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路人甲,只想抱龙傲天大腿(28)
“那就好,”江阔说着扬起鞭子指向谢昀,“我要断他的一只手。”
鞭子甩出去的瞬间,却被另一件东西挡回来。
纪寻的扇子在空中把鞭子打偏,他收回扇子,语气认真了几分:“江阔,他的手,是我的。”
纪寻又抬起手,指向躲在谢昀身后的盛年,笑意更深:“还有这个人,也是我的。”
古怪的场面,每个人都各怀心事,却不料地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四周的古树像是被什么力量推动,齐齐朝他们倒下。纪寻迅速后撤,掠到安全的位置,等尘埃落定,再看向刚才的方向,谢昀和盛年已经不见了踪影。
正跟着飞快逃跑的盛年,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黑色的身影站在树后,朝他点了点头。
是墨寒珏。
刚才那一招,是墨寒珏干的,是他以术法制造了混乱,给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盛年喘着气对谢昀说:“这个方向,那边有个峡谷。”
他记得原著里那个遗迹就在峡谷里,现在纪寻追得紧,他们没时间纠结去哪了,只能往那里跑。
谢昀直接朝着他指的方向疾冲而去。
身后,纪寻的人紧追不舍,盛年不知道谢昀带着自己奔逃了多久,只是谢昀忽然毫无预兆停下来。
盛年喘着气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茂密的树林里,亮起无数双眼睛。
红橙黄绿的各种颜色,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全部俯视着他们这两个闯入领地的渺小人类。
整个秘境仿佛被激活,怪叫声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传来,脚下的地面再次震动起来,这次却不是墨寒珏干的。
妖兽们加入了这场混战。
谢昀护着盛年,边打边退。妖兽太多,杀了一只还有十只涌上来,很快,他身上就添了伤。
更不妙的是,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塌陷。
盛年只觉得脚下一空,还没来得及喊出声,整个人就往下坠去。坠落的前一秒,他看见纪寻的身影从树林里冲出来,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疯狂。
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见了。
……
好温暖。
感觉自己好像在飞,在晃,像小时候坐在秋千上,被妈妈轻轻推着。
盛年迷迷糊糊的,不想睁眼。
但晕过去前的场景忽然涌进脑海,塌陷的地面,追来的纪寻和谢昀身上的血……
他猛地睁开眼,然后整个人呆住了。
天空是粉红色的,不是傍晚那种带点粉的晚霞,是如同梦幻童话的粉红色,天边飘着几朵云,也是粉色的,像草莓味的棉花糖。
目之所及,是盛开的鲜花,各种各样的花,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气,甜丝丝的,熏得人有点晕。
而他,正坐在一个秋千上。
秋千的绳索是藤蔓做的,上面还开着小小的花。他距离地面有几米高,秋千还在轻轻晃着。
盛年忽然想起来自己恐高。
他腿一下子软了,下意识揪住手边能揪住的东西。
“谢昀,谢昀你在哪儿?”他哆哆嗦嗦地喊,声音都在抖,“我不敢往下看啊,救命!”
没有人回答。
秋千还在晃,盛年闭着眼睛,抓着藤蔓,感觉自己随时会掉下去。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拂过,携着淡淡花香。
盛年慢慢睁开眼。
他的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水幕。
水幕悬在半空中,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晶莹剔透,水波轻轻荡漾,映出里面的景象。
水镜之中,映出一个身着粉色衣裙的少年。
那裙子他认得,是谢昀之前买给他的那一件,却又比原本的样式更精致繁复,裙摆绣着缠枝花纹,腰间系着轻盈飘带,随风微动,干净又好看。
镜中的少年坐在秋千上,身后是粉色天空与漫天花海,美得像一幅不真切的画。
盛年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镜子里的人是自己。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穿的,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他耳根有些热,“这……这……”
他语无伦次,想脱下来又不知道从哪下手,只能坐在秋千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水镜里,穿着粉色裙子的少年也红着脸,手足无措。
天空忽然下起了花瓣雨。
盛年坐在秋千上仰着头,看向天空。
不知从哪里来的花瓣,有几瓣落在他肩上,落在裙摆的褶皱里,散发淡淡的香气。
他看呆了。
这场景太美,美得不真实,他差点忘记自己还悬在半空中。
他伸手接住一瓣,又看向眼前空中的水镜上。
花瓣飘过去,轻轻碰触到镜面,碰触的瞬间,镜子里的景象变了。
穿着粉色裙子坐在秋千上的少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光。
盛年的笑容僵在脸上。
画面不再唯美。
火光冲天,黑夜被染成暗红色,燃烧的房屋,倒塌的房梁溅起漫天火星。
还有血,到处都是血。
深夜,将军府。
府里的所有人跌跌撞撞往各个方向跑,但下一秒,染着黑气的刀就从背后穿透了他们的胸膛。
他们倒下,眼睛瞪大,死不瞑目。
他看见一个穿着盔甲的男人,被几个侍卫护着,拼命护着身后的女人和孩子往外冲。女人怀里抱着孩子,用手捂住他的眼睛。
黑气忽至,沙哑的声音响起,“交出钥匙。”
将军停下看一眼身后的妻儿,他知道逃不掉了。
他把儿子交给妻子,然后转过身拦在妻子面前,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
“走!”他喊。
妻子抱起孩子,头也不回地跑。
将军转过身,面对那些邪修,但他只是个凡人,一个会打仗的凡人,在凡界界限内,并无修为傍身,面对邪修,自然没有任何胜算。
很快他被控制住,黑气缠绕着他的身体,把他提到半空中。
“钥匙在哪里?”那个沙哑的声音问。
将军知难逃一死,自我了断。
邪修大怒,把尸体狠狠摔在地上,手下很快在密室里找到躲藏的女人。
邪修走到女人面前,蹲下来,用染血的手指抬起她的脸,“钥匙在哪里?”
女人看向地上已经死去的丈夫,她哭着也自尽了。
知情的人都死了,邪修站起身,“还有他们的儿子,给我搜。”
只是这时,凡界修士赶来了,双方打起来。那一夜,将军府血流成河,双方都死伤惨重。
混乱中,那个小小的孩子被推到墙角,被一具倒下的尸体盖住。
他从尸体的缝隙里往外看。
他看见平日里熟悉的面孔,管家、嬷嬷和护卫一个个倒在血泊里。
他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声音,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混着脸上的血污。
不知过了多久,打斗声停止,四周安静下来,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他慢慢从尸体下面爬出来,坐在血水里。
周围全是尸体,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死了,那些他叫得出名字的人全都死了。
小小的孩子,浑身是血,坐在尸堆里,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天空。
他在祈祷。
下一秒,场景变换。
那个孩子长大了,他站在一片废墟上,手里提着剑,面前是那些面目可憎的邪修。
少年红着眼睛,发疯似的挥着手里的剑,毫无章法,每一剑都带着刻骨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