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是寡妇[快穿](85)
客人低眉嗅一嗅这掌心茶,再由女孩子们将茶投入水中,此后便是常规的茶艺步骤。
沈沉蕖看完,将视线转到聂兆阳脸上。
女王陛下的眼神如同冰雪般清明幽冷。
聂兆阳一哆嗦,俨然成了犯罪嫌疑人,面对的是铁面无私的审讯,一时想不通这病秧子美人画家如何会有这样久居上位的眼神。
但他赶紧支支吾吾解释道:“没没没没有色丨情交易,都是正规员工,经过培训,第一步能准确地只用嘴唇,不会沾上口水,能进来的客人们都是高级vip,男客还要额外签署单身承诺书的……要是我们拉着窗帘,那才是做贼心虚呢。”
包厢内众人专注于品茶,倒是无人发现他二人在外驻足。
沈沉蕖又回头看了看那几位姑娘的表情眼神,才面色稍霁,示意聂兆阳继续带路。
包厢内更为清幽雅致,沈沉蕖落座在描金漆画屏风前。
聂家人自然要品最上乘的,聂兆阳为他准备了蜜兰香型的母树茶,百年老丛,价值万金。
正要通知茶艺师过来,聂兆阳身后却陡然传来一道嗓音:“我来吧。”
沈沉蕖缓缓托腮,眼神意味不明。
聂兆戎适才杀青闷出一身汗,现下倒像是才洗过澡,头发还没干透,衣裳也换了一身。
聂兆阳愕然道:“您这是……”
聂兆戎只是点了下头,道:“出去吧。”
聂兆阳一头雾水地出去,聂兆戎便关了门,同时关了窗帘。
沈沉蕖脑中冒出聂兆阳几分钟前才说过的话。
——“……要是我们拉着窗帘,那才是做贼心虚呢。”
沈沉蕖禁不住轻笑了声。
以往碰面,他多是平静冷淡,被聂兆戎惹恼时会含着嘲弄微微勾唇。
其余时候便是病痛缠身、颦蹙眉头。
此刻这样促狭的笑,聂兆戎还是破天荒头一次见。
因而聂兆戎坐到他对面,也情不自禁地露出笑意。
沈沉蕖:“……”
一见聂兆戎笑,他立即收起嘴角,恢复高贵冷艳的表情。
聂兆戎:“……”
是自己不讨这小猫喜欢,还是这只小猫想表现得冷漠一点、觉得这样孩子气的笑会崩他的人设……猫设?
窗帘一关,室内灯光为氛围感朦胧型,并不明亮。
两人都没有说话,于是茶室安静得出奇。
四目相对,聂兆戎鼻端除了清苦的茶香,便是沈沉蕖身上雪薄荷味的体香。
渐渐地,他有些难以忍受这撩动心弦的寂静,更无法直面沈沉蕖的双眼。
聂兆戎移开视线,握着青花诗文盖碗,率先打破沉默,道:“我给你沏茶。”
沈沉蕖不置可否,只是用那双浅茶色瞳幽幽地将聂兆戎望着。
这眼神……
聂兆戎觉得在他眼中,自己仿佛被分析为一个又一个参数。
——忠诚度,尚可;
——体型,尚可;
——体力,尚可;
——年龄,略大;
——血统……
——智商……
聂兆戎:“……”
自己怎么说也长他十岁。
但在这只小猫眼里,似乎只有年长的猫奴,和年轻的猫奴。
那双眼之后分明是一颗七窍玲珑心,藏着不知多少谜题,分明他说出的每句话都亦真亦假,教人辗转反侧、止不住地揣摩他的目的。
可在某些时刻,譬如当下,他又这般率真直白。
仿佛从未在人类社会生活过,亦不在意人际交往的任何俗成规则。
大约还是因为年纪太小,聂兆戎想。
这一双年幼的眼睛如此清澈纯洁,简直可照出他心中所有丑恶的念头。
……他心中有什么念头?
