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路人甲,只想抱龙傲天大腿(4)
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像是在哪里看到过。
盛年皱眉,想不起来便罢了,他摇摇头,书中只出现过一两次的配角龙套数不胜数,或许只是哪个无关紧要的角色吧。
他将注意力转回场中。比试即将开始。扩音石将主台上纪城主的声音传到每个角落,竟然没有开场致辞,干脆利落:“放兽!”
干脆得让盛年都有些意外。只见一名纪氏管事模样的人来到被特殊围栏圈起的场地中央,扬手向半空抛出一个巴掌大小、金光灿灿的容器——那是凡阶兽囊,只能容纳低阶妖兽。
盛年瞪大眼睛,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个世界的妖兽。
那家伙体型比寻常猛虎稍大,形貌狰狞。大体似狮,却通体覆盖着墨黑发亮的硬皮,而非毛发。头颅硕大,獠牙外露。它的尾巴末端带着一截粗短尖刺,是凡界最常见的黑甲狮兽。
妖兽落地,似乎因被囚禁而暴怒异常,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离得近的观众下意识捂住耳朵,面露惊色。
这声咆哮之后,妖兽并未如人们预想的那般扑向场中的五名修士,反而仰头发出一连串短促而诡异的嘶鸣。
盛年脑袋嗡的一声,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窜上后脑勺。
不对劲!
盛年这个念头刚起,场中经验丰富的纪家人显然比他更早察觉异常。
主台上,纪城主霍然起身,神色剧变:“不好,这孽畜在燃烧妖核,召唤同类!快,疏散人群,结阵戒备!”
场内外数千围观百姓,看到场中妖兽诡异的行为后,全都慌了。
原本井然有序的观礼场瞬间乱成一团,人们开始毫无方向地奔逃冲撞。
盛年反应不慢,他头皮发麻,在城主话音未落之际,就扭身朝着记忆中猎场出口的方向拔腿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穿过了几条岔路,直到周围的喧嚣似乎减弱了些,他才敢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混着脸上的黑粉流下,狼狈不堪。
抬眼,心下顿时一凉,周围是高大的树木,显然已经跑进了后山的林地深处。
远处还能听到隐约的嘈杂,但身边只有零星几个同样慌不择路跑散的人,惊慌失措地继续往更深处钻。
盛年欲哭无泪。这叫什么事儿?看个热闹而已,怎么又撞上这种要命的突发事件?
果然,没有主角光环护体,在这个世界连当个吃瓜群众都有生命危险,抱大腿,必须抱紧龙傲天的大腿,这破地方没法呆了。
他一边心里疯狂吐槽,一边茫然地转了一圈。
彻底迷路了。
刚才逃命时根本没辨方向,他腿软得像面条,实在跑不动了。破罐子破摔,他索性慢下脚步,沿着一条看似有人踩过的小径,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祈祷能碰上个识路的人或者找到出口。
但本该是艳阳高照的正午,林间光线却骤然一暗,仿佛有大片乌云瞬间遮天蔽日。
盛年下意识地抬头。
不是乌云。
是三只翼展丈余的墨色巨鸟,正低空掠过,正是黑甲狮兽召唤来的墨羽枭兽,也是凡界最常见的低阶飞禽妖兽。看它们飞去的方向,正是混乱的比试场。
“我的妈呀!”
盛年脸都吓白了,那点摆烂的心思瞬间抛到九霄云外。他怪叫一声,也不管方向对不对了,瞅准一个与巨鸟飞来方向相反的地方拼命狂奔。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跟着人群跑的,可怎么越跑,人越少呢?
“不对……”这个念头刚闪过。
脚下突然一空。
“救……”
命字还没喊出口,盛年身体不受控制地坠落,重重摔在坑底。
他瘫在地上,眼前金星乱冒,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后背和屁股,火辣辣一片。
他龇牙咧嘴地倒吸着凉气,缓了好半天,才颤巍巍地用手撑地,勉强坐起身。
抬头望,坑口距离他起码有三四丈高,坑壁陡峭,布满湿滑的苔藓和虬结的树根。
这显然不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人为挖出来的。
“谁这么没素质,随地挖坑!”
