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路人甲,只想抱龙傲天大腿(58)
他绕过那截断剑,继续往前走。
越往前,尸骸越密集,有些尸骸还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姿态。
一个修士手持断剑,半跪在地上,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窟窿,显然是被什么东西洞穿。
一只长有翅膀的巨大妖兽仰躺在地上,腹部被整个剖开。还有几具人形的骸骨纠缠在一起,至死都没有分开。
谢昀从它们中间穿过,来到尸骸堆成的山前面。
在尸山的顶端,插着一柄剑。
那剑身通体漆黑,剑脊上刻有纹路,剑柄处缠绕着不知名的兽皮,已经破损大半。
整柄剑深深插在一具骸骨胸口,这骸骨呈人形,却比普通人大了十倍不止,头骨低垂,眼的部位对着剑身,仿佛在永恒注视这柄贯穿自己胸膛的剑。
谢昀站在尸山脚下,朝那柄剑慢慢伸出手。
第43章
魔气来得突然, 消散得也突然。
铺天盖地的黑雾眨眼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只余下山体崩塌扬起的尘土还在空气中弥漫,呛得人喉咙发紧。
盛年一把胡乱擦净脸上的眼泪, 使劲吸了吸鼻子,谢昀不会有事的。
他在心里念叨, 谢昀那么厉害, 怎么会有事?
他抱着凤凰,小心翼翼站起来,猫着腰慢慢朝那群修士走过去。
盛年悄悄混在人群后面,缩着脑袋偷偷观察着四周。
来的修士里, 境界最高的是那位剑宗长老。
这位长老姓陈,这次是带着宗门内几名弟子来秘境历练的,本没打算掺和这山洞里的传承, 毕竟以他的年纪和修为,实在犯不着跟一群后辈争抢。
这个传承是五十年前被一位散修偶然发现的。
这五十年来,各大宗门的金丹期、元婴期修士进去试过不少, 连化神期的前辈也来过几位, 却都以失败告终。
据说有位化神期大能在里面待了三天三夜, 最后空手出来,只留下一句话:“这传承只有剑修才可能拿到, 而我恰好不是。”
就这一句话,彻底打消了除剑修之外所有修士的念想。
所以今天聚集在此的,大多是剑修, 而且境界都在元婴以下, 是抱着试一把的心态来的。
谁也没料到,一群元婴期以下的修士,竟然会在这里撞上魔尊。
此刻众人如临大敌, 连大气都不敢出。
盛年缩在人群后,偷偷抬眼看向那位魔尊。
对方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袍角绣着暗红色的花纹,和刚才那两个魔的衣袍有些相似,却更显华贵。
他手里捏着一样东西,叶片细长柔软,正是刚才那两个魔修追着他们要的银月草。
盛年心里乱糟糟的。
魔尊手指漫不经心地捻着银月草的叶片,眼神淡漠地扫过在场的修士。
陈长老站在众人最前面,抱拳道:“不知阁下驾临,所为何事?”
魔尊抬起眼,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随即他袖子一挥,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时,那道黑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齐齐松一口气。
盛年也跟着松口气,可这口气刚松到一半,他的心又猛地提起来。
他转着脑袋四处张望,踮起脚尖,甚至扒开前面修士到处找,没有。到处都是陌生的面孔,唯独没有谢昀。
他们刚才明明还在一起的。
他记得谢昀抱着他跃起……然后谢昀就不见了。
盛年越想越慌,开始无意识地往前挪,朝那片崩塌的山脚走去。
“谢昀……”他张张嘴,被周围的嘈杂盖了过去。
他走过陈长老身边时,袖子忽然被轻轻拉住了。
“小友。”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盛年回过神,转过头,看见陈长老正看着他。
陈长老的目光落在他怀里,落在那团金红色的小东西上,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小友怀里抱的,可是凤凰?”
盛年愣了一下,下意识把凤凰往怀里紧了紧。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自己也很迷茫。
凤凰似乎感知到了他的紧张,从他臂弯里探出小脑袋,冲着陈长老叫两声,金红色的羽毛微微炸开。
陈长老看着它护崽似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笑声慈祥:“小友不必紧张。”
他摆了摆手:“老夫只是好奇。凤凰一族向来独自栖息于西北,已经许多年不曾出山,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盛年看着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位长老看起来不像恶人,刚才还第一个站出来面对魔尊,颇有担当。而且他若是想抢凤凰,以他的修为,根本不必费这番口舌。
他定了定神,小声说:“晚辈从西北来,与凤凰是旧识。”
陈长老笑笑,没再追问:“原来如此。”
他的目光转向那片崩塌的山脚,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凝重:“这山体崩塌得蹊跷。”
盛年鼓起勇气,轻轻拉拉他的袖子,声音发紧:“长老……刚才地动的时候,我和同伴走散了。”
他指向那堆滚落的山石,声音颤抖:“他当时就在那边,现在我找不到他了。您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找找他?”
陈长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皱得更深:“可老夫已经用神识查探过,那里没有人的气息。”
盛年嘴唇咬得发白,声音闷在喉咙里:“怎么会……”
陈长老看他这副模样,语气放轻了些:“小友莫急,你把当时的情形仔细与我说说,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盛年强忍着眼泪,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从那两个魔修追他们抢银月草,到山体突然崩塌,再到谢昀抱着他跃起,他自己莫名飞起来,最后谢昀消失不见。
陈长老听完,陷入了沉默,若有所思。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咳嗽,打断两人的对话。
盛年转过头,看见凌越踉跄着走了过来。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
他看向山腰那个已经被碎石堵住的洞口,声音沙哑:“他可能是被吸进去了。”
盛年的手猛的一抖,怀里的凤凰也跟着啾啾叫两声。
凌越继续说:“我当时刚飞到洞口附近,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觉得里面有股强大的吸力,忽然把我拽了进去。”
“那里面到处是杀意浓浓的剑意,根本容不得人喘息。我只撑了五招,就被一股巨力扔了出来。”
他摸了摸胸口的伤,脸色更白了些。
……
只是一瞬间,谢昀察觉到周围所有的武器都在颤动。
插在地上的断剑、锈迹斑斑的长刀、只剩半截的残戟,散落在尸骸间的各式兵刃,全都“嗡嗡”地震动起来,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
下一秒,它们轰然飞起。
密密麻麻的武器悬在半空中,剑尖、刀锋、戟刃,无一例外地对准了他,杀意凛然。
谢昀没有剑,手里空空如也,赤手空拳地站在中央。
第一柄长刀朝他劈来。
谢昀侧身避开,刀锋擦着他的肩头掠过,斩在地上。不等他站稳,第二柄长剑紧跟着刺来,直指他的胸口,他足尖一点,翻身避开。
紧接着,第三柄、第四柄……所有的武器都朝他攻来。
谢昀的身影在漫天兵刃中闪转腾挪,速度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