纷繁复杂,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唯一清楚的是他不该跑到沈沉蕖面前去炒茶,不该走入这间茶室,更不该同沈沉蕖单独相处,可他的行动全部恰恰相反。
他已经越界了。
……无妨,不过是沏一盏茶而已,就当体验一次服务员的身份。
聂兆戎稳住心神,抬手注水温器,便于后续唤醒茶香。
他神色略显严峻,比方才抡圆了膀子炒茶时更为肃穆。
沈沉蕖下意识觉得他是对煮茶品茗分外认真重视。
这也理所当然,毕竟前头所有的工序,最终都呈现在这一盏茶上。
只是,下一步投茶摇香时,聂兆戎攥紧茶盏,横摇两下。
茶叶“哗啦”一下撒出来大半。
沈沉蕖:“?”
聂兆戎:“……”
他绷着脸,若无其事地进行下一步,注水。
头汤要定点高冲,他提着手拉朱泥壶,向下倾倒。
一瞬间忘了扶盖,且倾斜角度过大,壶盖“啪嗒”掉落,热水似瀑布般泼了一茶船。
沈沉蕖:“?”
聂兆戎:“……”
沈沉蕖打字,语气委婉:“九叔泡茶的功夫,似乎不如杀青深厚。”
沈沉蕖还不知晓这是聂兆戎第一次亲手泡茶。
聂兆戎是聂氏茶业话事人不假,但他只负责经营谋划、总揽全局,在炒茶这样大开大阖的技术上也算擅长。
可手中这把壶还没他掌心大,细致入微的活计他根本做不来。
甚至,凤凰单丛的十大香型、是随便加水泡开还是精心温煮醒香,他其实也尝不出分别。
到他这个地位,要承认自己有做不到的事是很难的,甚至在别人面前,他根本不会去凑这些风雅之趣。
但面对这只小猫,聂兆戎却很自然地无奈道:“毕竟是大男人,力气活做惯了。”
他不能泡,但好好的茶,干放着浪费可惜。
于是沈沉蕖重新用茶则取了茶,预备自行沏茶。
才放回茶几上,他却忽然一停顿。
而后,在聂兆戎直戳戳的凝视下,他缓缓低下腰身。
檀口微张,衔住了一小撮蜜兰香凤凰单丛。
他唇瓣那样柔软绯红,眼神却不含任何扭捏做作的媚态,仍旧清寒如山巅孤雪。
只是他眉梢眼角生得太美,便蔓开薄薄的风情,小钩子一般。
聂兆戎陡然反应过来沈沉蕖在做什么,一时间仿佛呼吸都停滞。
脊椎骨却有火苗燃生,噼里啪啦烧起烈焰。
脖颈上似乎有条铁链,被沈沉蕖的小钩子轻飘飘钩住,全副身心都在沈沉蕖股掌之间。
沈沉蕖掌心接住茶叶,按照刚才在包厢中看到的画面,闭眼合起手掌。
掌中茶叶细嫩柔软、饱满乌润,握在掌中有种通灵之感,仿佛能与之对话。
沈沉蕖无声地感受着。
哪里料得对面男人眼神炙热,险些挣脱道德伦常的枷锁,迫不及待地埋进他掌心,深嗅这绝妙至极的美人茶。
终于沈沉蕖张开了眼,将掌心前伸。
日头逐渐西沉,窗帘并非完全遮光,身在室内仍然可以感知到外界光照的变化。
夜色无声包覆住这片茶室,室内的暖光灯呈现朦胧暧昧的色泽。
沈沉蕖一双浅色瞳仁比强光下扩大了些,浮簇着星星点点的碎光,潋滟多情。
仿佛他素日的淡漠只是表象,如今尽数剥离消融,露出最柔软亲昵的内里。
聂兆戎猛然攥紧了拳。
方才他觉得沈沉蕖纯洁稚嫩,此刻却只觉面前是一只妖物,天生媚骨,每个眼神皆是勾引。
半晌,他才控制着身体低俯的速度,逐渐趋近。
但视野里,那双手一瞬间移开一大段距离。
聂兆戎身体生硬地顿住,举头看沈沉蕖。
沈沉蕖微微拢眉,双手盛茶无法打字,终于肯用唇语对他说话:“你真闻?”
聂兆戎:“……”
沈沉蕖那神情,不像他只是按照美人茶的正常流程去嗅,而像他要跟狗一样狂甩舌头去舌忝舌忝那手。
是以迷茫又抗拒,还透着几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