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是寡妇[快穿](130)
要想来去自如,就只能用当下这副九尾小猫的形态。
沈沉蕖尝试着磨了磨爪子,又在孟图霍特普脸上用力踩了几圈。
他悄无声息地跳下床,落地时有肉垫缓冲,一丝声响也无。
除了他自己细细“喵”了一声。
不晓得孟图霍特普究竟多么无所不用其极,哪怕变回小猫,沈沉蕖的珠也明显红肿,行动起来还是不大流畅,便忍不住叫了一下。
月色在他身上洒落如水的银泽,地上映出投影。
耳朵尖尖与内侧的毛长而多,斜斜向两边飞出去。
肚腹那里的影子格外圆,像吃多了小鱼干。
沈沉蕖显然也注意到,爪子隔空虚指了指腹部。
【你便不能变小一点吗?我肚子上的毛都要沾到地上的尘土了。】
沈异形卑微地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我已经收敛到极点,与一粒尘埃一般大小,母亲……母亲的小猫肚子本就是如此圆滚滚……】
【而且……母亲离地这么近,最主要的原因是腿太短了,甚至不比毛长……】
面刺寡猫之过者杀无赦,沈沉蕖毫无纳谏之心,道:【闭嘴。】
他徐徐迈步,朝外走去。
孟图霍特普和杰德安普太能纠缠沈沉蕖,同时沈沉蕖还有许多正事要做,沈异形鲜少能如当下这般与沈沉蕖单独相处。
故而他分外珍惜,禁不住又与沈沉蕖说话:【母亲会期待自己的孩子很好看吗,我长得粗蛮丑陋,母亲会介意吗。】
沈沉蕖疑惑道:【你不是异形吗,变作好看的模样不就是了。】
沈异形无地自容,道:【我的变化也是有限度的,就像泥土屋无法变成金碧辉煌的宫室,倘或母亲厌恶我的话……我会立即自毁。】
无论是语气还是话中之意,听起来倒是自卑又凄惨。
然而他那粗犷雄厚的音色完全毁掉了这凄风苦雨的气氛。
宛若威风凛凛的野狼,沈沉蕖这样体型的猫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沈沉蕖舒展了下自己的二头身,冷静道:【你不用自毁,但不许乱撞。】
沈沉蕖话音刚落,肚子里那一粒尘埃明显变烫了一些并开始膨胀。
沈沉蕖:“……”
他让沈异形不要乱撞,就如同饲主让大型犬不要乱拱,难度奇高,甚至容易适得其反。
沈沉蕖抱着爪子,在原地缓了好半晌,才起身继续走。
他的毛色太浅,在夜间十分不便隐藏。
可他毕竟只是一只十分小的小猫,要躲过守卫仍然易如反掌。
宫中处处可见圣女、阿蒙·拉神、猫神巴斯泰特等神的雕像或壁画,彰显着埃及发达充实的神明体系。
沈沉蕖在其中绕来绕去,毛茸茸的身体如同一团蓬松的白雾。
穿过夜色笼罩下的皇宫,一路向西北角去。
废弃宫殿前杂草丛生。
沈沉蕖走入,轻巧地跳到一张椅子上,并拢两只前爪,下一秒便变回了人形,一丝不挂。
殿中空气有些阴冷潮湿,一呼一吸之间,凉气仿佛入侵肺腑。
沈沉蕖眉心蹙了蹙,禁不住掩唇轻轻咳嗽。
蓦地,一件披风罩住他全身,尚携着未散的体温。
沈沉蕖身体乍然被暖意包围,他却先打了个寒噤,随即抬手按住来人的头顶,斥道:“停下!”
