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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问神明(111)

作者:太空水母 时间:2026-05-22 09:07 标签:强强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权谋

  “逃?能逃往何处?谛听台与天督府皆欲得我而甘心,如今证据确凿,岂是易与?”他声线平稳,眼底不见慌乱,唯余一片尘埃落定的疲惫,“说到底,我欠苏大哥一命,欠戚家一份信任,更欠了无数河工茶工的血汗债……大势已去,愿赌服输,终究是逃不掉了。”
  一炷香后,栾序承跟着天督府的人走出自家府门,街上的百姓已经围得水泄不通,有人朝他扔烂菜叶,有人骂他“刽子手”,还有人举着写着“还戚家公道”的木牌,可他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直到走到府衙门口,他才停下脚步,只见不远处,戚谌徽正站在一棵树下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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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微微预警:下一章由于情节内容原因(具体是什么类型的情节你们懂得),很多地方无法过审,改来改去后存在多处用词不够精准的地方,希望宝子们多担待,抱歉抱歉


第70章
  四目相对的刹那,栾序承浑身猛地一颤,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顿时无数回忆汹涌扑来,曾与戚谌徽同在文阁读书,对方总将最好的墨让予他、父亲去世时是戚谌徽郑重道“言明兄,今后有我”、四年前大火之后,也是戚谌徽强掩疲惫,温声道:“多谢言明兄捐银修缮”……
  而如今, 他却要亲口告诉对方, 那场所谓的“意外”,竟是自己一手酿成。
  戚谌徽一步步走近,声音压抑得几乎碎裂:“言明兄,四年前文阁那场火……当真是你放的…?”
  “言明兄”这三个字像一把钝刀,割在栾序承心上,他抬起头,看着戚谌徽通红的眼眶,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是……是我。”他嗓音沙哑,不敢看对方,“当年东海沉船,楚浮生将我的罪证藏入一幅画中……后来那画流入戚家,我恐东窗事发,就……就放了火……”
  他未提嵇舟, 未说是嵇舟告诉他“唯焚阁可自保”, 更未提嵇舟那句“出事我替你担”, 在他的视角里,一切皆源于他自身,是他贪心, 想吞了千宸阁的船,是他狠毒,为了掩盖罪行放火烧阁,也是他愚蠢,到现在还觉得嵇舟是在帮他。
  戚谌徽听到这话,思绪恍惚了一下,他看着栾序承,眼前人像是从未认识一样陌生:“为什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视你如亲手足,戚家何曾亏待于你?你怎能——”
  他声渐嘶哑,痛彻入骨,“文阁里有…有我祖父一生的心血,有苏大哥写了多年的《民生策》,你……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栾序承唇齿颤动,却只溢出一声呜咽。
  他想辩解是惧抄家之祸,想承认是一时糊涂,可千言万语终凝成一句轻飘无比的:“……对不起。”
  他知道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得负不起苏禅呈的死,承不起戚老太爷当年的知遇之恩,更对不起戚谌徽这么多年的信任。
  恰在此时,人群骚动,嵇舟在随从簇拥下缓步走来,望见栾序承,他脸上顿时浮起恰到好处的沉痛。
  “言明……”
  栾序承看着嵇舟,眼底满是抱歉,可他没看到嵇舟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冷漠,更没看到温不迟和司徒空同时朝嵇舟投去的审视目光。
  栾序承抬了抬手,示意对方不必再说了,事已至此,皆是定数了。