盛年带着哭腔小声骂骂咧咧,又委屈又后怕。
他活动了一下酸疼无比的胳膊,揉着快摔成八瓣的屁股,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爬上去。这高度,这滑不溜秋的坑壁,凭他自己,难如登天。
他愁眉苦脸,捶打着酸痛肩膀时,侧头的余光无意间瞥向了坑底的阴影处。
他差点又被吓了跳起来,因为堆积的枯枝败叶中,躺着一个人。
盛年蹬着腿往后面退了点,被吓的一动不敢动僵硬在原地。
他也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等了多久,乱糟糟的脑子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这莫不是一个死人吧。
不然他掉进坑里这么大动静,怎么不见他有一点反应。
盛年害怕的咽咽口水,欲哭无泪。
可是死人他也怕啊,他来自法治社会,难道死人是什么很常见的东西吗?
盛年一想到要和一具尸体待上半天,还不知道最后有没有人来救他,他就浑身难受。绝境激发潜质,他用手抓着坑壁的泥土石块,尝试着想要爬上去。
不知道有没有爬半米,他又摔了回去。
盛年摆烂了,站在坑底,垂着脑袋弓下脊背,耷拉着手臂软绵绵的晃了晃,苦笑一声。
“臭天道,垃圾天道,没人性,坑货!”
逮着天道骂骂咧咧一通,盛年漫无目的看了一圈,无意中注意到那个他以为是尸体的手指竟然动了动。
盛年咻的直起身体,咬着牙开始一步一步朝着那个人靠近。
“该不会还没死吧?昏过去了?”
边嘀咕着给自己壮胆,他慢慢蹲了下来。这个人是侧脸朝地趴着的,脸正正朝向盛年的方向。虽然因为头发盖住了他的脸,看不清。
盛年学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用二指估摸着在那人鼻下探了探。
有呼吸,还活着。
盛年一屁股坐下来,“呼——吓死我了。”
他捏着手指纠结一会,最后烦躁的锤了一下地,“算了算了,遇上就是缘分,救救你吧。”
盛年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想着应该给这个人翻个面,但实际行动起来,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力气这么小。
他抿紧嘴唇,几乎是用手掐住这人的肩膀才把他给翻了过来。
幸亏他今早出门前,想着是来看比赛的,就随身装了点饼还带了一壶水来。
他胡乱把这个人鸡窝一样的头发顺到脑后,定睛一看,嚯了一声。
“这哥们还挺帅的。”
他先是自己咕噜咕噜灌了几口水,才肉疼地给这个人分了一小点,他扳着他的下巴,硬给人灌了进去。
盛年也累了,坐下来苦巴巴地啃着饼。想着这也许是他最后一顿了,吃着吃着就哭起来。他不是喜欢掉眼泪的人,毕竟青春期还中二的他还挺装的,哪能说哭就哭。
可是他真觉得自己命苦,他怎么这么倒霉,甚至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别害我了老天,实在不行就让我死吧,我真的不需要什么穿越重生的组合套餐。你知道的我心理承受能力差,再吓我两次,我真的会被吓死的。”
“狗屁的穿书,狗屁的重生,有什么用?”盛年越说越气,大吼一声,“有毛线用!”
“咳咳咳。”
他刚吼完一声,被忽然响起的咳嗽又又吓一跳,赶紧捂住自己的小心脏,看向身边依然在咳嗽的人。
意识到人醒了,盛年赶紧扶着他坐起来,惊喜道:“你醒了?”
第4章
坑底阴暗潮湿,盛年只穿着单薄的春衫,先前逃命时跑出的热汗早已凉透,现在被地底的寒气一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手臂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望着在阴影中艰难抬起头与自己对视的男人,眼里沁出笑意。
借着坑口投下的微弱天光,他看清了对方的脸。
面色苍白,双颊微微凹陷,有些瘦脱了形,但骨相极佳,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即便在如此狼狈虚弱下,底子里的俊朗也未被掩盖,反而增添了几分羸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