男人身着宫中守卫的服装,冲向他的趋势被阻。
定在原地僵持少顷,转而跪地俯身,双手捧起他的足踝重重亲了几下。
亲完,男人满怀依恋地贴着他膝头,粗口耑着道:“圣女。”
他身形魁梧,此时跪在地上,若挺直脊背,会比沈沉蕖还高一段。
但他虔诚地躬着身,仰望着沈沉蕖,丝毫不掩饰眼神中惊人的狂热。
他是从沈沉蕖小时候便陪在其身侧的贴身护卫之一,沈沉蕖被孟图霍特普掳到底比斯皇宫时,命令他们不许冲动,潜入并蛰伏于埃及宫中,等待自己的指示。
沈沉蕖伸手道:“把你的刀给我。”
男人却立刻扣住自己的刀柄,艰难拒绝道:“这个不行。”
沈沉蕖其实想不通,怎么人人都觉得他会随时自戕。
他明明需要合适的时机,再在堪称人山人海的场合才能这样做,以防孟图霍特普连他的尸体都不放过。
沈沉蕖不再要刀,而是吩咐道:“将消息传开吧。”
流言会随风蔓延,不需要多久,他曾与人成婚、如今又身怀有孕的消息,便会人尽皆知。
男人眼中登时燃起希冀之火,灼灼盯着他道:“您终于决定离开他了吗?”
沈沉蕖视线落在殿顶因年久失修而黯淡的横梁上,轻声道:“不仅是离开他。”
“也是离开埃及。”
“……圣女?”
男声由远及近,足音急促,几乎转瞬便离殿门一步之遥。
沈沉蕖一怔。
杰德安普?
法老之子的宫殿分明在东面,这夜半无人的,杰德安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70章 埃及圣女(5)
杰德安普推门而入。
只见沈沉蕖孤零零坐在一张椅子上,身上只覆了件低等守卫的披风。
他闻声望向杰德安普,瞳仁湿润,滢滢如春水,浮着漫天繁星。
杰德安普目光锁在他身上须臾,大踏步上前。
将那件守卫披风随手撂地上,解下自己的披风笼住沈沉蕖。
而后他环视这宫室。
眼神中隐含尖酸阴狠,一寸寸刮过梁上、床下等等所有能藏人的位置。
仿佛能隔空将他的假想敌碎尸万段。
皇室衣着的用料自然远胜于守卫,沈沉蕖贴身穿着,肌肤好受了一点,问道:“你怎会忽然到这里来?”
杰德安普这才收回视线,朝沈沉蕖温声道:“有段颂诗读不懂,想请教圣女,去圣宫扑了个空,遂绕着皇宫四处寻觅。”
他目光游移在沈沉蕖面颊上,发觉现下沈沉蕖瞳仁格外大而透亮,几乎不像是人……倒有些像猫。
然而沈沉蕖给他的感受与埃及本土那些猫咪也不尽相同,他着迷地看着、想着,道:“圣女,听说今日接见库施那群人时,发生了场小风波?父亲要处置他们,只是圣女拦下了。”
他说得隐晦,无非是指沈沉蕖那张画像。
沈沉蕖便也猜到颂诗只是他的借口,宴上之事才是主要目的。
稍稍支起眼帘瞥了他一下,又收回视线,道:“难道你也想把此事相关的人全都杀光灭口?”
仗着沈沉蕖未在看他,杰德安普瞳仁边缘渐渐染上赤红色,顶着一脸阴森戾气。
嘴上却否认道:“我只听从圣女的,但凡是圣女所说,我皆会照做,不会如父亲一般,强行悖逆圣女的心意。”
杰德安普以目示意他身上的衣着,问道:“这样晚了,圣女又为何会驾临如此偏僻的宫室……还作这样的装扮?”
沈沉蕖自不会如实说,淡淡道:“有些闷,随意散散心。”
杰德安普不悦道:“这些守卫太过疏忽,居然将圣女独自留在这种地方。”
沈沉蕖满不在乎道:“我嫌吵,送到便命他走了。”
他双腿难行,出行要么乘辇,要么……由人抱着。
而刚才他用的字眼是“他”而非“他们”,那便不是乘辇。
杰德安普双手攥着披风边缘,十指骨节绷得死紧,简直快冲破皮肤。
他松开披风,双手捧在沈沉蕖颊边。
指下触感细腻滑软如白绸,杰德安普喉结攒动,不禁摩挲了下。
他动作幅度极小,本该不动声色。
然而他自小习武,指腹粗粝,沈沉蕖还是被磨得颦起眉心。
杰德安普假意感受他体温,道:“此处太过阴森,圣女脸这样冷,去我寝宫歇息吧?”
要交代的都交代完了,沈沉蕖也不想回孟图霍特普那里,遂颔首,杰德安普便伸手抱起他。
身体腾空的瞬间,沈沉蕖忽然一颤,抬手捂住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