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是寡妇[快穿](115)
时而又是他躺在寺庙禅房的小床上,年仅三岁,父母却都已经亡故,他一个人烧得迷迷糊糊,也像快死掉了。
那时母亲刚走,他暂住在寺中,但他已经马上到上幼儿园的年纪,既不可能现在就出家,也不能由僧人每天接送他上下学。
假如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养父母,那么他只能去福利院。
然而福利院孩子多、大人少,无法由专人时时刻刻看顾。
僧人们虽可以常去看他,但也不是长久之计。
一旦进了福利院,沈沉蕖的身体是个大问题。
因此但凡有还不错的人家来寺中,僧人们都会提起寺中有个漂亮可爱又聪明的孤儿,只是体质偏弱,正在寻找好人家收养。
然而欲速则不达,两个月过去,仍然没有完全符合收养法要求的家庭。
——年龄、抚养能力、身体状况……不算严苛的条件,却一直未有家庭能全都满足。
为了不让沈沉蕖流落到福利院,明觉决定还俗、给沈沉蕖做监护人。
但那一日,莫家一行人来到寺中。
彼时莫家老太太也病重,故而莫家人来此斋戒,捐赠香火,为老人添些福德。
为他们引路的僧人想到沈沉蕖,便提了一嘴。
耳听为虚,他说完还紧接着拿出照片给莫家人看,心中十拿九稳,因为没有人能拒绝小猫,没有人。
莫家人果然对照片连连惊叹,但又犹疑于沈沉蕖的体弱多病。
虽说再荏弱的孩子莫家也养得起,但老人危重之际,如若家里要添新小孩,那尽量要选择健康的,最好是活蹦乱跳的,进而抵消一下灾厄。
否则一家两个病人,气运共通,对沈沉蕖也不好。
最终,他们还是没有收养沈沉蕖。
莫靖严当时并未干涉家中的决定,却在家人离开之后,借故折返回了寺中。
明觉与他同岁,两人当时都十六。
但僧人需要苦修,耕种、清扫、做饭……什么活都会做。
莫靖严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少爷,而且还在上学。
因此明觉听他说想瞒着家里、带走沈沉蕖时,对他照顾人的能力深表怀疑。
莫靖严并未用言语吹嘘自己,只道:“如果馡馡……”
他还不大习惯小朋友的名字,卡顿了下,继续道:“他同意的话,在他卧室安摄像头,我会聘请一位可靠的保姆阿姨在工作日白天照顾他,师父可以随时看,放心了再拆掉,也可以随时跟馡馡通话和见面。”
明觉同意了。
人一生之轨迹,往往决定于数个关键节点,所以在此后数十年间,明觉几乎日夜揣摩自问。
倘若当年再坚定一些,抑或再早一些,就此还俗,回归尘世。
有些关系、有些距离,会不会截然不同。
莫靖严将沈沉蕖安置在了学校附近的公寓里。
在这段人生里,接送沈沉蕖、给他梳头发穿衣服讲故事、抱着他去看世间美景……点点滴滴无微不至的,是莫靖严,不是他的爸爸妈妈,也不是聂宏烈。
两条本该完全平行、泾渭分明的轨迹,在沈沉蕖脑海中交叉缠绕,剪不断理还乱。
生理性眼泪越淌越多,或许正因如此,眼前男人的脸也变得模糊。
在剧烈的震荡中,沈沉蕖无力地抬起手。
聂宏烈受宠若惊,连忙一手拢住他手腕,让他掌心贴在自己脸上,另一手熟练地寻到向内一寸半的位置,轻重无序地碾压。
沈沉蕖立即闭了眼,身体蓦然战栗起来。
他指尖漫涌开桃粉色,生动昳丽得不可思议。
聂宏烈看得眼热,张口便咬他指尖。
沈沉蕖哀哀哭叫一声,气若游丝。
聂宏烈目光中怜惜之意大盛,动作却毫无人性。
咬完这里咬那里,磨牙吮血,叼着沈沉蕖不松口,兴奋道:“宝宝……宝宝……”
他一遍遍地索取确认道:“宝宝舒不舒服?现在开不开心?”
又问:“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对吧?”
