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将死[无限](391)
其次是“中层人”,是王国的主要人群,人口占据七成,只有“平民”权限,也是苦力劳动的主体,活得最好的也不过是做些小买卖的商人。
至于剩下两成人口则是“下层人”,他们难以找到工作,就算找,也只能找到些没人愿意干的,常年蜗居在地价低廉的城市边缘,住的人多了,就成了贫民窟。
“那白屋花园呢?”燕凉忍不住问出最关心的。
话音落下,工人们脸色转瞬变得苍白,齐齐噤声,片刻后才颤颤巍巍压低声音道:“燕小哥,这个不能问的,要是触怒了神……”
工人打了个哆嗦。
燕凉善解人意地换了个话题:“好吧,那我们挖矿到底要挖什么?怎么挖了这么多天也没挖出什么东西?”
“原来你不知道吗?”有工人诧异,“祟大人想要一柄新的权杖,需要五颗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宝石,已经打造四颗了,我们现在是在寻找第五颗的材料。”
燕凉似懂非懂,虚心请教道:“可这么大一座山,直接用矿物扫描仪和挖矿机器不就好了吗?”
“矿物扫描仪?”工人脸上的茫然不是作假,“还有这种东西?”
燕凉一时语塞,含糊道:“我是从王城那边来的,有听说过这个。”
“难怪,我一听燕小哥说话就是王城口音,也只有你们王城人能长这么俊。”工人了然。
燕凉“唔”了一声。工人继续道:“反正祟大人说,他能感受到这座山里有不同寻常的力量,会干扰机器作业,只能一点一点挖……”
听到这时燕凉就想,王国最后灭亡不是没有原因的,上头执政的那三个人,纯属是祸害。
……
在八十六号矿道的人很多,除却本身安排到这里的矿工,一些犯了小错误的工人也会被指派到这里来,监工拿着小皮鞭在旁傲慢地昂着头踱步,那皮鞭上占着的血还未干,拖在地上沾了砂砾,下一次甩到人的皮肉时怕是得更疼。
不巧,燕凉的到来成了其下一个目标。
倏然响起的破空声让工人脊背一紧,鞭子的尖头险险擦过燕凉的鞋面,“啪”地在泥地上打出长痕。
监工对燕凉的避让极为不满,他愤怒时怒张的肥头大耳如同一头凶恶的野猪,“又是你!居然还敢躲我!”
燕凉挑眉乜他,“我才刚来,没犯什么事吧?没犯事为什么要无故受罚?”
监工丑陋的眉毛一横:“你还敢顶嘴!”
“让让,别影响我干活。”
青年不想多作搭理,他举起矿镐,气势不像干活,像要把人宰了,监工腿肚子发颤,不自觉往后躲了躲,想起青年之前在操场暴揍那几个刺头的恶名,反驳的脏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他虚张声势道:“给我好好干。”
燕凉留给他一个漂亮的后脑勺。
这里的矿道比别处难挖得多,别的矿道五分的力气能挖下一块土,这里至少得用九分。才开工不久,周遭哧呼哧呼的喘息越来越大,压抑的咳嗽声接二连三,时不时能听到鞭子打在皮肉上的脆响。
燕凉皱了皱鼻子,愈发浑浊的空气进入鼻腔,他喉咙也跟着痒了起来。这片矿区连个空气进化口罩都没有配备,也难怪工人们肺病严重。
干到中午,上头有人送饭过来,一打开餐箱,里面是满满当当的劣质营养剂。燕凉拿走了两管,上面都标注了“葡萄”口味。
两管下去,是不是葡萄燕凉没尝出,臭水沟的味道倒是难得品味。
餐箱很快被瓜分殆尽,说实话,燕凉以前在位就不怎么推崇使用营养剂。这东西最开始是发明出来给进食困难及减肥的人群,虽能补充足够的能量却难以拥有饱腹感,对于干体力活的人来说实在不够用。
燕凉默默又挖了一下午矿,好在他力气足,一天下来没觉得多累。
下午六点,人造太阳准时灰暗了下去,真实的月亮出来了。