  司徒空迈步上前,手持从天督府搜出的账册,声寒如铁:“栾序承,此为你栾家私盐往来明细,上录近年运盐数目、贿赠金大林之金额,乃至茶厂克扣工钱之细目——这些,你可认罪?”
  栾序垂首看着那本亲手所记的账册,一字一笔皆是他罪证。
  他平静颔首:“我认罪。”
  “四年前戚府文阁纵火,致苏禅呈身死、戚家损失惨重——此罪,你也认?”司徒空逼视追问。
  “我认。”栾序承再度点头,毫无迟疑。
  温不迟静立一侧,默然未语,目光却始终锁在嵇舟身上,他淡淡掠过对方眉眼,最终落在那悄然攥紧的袖口,将那份“痛心疾首”尽收眼底。
  司徒空也并不打算放过嵇舟,话锋陡转:“嵇公子,天督府已查实,金大林得任婺州知州,乃嵇家于朝中打点之力,这些年他替栾家压下诸多事端,背后亦见你嵇家斡旋之迹,如今金大林自尽,栾序承认罪,你若坚称一概不知,恐难令人信服。”
  嵇舟面上痛惜稍敛,仍持从容,拱手应道:“司徒大人,嵇家举荐金大林,实因看重他早年政绩,未料其上任后贪赃枉法,此乃我嵇家‘识人不清’,我认,然所谓’斡旋’之说,无凭无据,实属无稽。”
  这话既认了“识人不清”的轻罪,又撇清了与重罪的关联,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司徒空刚要再追问,天督府的一名下属匆匆跑过来,手里捧着一个染了血的信封:“大人,左司的人在金大林的案头搜出一封绝笔信!”
  司徒空接过信封,避开上面的血迹,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边缘被血浸得发皱,上面是金大林潦草的字迹,嵇舟见那封信,眼底一松,旋即又覆上沉痛之色:“表兄他……唉,何至糊涂至此……”
  司徒空细阅一遍,又将信递予温不迟。
  金大林死前揽下全责的意图明显,温不迟早料到此着,只掠一眼便低声道:“字迹确系金大林亲笔,无伪造痕迹。”
  栾序承摇着头喃喃:“都是我……皆是我之过……”他仍在替嵇舟开脱,仍觉是自己拖累了对方,却未察觉嵇舟看他的眼神无半分感激,唯余“棋卒用得其所”的漠然。
  司徒空凝信蹙眉,纵知疑点重重,然金大林已死、栾序承坚不攀扯,缺乏实证,终难动嵇家分毫。
  不得法,只得暂按此事,令下属道:“先将栾序承押入大牢,严加看管,待局势稍定,再押京候审!”
  “是!”下属领命上前押人。
  栾序承走出几步,忽又停步回望嵇舟,声带恳求:“明瀚兄……我……”
  嵇舟温然颔首,神情痛心依旧,但仍未发一语。
  栾序承似了却心事,任由押离,在他转身刹那,嵇舟心底顿松,只要自己没被当场拿下,他就有办法脱身。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底只剩下冰冷的算计,一颗棋子,最后的价值就是别留下后患。
  温不迟静观全程,待栾序承被押走后他也未曾多言,人影渐远,他目光转向人群后,只见南无歇早已离去,空余一道淡影。
  嵇舟伫立府衙门前,望着往来忙碌的天督府与谛听台众人,心下暗筹离婺之策,他深知温不迟与司徒空不会轻易放手,唯有返京倚靠嵇家势力方能真正安全,于是对身侧小厮递一眼色,对方便悄然退去安排车马。
  他仰面观天,觉得时辰已经差不多,便向司徒空拱手一揖:“司徒大人,若此处暂无他事,嵇某便先行告退,后续若需协查,遣人知会即可。”
  司徒空瞧他一眼,心里暗暗一动,却仍是只能微微颔首,未出手阻拦。
  是夜,牢狱之中栾序承独坐于冰冷草席之上,他罪孽深重,他认,仅存的一丝良知令他拒不攀扯旁人,可他至死不知,四年前那场大火从来不止他一人之孽,他不知是嵇舟命人暗中锁死后门绝了苏禅呈生路,他一直以为那人之死,不过是他放火所致的无意之果。
  须臾,两名狱卒大摇大摆走到牢门前来给他送饭,铁链被扯得咣啷作响。
  “有人要将这个给你。”其中一名狱卒没好气地说道。
  食盒递进来时也递来一册旧书,是戚谌徽托人送来的《论语》,也是他们年少时共读之卷。
  栾序承颤手翻开,一纸薄笺飘落,上面戚谌徽的字迹清晰:昔日情谊,今日尽断,若有来生,愿不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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