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路人甲,只想抱龙傲天大腿(33)
当虚影的最后一式收入剑鞘,当灵气奔涌到他的头顶,先祖忽然明白了。
他握紧手里的剑,飞身而出。
速度快得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他已经到了那个人身后。
剑从背后刺入,精准地穿透他的心脏。那人看着胸前冒出的剑尖,笑声戛然而止。
他慢慢转过头,脸上还残留着贪婪的喜悦,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敢置信。
先祖果断抽出剑,冷眼看他倒在地上,再也不会动了。
他赢了,但他知道,自己伤得太重,撑不了多久。即便有灵气的滋养,那致命的一剑也已经伤及根本。
他走进那座木屋,在屋里找到了几枚丹药,服下,又盘腿调息了很久。借助这遗迹里丰富的灵气,他终于暂时保住了性命。
但想彻底恢复,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那人的同伙必定等在外面,虽说最后一刻他阻止那人吹响哨子,但难保出去后不会遇上。以他现在的状态,出去就是送死。
先祖决定留在遗迹里。
他在屋里找到了许多书,炼丹的,结阵的,炼器的,绘制符箓的。都是些在凡界来说十分稀有的典籍。
他在剑道上悟性太差,但对布阵和炼丹,却有着意外的天赋。
他开始研究那些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时间一晃,百年过去。
先祖的寿命将近,凡人修士的寿元有限,他没能突破到更高的境界,终于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但他做了最后一件事,他在遗迹里布下一个奇阵。
那阵法以他的心血为引,以那棵巨树为眼,以整个遗迹为基。
阵法的核心是由谢氏后人以血打开遗迹后,进入的并非真正的遗迹,而是一个幻境。
幻境会根据进入者心中最深的恐惧、最执念的过往,投射出相应的场景。
若非谢氏血脉的人进入,则会一起被拉入谢氏后人的幻境中。由此,若遇到如他自己一般遭遇背信弃义、心怀歹念之人,则可在幻境中将其诛杀。
先祖最后看一眼这座木屋,门前的金叶树,然后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盛年和谢昀再次看向榻上坐化之人。
清俊的面容安详而平静。百年的孤独,百年的坚守,最后留下的,是这个保护后人的阵法。
原来如此,原来幻境并非与遗迹一起诞生,而是由这位先祖所创。
盛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谢昀沉默了很久。
他把那面镜子轻轻放回原处,放回先祖手下压着的地方。
“如果可能,”他开口,声音很轻,“我希望毁了此处。”
盛年抬起头看他。
人性贪婪,为了一己之私,为了一个不知在哪的遗迹,可阴谋算计,可杀人满门,可屠尽百人。
谢昀闭了闭眼。
盛年有点担心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很快,谢昀睁开眼,恢复如常。
他转身出了内室,走到门口。
根据铜镜中的提示,他抬头看向那棵巨树。
满树金叶,无风自动,发出簌簌的轻响。谢昀侧耳,静心凝神,竟听到了剑鸣。
谢昀目光一厉,他脚下一点,纵身跃起。同时抬起手,直视那片树叶晃动之处。
一道冷光乍现,树叶掩映中,一柄剑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剑意,直直朝谢昀飞来。
谢昀伸手,剑落入他手中。
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力量灌注,握紧剑柄,无师自通地提剑出招。
剑光如雪,招式凌厉,在金色的树叶下舞出一道道残影。
盛年站在门口,看着谢昀舞剑的身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来了来了,就是这把剑!
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也算是把不错的剑了。更重要的是,这把剑会陪伴谢昀一路成长,见证他从凡界杀到修真界,从默默无闻杀到名震天下。
盛年满意地笑笑,转身跑回外面。
趁着谢昀练剑,他再去捡点灵石。
他蹲下来,双手捧起一堆灵石,心念一动,但灵石一动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反应。
盛年不敢置信,“不会吧?”
他又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灵石一颗都没少,全在地上。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会空间满了吧?”他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那枚戒指,“我也没装什么啊……”
但仔细想想,这空间戒指确实不是什么高级宝物。他之前装了小包袱,装了之前采的灵草,装了好多灵石,估计确实差不多了。
盛年耷拉着双手,垂头丧气地回到屋里,他心疼地摸摸那些不知名宝物,在空间里翻翻找找,把一些灵植丢出来腾出空间,乱七八糟收了一些进去。
然后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开始发呆。
发着发着,他又想起铜镜里那些画面。
他瞥一眼外面还在旋转跳跃的谢昀,小声嘀咕起来:“原来真是你小子搞的鬼……”
让他进那种幻境,还给穿裙子,还要成亲……
一回想起那些画面,盛年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他捧着脸杵在桌上,耳朵有点发热。
谢昀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直接到筑基后期,离金丹一步之遥。然后出去,复仇,一路高歌猛进……
想着想着,他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脑袋越来越低,最后就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是谢昀喊的他。
盛年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谢昀站在面前,腰间挂着那把剑。
“我们出去吧。”谢昀说。
盛年一下子精神了。出去之后,可就是谢昀复仇正式开启之时。
他噌地站起来,跟着谢昀走到那棵巨树下。
谢昀抬头望着穹顶,说:“既然进来是靠血,出去也应该是。”
盛年点头附和:“有道理。”
谢昀摊开手心。
盛年瞄一眼,立马心领神会,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谢昀的手很暖,握得很紧,好像比平时紧了一点。盛年没多想,只觉得那温度让人安心。
谢昀划破手掌,血滴落在地面上。
盛年下意识闭上眼睛。
周围的环境开始扭曲旋转,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他感觉自己在往下坠,又像是在往上飘,分不清方向,只知道谢昀的手一直握着他的。
然后失重感消失,脚踩在了实地上。
盛年慢慢睁开眼,周围的环境变了,不再是那个金叶飘落的遗迹。
等他彻底看清时,一下子站直身体,内心惨叫。
狗屎运气再次稳定发挥!
因为他面前站着一个人。熟悉的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袍,熟悉的手里摇着那把熟悉的扇子,脸上还带着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笑。
是纪寻。
盛年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下意识想跑,但腿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纪寻的扇子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扇子尖端伸出尖锐的刀尖,冰凉的贴着他的皮肤。盛年甚至能感觉到那刀尖的锋芒,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划破他的喉咙。
“你们进去过了,是吗?”他问。
盛年抬着下巴,盯着眼前放大的脸,害怕的呜咽一声。
盛年咽了咽口水,不敢动,也不敢回答。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纪寻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别怕。”
他轻声说,语气温柔但让盛年无端发寒,“我不会这么快杀你的,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