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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问神明(257)

作者:太空水母 时间:2026-05-22 09:07 标签:强强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权谋

  他再次摇首,“苏某,教不了南公。”
  温不迟闻言,并未立刻开口辩解,微缓后方才目光恳切地看着苏湛彧,语气愈发郑重:“南侯与我都深知自己的不足,我等手中沾了血,心中藏了事,行事…难免狠绝…”
  话语显然未言尽,温不迟在苏湛彧的注视下,继续吐着:“因此,我等并无恳求苏先生帮忙的立场,我等也并无此意,南侯所愿,是想请苏先生改写规则,不为帝王,不为南侯,是为天下百姓。”
  直到此刻温不迟才慢慢透出核心,可苏湛彧一生行事,只求问心无愧,若是接下这份重任,便要倾尽一生,若是做不到,便是千古罪人,因此他不曾立刻应允,只沉默着垂眸看着案上的茶盏。
  茶水微凉。
  苏湛彧是不愿沾染权谋,可他终究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苍生受苦,做不到看着江山落入歧途,这是他的软肋,也是他逃不开的责任。
  温不迟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知道他已然动摇,却不再逼迫,只是静静坐着,给他足够的时间思考。
  人一旦想通,便会做出选择,无需多言催促。
  半晌,苏湛彧才缓缓抬眸,“温大人,”他一字一句,“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这话问得直,不像是苏湛彧会问的话,温不迟迟疑了片刻,他想要他出山,想要他点头,想要他把那副担子接过去。
  可他凭什么?
  苏湛彧见其不语,随即缓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温大人,”他的声音从窗前传过来,“你知不知道,苏某这辈子,最怕的是什么?”
  温不迟没有说话。
  “苏某最怕的,”苏湛彧说,“不是死,不是输,不是被人骂,不是被人误解,苏某最怕的,是做错事。”
  他顿了顿,“一步错,步步错,错了就回不了头了。”
  这话隐晦,温不迟听懂了。
  流传了几千年的法则太过于溃烂,“自相残杀”,苏湛彧总结的不假。上天给了他一双看得见苦难的眼睛,但这双眼睛同时也挑剔,容不下半分无情。
  当然,这是与他温不迟和南无歇之间的,除此以外还有另一个令他更难以开口的,就是这双眼睛看见了连绵不断的山隘。
  人畏难使易自困,道阻且长,可这也太阻太长了,几千年,朝朝代代所有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有时真不知到底是生灵无情还是这天地本无情,苏湛彧怎么也猜不透,他自认为改变不了任何,也疲于去赌,他能做的,唯有远离喧嚣与溃烂。
  温不迟站起身,走到他身后,站定,“我们要做,该做的事。”
  苏湛彧转过身,“该做的事?”他目光直直的看向温不迟,“那苏某再问。”
  温不迟做出一个“请说”的手势。
  “李氏的仇,”苏湛彧说,“二位报完了吗?”
  这话一问,窗外的风忽然停了,这说得很重,温不迟闻言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两个人都沉默了。
  苏湛彧见其不应答,心中默然,“温大人不必说得如此大义凛然,有些事,做过了就是做过了,瞒得住别人,瞒不住自己。”
  温不迟面对这番言语,目光探进对方眼底,苏湛彧的目光太清淡了,没有质问,没有指责,但你就是不敢看他。
  “宗□□里的那些人二位打算何时动手?”苏湛彧直白地将南温二人可能存在的私怨讲了出来,不容其躲避,“左右温大人手上已经沾了李氏的血了,还差这几个吗?”
  温不迟的呼吸停了一瞬,胸腔深处传来的闷响。
  沉默不冷,苏湛彧任其不语,过了很久,他才再次开口:“所以,温大人,你告诉苏某,他凭什么让我教?”
  温不迟不躲不闪,不卑不亢:“凭他心里有天下。”
  苏湛彧不避不软,不疾不徐:“心里有天下的人多了,可他们都死了。”
  温不迟微提音调:“那为什么南侯还能活着?”
  苏湛彧紧随其后:“因为他手段不仁,他狠。”
  说到这儿,室内突然安静了,温不迟缓了一口,徐徐道:“对,”他深吸一口气,“苏先生说对了。”
  话推到这里,苏湛彧惊觉自己已然透悟,“仁”不是罪过,但纯粹的“仁者”还是全都死了,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自保的手段不够狠。
  这也就是为什么南无歇还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你没有办法从单一的角度去评判一个人,南无歇有时做事固然强硬荒唐,但只有学会荒唐的人才得以存活,这不是生灵的罪责,是规则。
  苏湛彧没有说话,温不迟往前走了一步,“他够硬,他不要命,可他活着,不是为了自己活着。”
  他顿了顿,珍而重之:“苏先生,强硬的只是手段,还望您勿要过于计较。”
  温不迟站起身,退后一步,拱手,深深一揖:“苏公子,南侯说他这辈子没求过人,可他求您,他说他不求您原谅他,不求您理解他,只求您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帮这个忙。”
  “南侯说,他知道您看不上他,可他希望您看得上这靖国河山,看得上这黎民百姓。”