沈沉蕖已经说不出话,每每积攒一点力气要回答时,聂宏烈又不管不顾地亲他一通。
“……”既要被狗拱,还要听狗嗷嗷地嗥叫,沈沉蕖忍无可忍,给了他一耳光。
聂宏烈蓦地笑了,心满意足道:“看来是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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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聂宏烈夜以继日、坚持不懈、不择手段地要求下,沈沉蕖答应了所谓的蜜月旅行。
晨雾还未散尽时,私人游艇平稳停靠在杜罗河北岸。
沈沉蕖撑伞立在甲板上,柔软睫毛在苍白面颊投下浅影,米色衣角被河风掀起细碎褶皱。
“冷不冷?”聂宏烈大步上前,将驼色羊绒披肩仔细裹在他肩头,双手包住他耳朵,登时皱眉道,“这么凉,吹得跟冰块似的。”
说罢便将人打横抱起,三步并作两步往船舱走去。
他的动作实在太过急切,急切到非比寻常。
沈沉蕖面无表情。
假如他是一只猫,那么他当下即是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将自己摊成一张饼。
冷漠,麻木,失去梦想变成荷包蛋。
——这一场蜜月旅行,聂宏烈的重点放在“蜜月”,而不是“旅行”上。
由于父母在他们新婚时撒手人寰,聂宏烈整整三年没能把老婆痴甘抹静。
所以如今,他像是要把这三年所缺失的,全部连本带利地享受回来。
出发这一路,从私人飞机的卧室,到这艘私人游艇。
沈沉蕖不得不习惯某头史前巨兽时不时突发恶疾的蹂丨躏与狂吻。
但在这些交通工具上,聂宏烈至少尚存一丝理智,晓得收敛。
而在两人下榻的海边小镇Foz do Douro,那座庄园内,聂宏烈便全然没了顾忌……
任何地点任何时间,沈沉蕖都有可能被人又食又饮,弄得凌乱狼藉。
落地数日,旖旎的异国风光没欣赏到多少,每日消耗的卡路里却比徒步徜徉更多。
沈沉蕖嘴里吃薄荷巧克力小软糖,那什么里吃大狗头,不堪重负。
如若薄荷巧克力小软糖可以砸得聂宏烈的狗头不能人道,那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又胡天胡地了一场,末了聂宏烈盯着沈沉蕖里自己的形状,沉沉吐息道:“回Foz?”
沈沉蕖:“……”
……天际红日才刚刚切到水面,夜晚尚未开始。
沈沉蕖艰难地口耑了口气,道:“聂宏烈,任何东西都是有使用限度的,保持合理的频率、合理的强度,才能尽可能延长它的寿命。”
聂宏烈一副永动机的豪迈模样,道:“别担心宝宝,老公这辈子都能伺候好你。”
沈沉蕖:“……”
沈沉蕖严词拒绝现在就回庄园的提议,道:“我要去市集逛一逛。”
人流如织的地方,聂宏烈当然就无法做一些天狗食月亮的事情。
聂宏烈使出缓猫之计,道:“那我们待会儿就……”
沈沉蕖毫不含糊道:“现在。”
“……”
聂宏烈将人抱下舷梯。
脱水过后,沈沉蕖不能受风着凉,是以聂宏烈拿白绒毯子将他卷成细细长长的一条。
雪白的肌肤,雪白的发丝,雪白的绒毯。
远远望去,仿佛聂宏烈抱着一只白狐狸,抑或是一束含苞待放的白芙蓉。
好乖。
聂宏烈又想亲他了。
头才压下去,沈沉蕖倏尔在他怀里转了转视线。
“怎么了?”聂宏烈立即问道。
沈沉蕖细细眯起眼瞳,宛如猫咪攻击前的准备动作,慢慢道:“有人。”
聂宏烈刹那间绷紧了浑身肌肉,视线凶戾地环顾一圈。
在涉及沈沉蕖的问题上,聂宏烈的心眼儿比针尖还小,出门在外这一路上他已经不知道打翻了多少坛醋,旁人落在沈沉蕖身上的目光,但凡掺杂一丁点儿暧昧的意味,聂宏烈就会立即进入戒备敌对的状态,倘若周围有谁在窥视觊觎沈沉蕖,那么他往往比沈沉蕖更先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