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路人甲,只想抱龙傲天大腿(13)
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还未来得及收敛,他就这么傻愣愣地站在门口,与屋内床上坐着的人对上了视线。
谢昀醒了。而且,他竟然能坐起来了?
盛年的第一个念头是感叹,不愧是身负极品灵根,天生剑骨的主角,恢复力远胜常人,昨天还奄奄一息,差点要去见阎王的样子,昏迷不醒。
这才过了一个晚上,他居然就醒了?还能自己坐起来。
他站在门口,多重冲击之下,一时忘了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谢昀。
谢昀靠坐在床头,身上依旧缠满绷带,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他察觉到盛年的魂不守舍,不对劲,嘶哑着声音开口。
“怎么了?”
他太久没说话,又重伤初醒,声音干涩低哑得厉害,刚说两个字就咳嗽起来。但他却固执地没有移开目光,紧紧盯着盛年难看的脸色。
这一声将盛年从怔忡中拉了回来。
他几步冲到床边,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脱口而出。
“完了谢昀,完了,纪寻他注意到我了。”
“我不想被他逮去成为那个。”
盛年坐到床边,简单讲了一遍事情经过。他知道纪寻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他的脸和他与谢昀的关系,都是纪寻感兴趣的点。
眼睫颤着,双手握紧谢昀的被子,害怕和无力感朝他袭来。他能怎么办呢?他早该知道他这倒霉运气,当初就不要抱着侥幸心理。
他不想死。死亡的滋味他尝过两次,每一次都太疼太疼了,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三次。他也不想再在这个陌生而残酷的世界重生,他一点也不喜欢这里。
心里百般委屈,盛年抬起手抹了抹眼泪,手垂下到一半,落入另一只温热的掌心。
盛年一愣,红着眼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谢昀。
是谢昀伸手接住了。
“别怕,我带你离开。”
盛年又哭又抹眼泪,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精彩。
脸上原本涂抹均匀的黑粉被泪水和刚才抹眼泪弄得东一块西一块,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肤,看起来既狼狈,又有点傻乎乎的可怜。
他就用这样一张花猫似的脸,呆呆地望着谢昀,似乎还没完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谢昀没有嫌弃,直接用自己的袖子帮他擦干净眼角的眼泪。
“我带你离开鸢城。”他又重复了一遍。
盛年终于张张嘴巴,“啊?”了一声。
谢昀说要带他离开,这不就说明,他抱大腿抱成功了嘛。
盛年开心的差点跳起来,他反手握住谢昀的手,晃着着急问:“真的吗?但是我们该怎么离开?你现在还受着伤。”
激动的盛年没注意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他甚至还前倾了点身子,无比期待地看着谢昀。
盛年的手指纤细柔软,因为没做过太多粗活,皮肤细腻,握在手里像是一团温软的云。
他的手比谢昀的小一圈,被谢昀的手轻松地包裹住大半,盛年的右手正握着谢昀的左手拇指,摇着晃着。
是开心,是依赖和相信。
谢昀沉默的时间太长,盛年跟着他的视线看去,连忙尴尬地收回手,“不好意思,我一时激动……”
空落落的手落回被子上,颇有点遗憾,左右相互撵着的手指,似乎在回味。
谢昀终于出声了,“无事。我的伤还需一点时间,但我可以找墨寒珏帮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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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谢昀又咳嗽起来,盛年下意识想去帮他拍拍后背,又意识到他浑身是伤,手最后在半空停了下来。
他站起来去给谢昀倒水,没有热水,又改道跑出门去烧水。
谢昀弓起身体,捂住嘴痛苦地咳了好一会,等缓过来就盯着盛年忙前忙后的身影看。
盛年忙活了一会,正好也把谢昀要喝的药重新温了一遍,端着水和药走回来,递给谢昀。
“快先把药喝了。”
既然刚才提到了墨寒珏,盛年就想起昨天墨寒珏意味深长的话,和墨寒珏留下的那个钱袋。
因为谢昀一直没醒,盛年也就还没来得及把钱袋交给谢昀,现在还放在他口袋里。
“这是墨寒珏交给我替你买药的,他还说,是他亏欠你的。”
等谢昀喝完,盛年边接过碗边说。他很好奇,“你以前就认识墨寒珏吗?”
