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路人甲,只想抱龙傲天大腿(6)
谢昀静下心调息,忽感肩头一重,睁眼看去,是盛年歪到在他肩上睡着了。
他犹豫一下,扶着他躺下靠在自己腿上,又把自己的外衫脱下给他盖住。目光盯在盛年的脸上,奇怪于为什么会黑一块白一块的。
盛年这时动了动蜷缩起来,伸手抱着谢昀的腰,脸在他腹前的衣服上蹭了蹭,把脸上的黑粉蹭掉了。
看来是特意抹到脸上的。
谢昀没再多想,专心调息,在彻底天黑时终于恢复到差不多。
盛年还在睡,他推推盛年的肩,想叫他起来可以出去了。
盛年迷迷糊糊醒来,却只是抱紧他,小声说难受。他呼吸声大了点,碰到自己手背的额头滚烫。
第5章
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由远及近,火把探进坑口,晃得谢昀眯起了眼,抬头看去。
为首的是两名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纪家大公子纪听寒和二公子纪寻。
尽管多年未见,谢昀的样貌身形已大有变化,但纪听寒还是认出了谢昀。
纪寻也看见了谢昀,他嗤笑一声,“哟,还没死呢?命可真够硬的。”
谢昀靠坐在坑壁,没有应声,只是将怀里被吵到的盛年护得更紧了些。
他这种无视的态度,更惹得纪寻不快,眼中阴鸷之色更浓。
眼看纪寻上前一步,似乎又想借题发挥找茬,一直沉默的墨寒珏忽然开口,“二公子,夜色已深,救人要紧。”
纪听寒也适时出声,“莫要惹事。救人。”
他转向身后的仆役与低阶护卫修士,“放绳索,动作快些。”
纪寻狠狠剜了谢昀一眼,终究没再发作,甩袖转身走向一旁,似乎多看谢昀一眼都嫌脏。
绳索很快垂下。谢昀先将意识昏沉的盛年用绳索捆缚妥当,示意上面的人拉上去。
直到盛年被安全拉出坑口,他这才就着另一根绳索,自行爬上去。
纪听寒已指挥着大部分人手散开,去搜寻其他可能落难者。纪寻不知何时已不见踪影。
谢昀站稳身形,第一时间看向被一名仆役扶着的盛年。少年双目紧闭,眉头痛苦地蹙着,呼吸急促。
谢昀声音沙哑,“我来吧。”
抱着盛年,谢昀正欲转身离开,一直静立旁观的墨寒珏却忽然朝他走近两步。
谢昀停下脚步,抬眼看他。
火光在墨寒珏清俊的脸上跳跃,映得他眸色深深。谢昀忽然问了一句,“今日妖兽暴动,恐会伤及无辜。”
墨寒珏淡淡瞥了一眼远处仍在忙碌救人的纪氏人手,以及更远方黑暗中传来的啜泣与呼喊。
他沉默片刻,云淡风轻的回,“无辜?这世间,谁又比谁更无辜。”
谢昀站在原地,望着墨寒珏走远的背影,不想再管。他不再耽搁,抱着盛年回了自己的住处。
在纪氏这样的凡界修士家族做事,吃穿用度自然不会太差,但他得罪过纪二公子,他现下的住处,是府邸西北角一处杂物院边上的独立小木屋。
谢昀小心将盛年放到自己的床上。
少年一沾床就蜷缩起来,谢昀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但他这里备有凡阶疗伤丹,只对内伤有用,却没有应对寻常风寒发热的药。
他走到屋角,从水缸里舀出半盆凉水,浸湿一块干净的布巾。回到床边,他用布巾擦拭他脸上、脖颈间干涸的泥污和汗水。
污渍褪去,因高热而泛着不正常红晕,但依然精致的脸露了出来。眉如墨画,睫毛纤长,鼻梁秀挺,唇色嫣红。
谢昀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之前坑底昏暗,少年脸上还有黑粉,竟未发觉这少年容貌如此出色。
“冷……好难受……妈……我想回家……”盛年烧得糊涂,含糊地呓语着,吐出谢昀无法理解的话。
谢昀收回目光,无论如何,今日这少年确实帮了他,他不可能放任不管。眼下已是深夜,府中虽有修士医者,但为他这样一个被二公子厌弃的家仆去请,多半会碰壁。
他从床下隐蔽处取出自己仅有的一点积蓄,吹熄油灯,掩好房门,去了一家距离最近的医馆。
街上许多店铺还亮着灯,行人神色匆匆,议论纷纷。
“……死了好多人,纪家护卫队都折损不少……”
