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是寡妇[快穿](199)
腐烂的嘴角还淌下黑红色的涎水。
小女孩骇然瞠目。
并非因门外这个“人”有多么形容可怖,而是因为,从完好的半边脸可以看出,这个人正是对门的王伯母。
王伯母已经退休,听从官方建议、足不出户,昨天还和外婆打视频聊天,说起自己女儿的大学附近也出现了丧尸,很是担忧。
不过一日之隔,好好的人,竟生生变成怪物。
王伯母身边还有两个类似的怪物,只是面孔完全陌生,不像小区内的住户。
小女孩与王伯母对视之时,小区内无数家庭同样爆发着刺耳的破门、尖叫、哭泣声。
妻子从满阳台的绿植里缓缓回头,家门已经大开,身边丈夫脸上蔓延着褐色血管,口中流淌出新鲜血液——并非他自己的,而是他从妻子肩头咬出的。
下一秒,妻子的眼睛变得呆滞。
她僵硬地站起,双脚在地上拖曳着,与丈夫及入侵者一起走向其他生者。
父母见到屋内的怪物,第一时间护住怀中的幼子。
却见孩子脸上呈现完全不属于童真的狰狞表情,双眼暴突,嘴唇大张。
尚且稚嫩的乳牙一口咬在父亲伸过来的手背上,血迹飞溅!
文学影视作品中才会出现的可怕场景,竟完全复现在现实中。
平和安宁的居住区,转眼变作人间地狱。
“跑——!”
“快跑!!!”
四下里喊声此起彼伏。
幸存的住户们占比不到整个小区人口的半数,不忍再看亲人惨状,或是抱着孩子,或是背着老人,或是互相搀扶,或是抄着防身家伙……跌跌撞撞一路踩过碎玻璃和不知是谁的血,疯了似的往小区唯一的出入口冲。
然而好不容易逃过楼道及小区内部道路上的怪物们、挤到出入口时,他们又接二连三停下了脚步,惊恐地、惶然地向后倒退。
对面,数十个不知何处出现的丧尸,黑压压一片,将唯一的逃生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的头颅以不自然的姿势歪斜,身上衣物已脏污不堪。
前伸的手指也明显腐败,一下下刮擦着因年久失修而弯曲变形的铁门栏杆,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腥臭的气息兜头罩来,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一时间,住户们进退维谷,大脑空白,被如潮的恐惧感扼住咽喉。
有人无望地瘫坐在地。
有人绝处生孤勇——父母亲人面目全非,街坊邻居在眼前惨死,他们也已经遭到前后夹击、逃脱无门,但他们至少比对面这些怪物数量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和它们拼一把!
在他们积蓄力量、准备殊死一搏的瞬间。
“嗒!”
“砰砰砰砰砰——!!!”
雪色远光车灯将丧尸潮完全照亮,子弹如霹雳般在暗淡苍穹下爆开火芒,炸响声盖过了丧尸的嘶吼,盖过了人们的啜泣,震得大地隆隆而动。
兔起鹘落之间,蓬蓬血雾冲天,阻拦在人群之前的丧尸头颅悉数被击杀成残骸!
每一颗子弹都精准爆头,无一丝浪费。
丧尸成片倒地,血水汇聚成蜿蜒溪流。
空气中有硝烟味弥漫开来。
可这浓重的肃杀气息里,却微妙地融入一丝雪薄荷异香,幽幽地勾人细嗅。
装甲车的车顶平台上立着一道身影。
幸存者们齐齐仰头,视线自下而上看他。
黑色皮靴贴合两条笔直小腿,同色皮带束起一段精瘦细腰。
比例绝妙的身体被一袭纯白修身劲装所包裹,纽扣反射白金色流光。
手中拎着一把轻机枪,造型修长,色泽冰冷,乍一看还以为是一柄长剑。
再向上,便是唇红齿白的一张脸,以及随夜风飞扬的雪色长发。
面容昳丽,身体线条流畅舒展,委实赏心悦目之极。
明明刚执行过一场瑰丽的斩杀,明明脚下就是尸山血海,明明枪口余热未退,一切都令人深感惊心动魄。
他神情却疏寒至极,清冷如万仞山巅积雪,经年不会消融,纯净,孤绝,美得致命。
他开口,音色并不洪亮厚实,却极为清越入耳,语气冷冽平静——
“我是国家安全部一级指挥官沈沉蕖,临时主持怀清市安全工作。”
“请各位市民立即乘上后方的大巴车,将有专人护送各位前往防御基地,小区内剩余物资将由我们搜寻登记后归入基地,统筹分配。”
沈沉蕖说完,底下的市民们却迟迟未有动作,一个个嘴巴张成O形,仰天望着他。
他们尽是不合时宜地愣住了神,痴痴想着——他怎么……怎么长着一颗蓝色的眉心痣?