第322章 今日生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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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依然是相似的流程,矿场主可舍不得浪费他们去食堂吃饭的这一点时间,短暂休息的二十分钟里,燕凉拿了营养液便回到适才挖矿的地方,
没过多久,在他附近作业的另一个工人也回来了,手中仅攥着一管营养剂——
晚餐每人最多只能拿两瓶,连这都得靠抢。燕凉刚来时,几个不长眼的壮汉见他年轻,故意扭着屁股撞他,被他一脚踹倒在地,又压了几脚才老实。
面前的工人嘴巴不自觉张着,长期艰难的呼吸使得他面容上印刻了深深的褶皱,难以分别出具体年龄。
他光着膀子,黝黑结实的皮肤上留着大大小小的伤疤,最新的一道在背上,是鞭伤,已经结痂了,因为没能得到正规的处理在化脓,伤口复又嵌进了砂砾,像是一条不知饱足的蜈蚣。
燕凉依旧拿的是两管葡萄味的营养剂,也依旧没能尝出葡萄味。
说来,他对葡萄算不上喜爱,只是突然想到在规则怪谈副本里暝说过一次自己的沐浴露是葡萄味,他就有那么一点想闻闻葡萄的味道了。
“叔。”燕凉冲旁边道。
没得到反应,他再喊了一遍。
工人才意识到在叫他,朝燕凉龇起一口牙,吞了口唾沫,不服气道:“叫谁叔呢,我没比你大几岁。”
燕凉笑了下,从善如流改口:“哥们儿,喝么?”他晃了晃手里的营养液,“太难喝了,喝不下去了。”
工人艰难地把视线从营养剂上移开,拒绝道:“你不喝待会可没力气干活,还是自个喝了吧,再难喝也就是一口闷的事。”
“再喝一口都得吐了。我有力气的,拿去吧,反正你不喝我也是要丢掉的。”燕凉手上的营养剂朝前递了递。
工人犹豫片刻,还是抵不过饥饿的难耐接过了,“……谢、谢谢,你有什么喜欢的口味,下次我帮你抢?”
“还是葡萄吧。”燕凉摸了摸下巴,“没准下一次的葡萄味会更好喝呢?”
这下工人还不懂燕凉的好意就是蠢蛋了,他干裂的嘴巴张合了半晌,太久没接受过别人的好意让他有些无所适从,而青年已经好心地拎着镐子回到工位上了。
“你叫什么名字……”
工人挠了挠头,又怕自讨没趣,声音默默低了下去。
谁曾想青年接着他的话道:“我叫燕凉。”
工人磕绊了一下:“噢……啊,燕凉你好,我叫云。”
燕凉:“你好啊云,你在矿场工作了很久吗?”
云珍惜地舔干净试剂里的每一滴营养液,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有七八年了吧,我成年后就跟我表哥来这里了。”
燕凉:“你表哥不跟你一起吗?”
云:“他在另外一条矿道,比我轻松一些。”
燕凉拎着镐子换了个姿势:“这里确实难挖,你是怎么来这条矿道的?”
云压低声音:“不小心惹了涯那群人,涯你知道吧?在我们矿场很有名,他说自己是王城那边的贵族,犯了点小错误才被发配过来的,很快就能回去……我呸,谁信呢,他都在这三年了,估计也就靠着上头一点关系为非作歹。听说他前些天被人打了,真是活该!”
云嘀嘀咕咕:“要我说这打人的哥们可真勇啊,万一涯报复回来可就惨了……诶,对了,燕凉你又是怎么来这里的?”
“迟到了,被罚过来的。”
“难怪,我说没怎么见过你。你迟到是睡过头了?还是找不到路?你这么白白净净,长得又俊,才来矿场不久吧?认错路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睡过头了。”燕凉说,“你不觉得五点钟就出现的人造太阳很不合理吗?现在已经进入秋季末了,白昼却还如此漫长。”
云皱巴巴的脸上流露出清晰的茫然:“啊……太阳,难道不应该五点钟出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