谢昀没有收钱袋,反而推给了盛年,“你拿着。”
盛年一想,既然谢昀说了要带他离开,这钱放自己身上也是一样,便应了一声揣进怀里。
谢昀等盛年再次坐了回来,才开口解释。
“我六年前曾帮助过墨寒珏的姐姐,但他的姐姐最终还是没能活下来,我不知他是怎么查到此事的。他刚来鸢城就寻过我,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杀了纪寻。”
盛年蹙起眉,将谢昀所讲和书里他已知的情节结合起来,瞬间明白了。
莫非六年前,纪寻强行掳回来的那位女子,就是墨寒珏的姐姐,正是谢昀曾帮助出逃、最终却失败的那位。
盛年想得入神,惊讶纠结的心思全跑到了脸上。谢昀微低头,漆黑的眼眸紧盯着他,轻声开口,“在想什么?”
盛年仰起脸,猛地往后一仰——他不过是发了一会呆,谢昀什么时候离得这么近,险些就要贴上来。
他后仰幅度太大,险些摔下床,谢昀及时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把他稳稳拉了回来。
“小心。”
盛年尴尬笑笑,“谢谢你。”
他拉回飘远的思绪,“原来墨寒珏进入纪府,是想杀纪寻为他姐姐报仇?”
谢昀回味着盛年方才的表情,和他这个人一样,古怪,却又让他移不开目光。
“嗯。我没答应他。”
盛年不理解,“为什么?纪寻可是一直在欺负你。”
谢昀静静望着盛年,看得盛年抬手摸摸自己的脸,以为沾了什么东西。
谢昀转移目光,“先不说纪寻本人修为比我高,暗中保护着他的人,我现在还打不过。何况,我暂时还不想离开纪府,如若纪寻死了,第一个被怀疑的人就是我。”
盛年似懂非懂,却抓住了关键点,“暂时不想离开吗?”
“至少昨天是。”
……
盛年趁着夜色回去收拾自己的包袱,他不敢自己一个人睡一晚上,所以又急匆匆赶回到谢昀的屋子。
盛年不知道纪寻什么时候会发疯再次找上他,谢昀身上有伤,暂时还不能随意走动。谢昀告诉盛年,要他先离开纪府躲起来,等他伤好一些,两人再一起离开。
盛年进入纪府的目的本就是接近谢昀,现在目的已经达成,可他还是不放心。
“你真的会来找我吗?”盛年揪住他的袖子低声问。
不是他不信任谢昀,明明刚刚谢昀自己还说他暂时不会离开,又为什么突然给他承诺,何况和小说里谢昀离开的时间线也对不上。
看得出盛年的慌张和害怕,明亮漂亮的双眸含着期待在等他的回复。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从在斗兽场内,盛年哭着跑向他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想要改变。
他想知道,那滴为他而落的泪,是咸的,是涩的,还是苦的。
“我会来找你。”谢昀郑重承诺。
而且他不会拖太久,纪寻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人,既然已经对盛年起了心思,只要盛年还在鸢城,就绝不会安全。
想要出府其实很简单,府内的普通家仆并未被禁止外出,能进纪府本就是一桩美差事,靠关系与钱财才能进来,没人会无缘无故逃走。
所以盛年在天刚亮起,就悄悄溜出了纪府。他按照谢昀所说,去找城西的一家客栈,并把谢昀写的信交给客栈老板。
客栈老板和谢昀有旧交情,会帮谢昀暂时隐蔽盛年的行踪,如果纪寻真的派人出来搜捕,也能缓一时半会。
盛年一路上胆战心惊,好在顺利到达了谢昀说的平安客栈。
大概打量一下,此处已经位于鸢城边缘,地处偏僻,街上的人比靠近纪府的城中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