腕骨上怎么还有一颗宝石钉?哪有人在骨头上穿孔的,不是要痛死吗?
沈沉蕖:“……”
弹药宝贵,不好鸣枪示警,他抬手“啪啪”鼓了两下掌。
声音清脆集中,犹如古时鸣镝,登时唤回众人神志。
沈沉蕖今夜尚有另一个爆发点要赶去,惜字如金:“快。”
一群男女老少这才扶着发软的腿脚,陆陆续续登上大巴车。
车窗透亮,坐在车内向外看,可见蒙蒙夜色中,沈沉蕖侧脸轮廓清晰惊艳,简直是传世画卷上才有的美人。
—
在这可怕的灾难到来之前,八卦是人们日常生活的调剂。
尤其是位高权重之人的桃色绯闻。
在场众人虽然皆是第一面见到这位新晋指挥官,但他的名字与流言,这首都城内却是家喻户晓。
他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安全部大秘书长。
也是位omega——全世界唯一的omega,并且是至高无上的S级。
还是个英年早婚,丈夫却在成婚一个月后暴毙的寡妇。
丈夫孟绍方死后,沈沉蕖主动要求暂任一级指挥官,填补亡夫留下的缺口。
从仅此一位、几乎是板上钉钉要做下一任部长的大秘书长,到比大秘书长低半级、人数也高达十位的一级指挥官。
从后方坐镇安安稳稳,到一线冲锋生死难测。
谁都弄不明白沈沉蕖在想什么,在他提出调任时,安全部之内也爆发过激烈的争执,几乎所有人都持反对意见。
——太平年代倒还好,当下丧尸凶残,怎么能让omega承受?
——omega又怎么可以使用杀伤力强的枪支?光是巨大的后坐力,就会伤害到他娇嫩的身体。
——沈沉蕖若是填了一级指挥官的缺口,那大秘书长不就成了新的缺口?又由谁来补位?
奈何沈沉蕖的犟种毛那样长,就算有再多人不同意,他也还是如愿成为了指挥官阁下。
而那些悍勇的机枪在他手中,居然真像被彻底驯化的猛兽,被他使用得驾轻就熟,半点没有反噬到他。
—
夜半时分,满地殷红血迹,沈沉蕖与其余安全员们皆已经开枪开到麻木。
若有其他方式能解决丧尸,谁又愿意见血呢。
可惜目前并无控制丧尸的有效途径,只有杀之。
人间正在上演惨剧,天边月光却仍然莹洁,照在沈沉蕖丰盈的长发上,也映亮了他纯净到毫无杂质的浅茶色瞳仁。
其中一层水光隐约而幽微地漂漾着,几乎要让人误以为他在流泪。
他狙击掉一只丧尸,抿着唇,调转枪丨口,再次贴住瞄准镜。
对面是三个“人”。
其中两个穿着情侣装,浑身被血染透大半。
两人还是相拥的姿态,一个人却咬在另一人脖子上,几乎咬个对穿。
仿佛对方并非自己的爱人,只是聊以饱腹的食物。
可是滚落的除了鲜血,还有另一种液体。
滴滴答答,从两个人眼眶里急速涌出,比血液掉得更急。
在横无际涯的天穹下,他们沉默地、绝恸地拥抱在一起,淌着眼泪。
良久,沈沉蕖都没有扣下扳机。
他收起枪,从装甲车上纵身跃下。
他下坠的姿态不见任何炮弹俯冲似的笨重,十分轻盈灵秀,起跳时甚至还有一秒的滞空感,竟像是不受地心引力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