第166章
  南府后头有个独立的神堂,当年南淳风在时命工匠建的,也不是专门为了保什么或求什么,只是想为他南家抵些血债,各路神明都被供奉在那里,香火不断。
  血债太多,哪位能使上力哪位使。
  这神堂有专门的奴仆打理, 南无歇不常进去。
  这晚他在里头跪了一整夜。
  堂门反锁,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卫清禾和乌野满心担忧, 此时那里面是哭是砸是撕心裂肺都好,就是不敢是寂静。
  二人商量不下,便沉默的在门外守了一整夜,直到东方的天边呈出一道灰线,堂门才终于有了动静。
  自里打开,南无歇面容沉如水般踱步而出,步子是软的,是有了这一步却不知有没有下一步的,二人见状心中了然,但就因为他们了然所以忧虑,卫清禾上前一步:“侯爷…”眼神心疼又无可奈何的看着自家侯爷憔悴的脸。
  南无歇却像没听见一样,依然一步一个深坑的走着。
  他想了一宿也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是他不该拦李征还是不该把许聿修关起来?是他不该从南疆回来还是不该试图寻找女儿?
  他想了无数个“不该” ,可每一个“不该”的对面都站着另一个“不得不”。
  是惩罚吗?他问自己。
  手上沾过的血当真罪无可赦吗?他想做的事情到底是有违天道吗?他果真是一个孽债滔天的恶人吗?
  或许他南无歇罪孽深重,也或许是南家血债太厚,漫天神明从没偏袒他半分,他一路以来走的踉踉跄跄,珍视的爱戴的,一个接一个离开,像沙子从指缝里漏出去,他伸手去抓却只是徒劳,他对此束手无策。
  如此骄傲的一个人,打击最重也不过如此,眼睁睁看着结果无可挽回,并且心知肚明,这结果出自自己的双手,神明惩罚他,神明不保佑他,他无能为力。
  风起,视线一晃,眼前化为彻底的黑暗,麻痹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最终淹没他的头顶。
  他来不及挣扎,他也不想挣扎。
  他一头栽了下去。
  烟尘沙暴骤袭,黄沙混着雪粒子模糊了视线,又冷又硬的往人脸上撞。
  厮杀声震的心脏都疼,南无歇单骑置身于风暴之中揉了揉眼睛,用力去看,周围依然是模糊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茫然愣在原地,周遭只能听见声音,见不到人,他轻夹马腹,马儿得到指令后动了蹄子,嘎达嘎达往前走着。
  声音很混乱,喊杀声震天响,马儿的蹄声却像是有回音一样异常清晰。
  他有些怕,人呢?兵呢?人都在哪?叔父呢?楠楠呢?你们在哪?
  这种恐惧不来自未知,来自忏悔,南无歇感到心脏空了一块,腹腔也空了一块,他是真的有些怕了,人在恐惧时会本能地选择逃避,周遭的一切压迫着他令他慌不择路,猛地一夹马腹便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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