未可知,深情还是寡义,总得要当事人来评判。”
项知河点头:“今天下午,那台柱贺秋生会死于无头妖之手,我今天出门的时候特地找到了他,给他身上留下了一个追踪的道具,我会尽力找到他,皇宫就不与你们一起去了。”
燕凉:“行。”
项知河离开的时候,暝刚好下早朝回来。
轮椅在青石板上滚动,发出沉闷悠长的响动,擦肩而过的一瞬,黑雾似乎张牙舞爪地涌现。
项知河按住肩膀上的一片空气,权作安抚,他喃喃几声,又像是轻叹:“那些东西又找过来了吗?”
轮椅行过一段距离,有人的回应散在空中:“嗯。”
“回来了?”看见暝的身影,燕凉浅浅勾了下唇,仿佛一个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般亲昵地凑上去,“今天天冷,管家准备了热水,要不泡个手脚再吃早饭?”
暝微顿:“你还没有吃吗?”
燕凉言简意赅:“等你回来。”
“夫君真好。”暝心中几分涟漪,随后像模像样地回应。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的眼眸体现了几分认真的意味,燕凉本来的戏谑也因这份认真有些心痒。
他摸了摸暝的长发,“那就先去泡一泡,我让厨房把早饭先温着。”
小厮早在房间把热水和暖炉都准备好,燕凉推着暝绕开屏风,正想说帮他洗脚,就看见偌大一个浴桶摆在面前——
特别适合鸳鸯浴的那种,上面还撒了花瓣。
“……”
燕凉扶额:“他们大概理解错我的意思了。”他明明说的是准备木桶和帕子。
暝看他一眼,再看向这个双人浴桶,垂眸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道:“正好昨日没洗澡,今天洗一洗也可以……”
不等燕凉说,他又道:“算了,太麻烦了,叫下人把它撤了吧。”
“想洗?”
燕凉哪不懂他这一段话欲拒还迎,一边心中发笑他从哪学来这些,一边配合他说下去,“不麻烦,我来帮你洗。”
暝仰头与他对视:“真的不麻烦夫君吗?”
“不麻烦。”燕凉弯下腰,颇为轻佻地勾了下暝身侧的衣带子,“为夫郎做事,从不麻烦。”
第82章 众生百相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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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热气氤氲,苍白的身躯在水光中显出一种病态的妖异,湿漉漉的墨发紧贴着细瘦的脖颈,催发着人心中的旖旎。
燕凉此时有几分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既视感,他盯着眼前的单薄后背,那清晰的蝴蝶骨似乎脆弱得不堪一折……还有那截窄瘦的腰,因为他刚刚手劲过大,留下了一小片青紫。
燕凉再把视线转移到自己下面的盛况,陷入短暂的沉思中。
一定是因为室内太热,而他只不过是一个血气方刚的普通高中生罢了……正常。
虽然嘴上多有调情,但暝也和他一样对眼前的情况有种异样的感觉,不过他生来少了些情绪,向来是凭本能去看燕凉,“夫君,接下来该如何?”
暝的瞳孔黑白分明,不掺杂分毫欲望。
燕凉迟疑道:“……我帮你搓背?”
水汽模糊了视线,有什么琢磨不清的情愫和欲望潜滋暗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燕凉从一种迷怔的状态惊醒,他的手上握着湿帕,湿帕下是暝泛红的皮肤。他暗叹自己真是昏了头,“差不多了,我抱你去床上。”
暝的声音听来有些模糊:“嗯。”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入手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燕凉的喉结微微滚动,有些莫名的焦躁,他克制住几分力道,掐住暝的腰把人抱起,仓促地给他擦身。
后者身体弱,被热气熏久了便有些昏昏欲睡,很安分地缩在燕凉怀里,仅仅扯了件外袍随意蔽体。
把暝抱上榻后,燕凉心不在焉地回到屏风后面收拾一地狼藉。
水渍遍地,提醒着他刚刚一切亲密的举动。
燕凉捡起地上的衣物,忽地又察觉到什么东西掉了出来,他借着昏暗的烛火一看——皇甫东流所言的、东厂总督独有的玄铁令安安静静躺在地上。
燕凉眼睑下垂,将那玄铁令收进自己的袖袍中,和那几封没来得及看的书信贴在了一起。
整理完后他再回头,暝已经自己把衣服穿好了大半。
燕凉撑着手臂看他披上外袍,估摸了一下时间,“我该走了。”
“嗯。”暝的眉眼几分懒倦,“今日东厂无事,我便待在府中,如果还有别的客人来,我会替夫君好好招待他们。”
“那我就先谢过夫郎了。”
冷风一瞬席卷,又被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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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马车,燕凉展开书信。
副本没有在文字和语言方面设限,玩家几乎能无障碍地交流和分析线索。这几封信有两种不同的字迹,都没有落款。
燕凉顺应日期开始看,这些信似乎都写在三四年前,其中一个视角应该属于薛暝,他称呼另一个人为“阮娘”,而阮娘称呼他为“阿雪”——雪该是薛的谐音。
通篇是晦涩的文言短句,但介于副本的某种机制,燕凉能够流畅地阅读下去,第一篇大意是——
【阮娘亲启,我在东厂已稍作安顿,不知你在宫中如何?前几日我听宫中有人道新帝仍痴迷长生之术,甚至在民间求得不少邪佞秘术,在宫中大兴鬼神之说,阮娘可得到了什么确切的消息……】
【东厂与宫中的生活无异,哪里都少不了狗仗人势之辈……不过阮娘勿念,我早有存银打点,明日找到机会可面见督主,必能得他青眼……】
薛暝询问了阮娘宫中的情况后又简单说明了自己的现状,言词亲近而不狎昵,可以看出和这阮娘的关系匪浅。
燕凉打开第二封,是阮娘的回信。
【我在宫中一切都好,没有什么需要担忧的。阿雪近日安否?你提及的邪佞术法我倒是听闻了一些,说是什么月上中天以血灌眼、肝脏入口……我并未打探到具体如何,陛下似乎也有所顾虑,暂时没有什么动作。】
【……另外,陛下最近似乎比往常更热衷于各种补药,我去太医院查到那些方子多半是补肾益阳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