“听说还有不少人跑散在林子里失踪了,家里人都急疯了……”
“在比试场不远的东边林子,不知怎么突然塌了好多深坑,掉下去不少人,纪家大公子正带人搜救。”
谢昀脚步未停,那些坑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那是纪寻特意为他准备的陷阱,但他察觉到没有中计,纪寻就直接派人打了他一顿,再把他丢了进去。
他抓了几包治疗风寒发热的凡俗草药,就匆匆赶了回去。
谢昀在门外屋檐下用一个小泥炉生起火,将草药倒入陶罐煎煮。待药煎好,滤去药渣,他将药端到床边。推了推盛年的肩膀,低声唤道:“醒醒,把药喝了。”
唤了好几声,盛年才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目光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在谢昀脸上,似乎认出了他。
谢昀扶着他半坐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将药碗凑到他唇边,“喝了药,会舒服些。”
盛年就着他的手,迷迷糊糊地喝了一小口,滚烫苦涩的药滑入喉咙,他皱紧了整张脸,猛地偏开头,抗拒地嘟囔:“苦,好苦……”
苦?谢昀动作一顿,看了看碗里浓黑的药汁。他记得自己也喝过类似的汤药,并无特别感觉。
见盛年紧紧闭着嘴巴,死活不肯再喝第二口,谢昀犯了难。他看着少年烧得通红的脸和干裂的嘴唇,知道这药必须喝下去。
谢昀放下药碗,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了盛年温热柔软的脸颊,微微用力。盛年昏沉无力,嘴巴被迫张开一条缝。
谢昀重新端起药碗,将碗沿抵在他唇边,“喝吧。”
盛年被迫吞咽,谢昀垂着眼,确保他全部喝下,直到碗底见空,才松开了手。
盛年呛咳了两声,整个人虚脱地瘫软下来,委屈地瘪着嘴,意识又陷入昏沉。
谢昀将他重新放平,盖好被子,看了片刻少年带着泪痕的睡颜,伸手拭去他眼角的湿意。转身端起空碗,悄声走到门外。
……
盛年醒来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又梦到了现实,母亲在厨房煎蛋的香味飘来,父亲来叫他起床上学……那么真实,那么温暖。
他呆呆地躺着,巨大的怅然若失感压了下来。
抱着身上的薄被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目光扫过这间狭小却很整洁的屋子。
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事,他竟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还发了烧……是谢昀把他带回了这里,还有谢昀捏着他的脸喂他喝药。
盛年猛地坐起身,揉了揉依旧有些昏沉的头。烧好像退了,身上松快了不少,只是喉咙还有些干涩。
床边整齐地搭着一套干净的外衫,他迅速换上,推门走了出去。
屋外是一个用篱笆简单围起的院子,角落堆着些劈好的柴火。时辰已近正午,阳光正好,却不见谢昀的身影。想来他这个时辰,作为纪府家仆,肯定很忙。
盛年没打算就此离开。开什么玩笑,莫名其妙和龙傲天共患难了,这简直是刷好感度的好时机。
他记得很清楚,按照原著时间线,不久之后,谢昀就会离开纪家,他得想办法在这之前,和谢昀熟悉到能理所当然跟着他走的地步。
他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以后该怎么做。
并没有等太久,就看到谢昀端着两个碗走了进来。
“你醒了。”谢昀看到他,脚步微顿。
盛年眼睛一亮,他从石头上跳起来,“你回来了!”
笑容太过晃眼,谢昀静静看了他片刻,随即移开目光,将左手端着的那个碗递过来。
“午饭。”言简意赅。
“多谢!”盛年毫不客气地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